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
劉秀娘的背脊僵硬。
腦袋木訥地朝著後麵扭轉。
但是頭卻僵硬在一半。
篝火的光芒照射不到她的正臉,但光是側臉,賈玉鳳就感覺到了強烈的怨念。
和自己當初抓捕奸夫**婦的時候,一般無二!
所以...她的孫子,是死了!
想到這裏,賈玉鳳心頭一震。
這個時候她或許需要調整合作方式了。
一個沒有了心願寄托的老太婆。
她實在是不願意合作。
因為...她自己太清楚了,這個心理狀況之下的人會做出什麽樣的過激行為。
“孫子在臥室裏睡覺呢。”劉秀娘生硬地說著,然後快速轉移話題:
“你還是跟我一起去找其他樓的人吧,商量帶他們去租賃防寒服,給他們團結起來。”
“然後快一些救出你兒子。”
“這事情,遲則生變。”
“之前在雷勇軍他們那邊抵押的人質,你也看到了。”
“我的消息散播開來,恐怕就無法組織起人來了。”
聽著劉秀娘的提醒。
賈玉鳳點了點頭。
同時在劉秀娘開門的瞬間,目光在兩個臥室方向打量了一圈。
要知道,現在外麵的氣溫,可是能凍死人的。
屋內就算是情況好一點,也好不到哪兒去。
最多高十幾度。
如果有人在臥室裏,那臥室裏麵絕對會有火光。
而火光則是會通過門縫照射出來。
賈玉鳳兩扇臥室的房門都沒有看到火光,心中警戒直接拉滿:
這該死的劉秀娘,在欺騙自己!
她肯定有著她自己的圖謀!
想到這裏。
賈玉鳳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跟在劉秀娘身邊。
手一直放在身體側麵。
隨時準備抽出刀子,砍在劉秀娘的身上。
隻是...隨著一路往其他樓走。
她的警覺都是多餘的。
劉秀娘仿佛那提線木偶一般,沒有做出任何的動作。
隻是順著樓梯走,然後來到新的樓裏,在居民樓的門口上敲起了門:
‘咚咚咚!’
一陣清脆的敲門聲音在樓道裏響起。
她甚至都不回頭去看一眼賈玉鳳。
仿佛始終沒有提防她一般。
賈玉鳳看得心中生奇。
可還是保持著強烈的戒備心。
越是平靜,後麵可能醞釀的風暴也就更大!
她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
“誰!”
隨著房間內傳出一聲暴喝。
劉秀娘整理著情緒,低聲下氣地說道:
“我,劉秀娘!”
聽到劉秀娘三個字。
屋內明顯一愣。
而後就是一個男人帶著暴怒的情緒打開房門,手裏拿著一把刀,直接朝著劉秀娘的脖頸架了過去!
“劉秀娘!”
“你害得我們家好苦啊,竟然還敢出現!”
“看老子不生劈了你!”
話音落下,劉秀娘不躲不閃。
就讓他的刀架在脖子上。
表情不變,眼神冷漠。
看得那男人心驚膽戰。
說話的聲音更大了:
“你..你這惡毒的東西,為什麽不躲!”
麵對男人的喝問。
劉秀娘臉色如常:
“因為我知道,你不會下刀。”
“而且我還知道。”
“你現在家裏的處境糟糕,並不是因為我,而是因為你們自己,不敢外出尋找物資造成的,如果就依靠我那些物資,無非就是多讓你們家活幾天罷了。”
“等待,是你們自己的選擇,為什麽全都賴到我身上?這不科學,也沒道理。”
劉秀娘平靜的講述,不得不說。
確實十分的有說服力。
可...他們現在過得淒慘,這是事實。
劉秀娘騙了他們家的錢也是事實!
這一點劉秀娘改變不了。
就在男人再次要發怒指責的時候,劉秀娘先一步開口道:
“騙了你家的錢,並非我的本意。”
“現在過來,我就是贖罪來的。”
“如果你願意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我想我們今後都可以活下去。”
“等到末日結束,來找我,我會把你們轉給我的錢全部轉回給你們。”
話音落下,她那一雙古井無波的眼眸。
直勾勾地盯著男人。
男人臉上露出了濃鬱的遲疑和慌亂。
在他身後。
一個年紀相當的女人走了過來。
對上劉秀娘那古井無波的眼睛,心中也是一陣駭然。
但她顯然是這個家裏的話事人,主動開口接過了劉秀娘的提議:
“當然可以。”
“合作共贏,一起堅持把眼下的災難度過去。”
“至於錢,真到那時候,也不用你還了。”
聽到身後妻子開口。
男人先是鬆了一口氣。
而後聽到不用劉秀娘還錢,頓時心急如焚,慌亂地開口道:
“錢...錢怎麽能不還呢?”
