“我屎是!”被帶跑調的葉南風重重的腔調後音,“我是救你的人,也就是你的救命恩人!”
男人張了張嘴巴,點了點頭,又打量著房間。
“這裏屎哪泥?”
葉南風有些奔潰,且生無可戀。
她好想跟他普及普通話!
她愛普通話!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我再回答你的。”
雖然麵對的是一個深度中毒帶著口音的外地人,葉南風也不會因此而吃虧。
她都回答他問題了,他怎麽著也要吐點真東西出來吧。
“窩是活殤。”
“活活貨商?!”
葉南風總覺得自己再跟他聊下去,自己的音也被帶進溝裏了!
“嗯嗯。”
男人點頭,還想開口,被葉南風阻止。
“你不用說了,你現在需要休息,不能說太多話。”
再聊下去,她得崩潰。
從房間出來,葉南風直奔封楚墨的房間,卻見蘇暖暖拎著食盒從抄手遊廊裏走過,推開了封楚墨的房門。
“嗬。”
她冷笑,心情跟九轉肥腸似的山路十八彎直線下降。
“說什麽對人家沒興趣,這不挺感興趣的嗎?果然啊,男人的嘴,都是騙人的鬼!”
葉南風朝著門啐了口,轉身出了院子。
她直接從竹園的偏門離開,繞過了齊王妃的院子,但是卻沒有繞過封北臨。
封北臨一身紫衣,看起來很仙。
當然,前提是不張口說話。
“聽說你帶了個野男人回來。”封北臨冷哼,“依封楚墨的性子,竟然能容你這般胡鬧?他能容你,齊王府卻容不得,你快點將那個男人給交出來!”
葉南風抄手靠著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嘖嘴感慨,“這才幾日沒見,世子怎麽對男人感興趣了?還對野男人,嘖嘖嘖……世子要是實在缺的話,可以去風月場所尋一尋,那裏的小倌雖然不野,但是有技術啊。隻是可憐了我的姐姐,這日後恐怕是要守活寡了。要不世子您大發慈悲一回,寫了和離書給我姐姐如何?”
封北臨是何等出身,又是何等正經,從未去過風月場所的他,反應了大半天才反應過來女人話中的意思,瞬間臉紅脖子粗。
他怒氣衝衝,“你……你一個未出閣的女子竟能說出如此不知羞恥的話,簡直就是丟人現眼!今後不準你靠近楓兒,免得你將她帶壞!”
說罷,甩袖離去。
葉南風挑了挑眉,像封北臨這樣自詡正氣的男人是最禁不得逗。
但逗起來還是很有意思的。
尤其是生氣的樣子,簡直像是一頭犯了強脾氣的驢!
葉南風一掃陰霍,朝著醫館走去。
卻不知,在她離開沒多久,一直藏於樹上的阿七跳了下來,進了院子,推開了封楚墨的門……
葉南風來到醫館時,不出意外,醫館爆滿,絕大多數都是小姑娘。
不是頭疼頭暈就是渾身無力……一點新鮮的招兒都沒有。
原來,花癡病是古今的通病啊。
看來,是無藥可治了。
景玉恒忙得連額角的汗都沒空擦。
葉南風不忍心,要是再這樣下去,累壞了她的招牌,她該找誰說理去?!
從一群花姑娘中穿過,她不動聲色地來到景玉恒身邊,掏出手帕,親昵地幫著景玉恒擦著汗。
起初景玉恒被嚇了一跳,再看到是葉南風時,瞬間耳朵就發燙起來,紅得跟被門夾了似的,一顆心噗通噗通的,後背挺的僵直。
少女的手帕帶著淡淡的梨花香,聞起來沁心,更像是鑽進了他的五髒六腑中,讓他不能自已,貪戀地想要多聞聞。
但是理智克製住了他!
“葉姑娘,我自己來吧。”
“不要害羞嘛,玉恒。”
葉南風故意嬌柔作態,幾乎整個身子都靠了過去。
景玉恒瞬間腦子一片空白,他從未覺得自己的名字如此好聽過。
玉恒,玉恒……為何從她口中喚出來竟能要了他命似的。
“你我之間,就不必如此客氣了。”
葉南風專心致誌地欣賞著花姑娘們一個個要哭的表情,她的這個醫館,簡直就是一個失戀者聯盟啊。
少女們紛紛哭著跑了出去。
一時間,醫館亮堂了不少,也寬敞了不少。
“傷風敗俗。”影刃簡單評論。
葉南風一個利目掃過去,“工錢是不是不想要了?”
她這是做了什麽,好家夥,一個兩個的都說她傷風敗俗。
她傷哪門子的風,又敗哪門子的俗了?!
影刃閉了口,拿起抹布認命地擦著桌子。
葉南風挺挺胸,怪不得有那麽多的資本家,原來壓榨勞動人民的感覺確實挺爽。
不過她心軟,較真起來,做不了這事,因為她有良心。
“葉姑娘……現在你可以將手從在下的肩膀上放下來了嗎?”
景玉恒低著頭,耳尖紅得不像話。
他活了這些年,頭一次被姑娘這般親近……還是自己心儀的姑娘。
“哦,對不起對不起,被逼無奈才出此下策,委屈你了。”
葉南風以為是景玉恒不喜歡別人碰他,便趕緊收了手,笑笑,“都是為了醫館,為了醫館。”
景玉恒何其聰明,瞬間明白過來,臉上雖然保持笑容,但心底卻無盡的失落。
原來,一切都隻是他想多了而已。
“葉姑娘是什麽時候從狩獵場上回來的?”他快速地轉移著話題。
他怕再想下去自己會受不了。
“剛回來不久。”葉南風想到要事,“對了,你們兩個有沒有認識會說樓蘭話的人?一定要靠譜的,可信任的人,有嗎?”
為了避免自己的口音被帶跑,造成慘劇,葉南風決定,還是找一個會說樓蘭話的人去跟男人交流。
“樓蘭如今和離國爭鋒相對,你此時找會說樓蘭話的人,就不怕引火上身?”影刃簡單明了,直戳要點。
“這不是沒辦法的事情,你們就說有沒有,其他的我扛著。”
葉南風拍拍胸口,頗有大丈夫之威嚴。
影刃吭哧聲,直接了斷,“沒有。”
“我倒是會說。”景玉恒說,“我自幼跟隨家父去過樓蘭,所以會說。”
葉南風兩眼瞬間冒光,“救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