“她不還錢的話,我們今後恢複了秩序,怎麽過活?”
“那三萬塊,可是我們家裏全部的積蓄了。”
麵對他的不甘。
女人隻是一個眼神,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就讓他瑟縮起了脖子。
不敢在過多言語。
如果不是擔心麵前的劉秀娘和她身後跟著的女人會對自己妻子不利。
他恐怕已經縮回屋裏了。
劉秀娘見這家的話事人出來了,臉上露出了一抹僵硬的笑:
“我要聯合起來,咱們這一棟樓裏,十幾二十戶的人,然後把我抵押在雷勇軍那裏,換取一套軍工級防寒服,然後這集合起來的十幾戶人,輪流穿著軍工級防寒服,在外麵開路,尋找物資。”
“等找到物資後,租賃軍工級防寒服的物資家家均分償還,救出我,然後每一家再給我二公斤的物資。”
“如此計劃,做人質的風險我擔著,外出尋找物資的風險為大家降低。”
“合作共贏,不知道你們可願意?”
這話從劉秀娘嘴裏說出來,莫名變得非常誠懇。
夫妻二人見狀,紛紛點頭附和。
“合作共贏的事情,我們怎麽會拒絕!”女人點頭應下,對著自家男人吩咐道:
“跟著劉秀娘,去找一些咱們關係不錯的鄰居,詢問一番。”
“如果有意願的話,就聯合起來,一起外出尋找物資,相互之間還有照應。”
聽到妻子特別提醒,找關係不錯的鄰居。
男人當即反應過來。
笑著點頭保證:
“放心吧,媳婦。”
“咱們先把對門喊上!”
話音落下,他直接從劉秀娘身前擠了過來。
給劉秀娘擠到門口遠處,然後小心地關上了房門。
朝著對麵的房屋走去,敲響房門!
‘咚咚咚!’
隨著他的聲音呼喊。
對門鄰居小心打開房門。
手裏拿著菜刀,不敢不謹慎。
畢竟這種時候,萬一鄰居被劫持了,他們一家貿然開門,怕不是要淪為任人宰割的兩腳羊!
當確認是鄰居並且沒有危險之後,他這才長出一口氣。
鬆下了手裏攥著的菜刀。
“什麽事?”
他的話音落下,就聽鄰居給他將剛才劉秀娘的話重複了一遍。
雖然他也不喜劉秀娘之前的貪婪。
可眼下。
這確實是一個好主意。
他猶豫不出去尋找物資,不就是不想自己的妻子和女兒抵押在雷勇軍那群混混手中嗎?
“好!”
隨著他的應下。
鄰居們很快就被團結起來。
他們這邊得到消息比較遲緩,又沒有現代的通訊網絡。
讓劉秀娘成功忽悠了所有人。
隨著一群人浩浩****地朝著一棟202的房間走去。
原本恢複了安靜的一棟再次熱鬧起來。
賈玉鳳都不由得在心中暗歎:
莫非是我想錯了?
這劉秀娘的孫子,真的在臥室裏?
她是真的要和我合作?
想到這裏,賈玉鳳跟在劉秀娘身邊,握緊刀的手也不由得放鬆下來。
在衣服上蹭了擦。
將緊張的手汗擦去。
“雷勇軍!”
“我們要換一身軍工級防寒服!”一個男人比較張狂,站在一棟202的房門口,對著裏麵的雷勇軍直呼其名,大聲喊著。
那吆喝的樣子,完全沒給雷勇軍一絲一毫麵子。
雷勇軍聽到有人如此放肆,眉頭緊皺。
可他並沒有開口喝罵。
而是看向了門口。
那烏泱泱的人群,如果真的發生衝突,對他不利。
所以心底的火氣也被他一同壓了下來。
就聽雷勇軍笑道:
“所以,你們打算抵押誰的妻女?”
“有妻女做抵押,我這裏的軍工級防寒服,自然毫無意外的,給你們用!”
他說話間,在人群之中掃視。
想要找到女子和孩子的身影。
可好半天,他隻看到了男人。
還都是身材比較魁梧的男人。
顯然是這些人把身材壯碩的都集中在了自己門口,給自己施壓。
想到這裏,雷勇軍眼睛微眯,對著一旁的軒子喝道:
“軒子!”
“拿刀,這些家夥好像不是誠心來租賃軍工級防寒服的。”
“他們要打架。”
話音落下,原本神色傲然的男人臉色頓時一僵。
這和自己預料的不一樣啊。
自己這邊十幾個人,將近二十個人。
這雷勇軍一點兒不害怕嗎?
身後人群,烏泱泱的混亂一團:
“什麽?要打架?”
“咱們不是說要租賃衣服嗎?怎麽會打起來!”
“別亂說話啊,我可不想和這群殺人不眨眼的混混發生衝突,受傷了家裏妻女怎麽辦?”
“我可是家裏唯二的壯勞力,我沒了,家可就垮了。”
“...”
他們這邊的混亂,雷勇軍聽在耳中,看在眼裏。
心中暗爽。
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而在人群之中。
賈玉鳳看著就在自己旁邊拴著的兒子薑大寶。
眼神之中滿是哀傷和母愛。
身體也因為激動而顫抖:
大寶...娘來救你了!
聽著周圍人群的混亂和躁動。
賈玉鳳心下一橫,直接往自己兒子薑大寶身邊湊去。
同時用隻有兩人聽到的聲音,在薑大寶的耳畔說道:
“大寶...還能動彈嗎?”
“媽來救你了!”
聽到賈玉鳳的聲音,原本雙目無神,對未來不抱有任何希望,沒有生氣的薑大寶眼睛突然亮起了一點希望之光。
喉嚨輕輕湧動。
沙啞的聲音響起:
“媽!”
這一聲呼喚,喚起了賈玉鳳全部的母愛,她的眼睛之中噙著淚水。
輕聲應著,手掌顫抖,摸在兒子薑大寶的身上。
就見兒子雖然拴著鏈子,手腳全部被束縛,可沒有斷掉。
而薑大寶也湧出全部的力量,在賈玉鳳的耳畔輕聲說著:
“解開手腳,我...可以跑。”
得到自己兒子肯定的答複後,她的眼淚終於止不住了。
這麽多天。
每天她都在暗處偷偷觀察自己的兒子。
生怕自己的兒子突然就死在雷勇軍那群混混的門外。
現在...見到兒子沒有問題,還能動,還能說話。
如何令她不欣喜?
帶著濃濃的喜悅。
賈玉鳳見眾人沒有空搭理自己,當即彎下腰來,給自己的兒子薑大寶解開身上的繩子。
而劉秀娘見到這一幕,眼底閃過一抹狠厲。
大聲喝道:
“雷勇軍!”
“我這一次來,當然是要抵押自己!”
聽到熟悉的聲音,雷勇軍手裏拿著砍刀,麵露譏諷:
“劉秀娘!”
“你這家夥真是不長記性啊。”
“又聚集第二夥人過來,怎麽?這次給你男人帶來了?”
麵對雷勇軍的調侃。
眾混混頓時笑作一團:
“我倒是要看看,這一次哪個不長眼的,會當她劉秀娘的老公。”
“那一副惡心的老太婆模樣,真不知道誰會看得進去。”
“誰的部將?竟然如此勇猛!”
“...”
這些譏諷,將劉秀娘架在了風口浪尖上。
劉秀娘臉色如常。
在她身邊的人也紛紛跟著開口責問:
“劉秀娘,你這家夥在搞什麽?之前發生過一次,你不能抵押自己?”
“你哪裏有老頭子?你家老頭子不是死了好久了?”
“該死的家夥,你明知道不能成的事情,你在欺騙我們這二十來人嗎?你可曾考慮過後果?”
“你最好給老子一個滿意的解釋!不然老子生撕了你!”
“...”
那些威脅的聲音子啊劉秀娘的耳畔響起。
可卻沒有讓劉秀娘生出絲毫的恐懼。
她仍舊用那一雙沒有生氣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賈玉鳳。
此刻,賈玉鳳已經給他的寶貝兒子解開了雙手。
蹲下身子來解腳上的繩子。
薑大寶則是活動了一下手腕,自己解脖頸上的繩套。
劉秀娘見狀,大聲喊道:
“雷勇軍!”
“你把我男人囚禁在你家門口,拴著。”
“眼下我自然是來找我家男人,同時把自己抵押換取軍工級防寒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