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正在給自己兒子解開腳上繩子的賈玉鳳突然聽到劉秀娘提起。
被拴在門外的男人。
心頭一震。
不敢置信地抬頭,朝著劉秀娘看去。
就見劉秀娘剛好用那陰毒的目光,死死瞪著自己。
一時間,賈玉鳳隻感覺身處無盡深淵。
還得是兒子薑大寶的呼聲,將她喚回現實:
“媽!”
“解開我的腳!”
聽到薑大寶那沙啞的聲音,賈玉鳳這才回過神來。
加快了手上的動作,嘴巴止不住地輕聲呢喃:
“對...對。”
“先給兒子解開腳上的繩子。”
“救出兒子。”
屋內的雷勇軍聽到劉秀娘提起拴在門口的人。
也是一愣。
而後皺著眉頭,問道:
“你是說...薑大寶是你的男人?”
“嘿!”
“這可有意思了。”
“他薑大寶的身份,何人不知,何人不曉?”
“我天海市的人,絕對都聽說過賈玉鳳和薑大寶的大名!”
“她們兩人算計薑錦,最後被實錘,坑了一筆賣貨的錢,你竟然說他是你男人,真是搞笑!”
“你這給他的官配楊鈺放在什麽地方了?”
話音落下。
一眾混混頓時大笑。
看著笑作一團的雷勇軍,劉秀娘絲毫沒有惱火。
倒是跟著她一起來的人群,憤怒地看著劉秀娘:
“渾蛋!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拿我們消遣?”
“薑大寶那混蛋跟你年齡也不搭吧?而且他被拴在這裏,怎麽抵押你?”
“別看著了,這老太婆分明就是在耍我們,現在竟然還在那兒笑!”
“等等...薑大寶!誰給他解開了!”
不知道是誰突然驚呼一聲。
眾人的目光瞬間鎖定在了薑大寶和賈玉鳳兩人的身上。
她們母子長得實在是太有特色了。
哪怕此刻瘦下來了很多。
但還是被人一眼認出來:
“賈玉鳳!她竟然也在這裏!”
“該死,劉秀娘,你不會是聯合賈玉鳳喊我們過來幫忙救薑大寶吧?”
“讓開讓開!這事兒和我們可沒關係,那群個該死的混混可別找上老子。”
“...”
他們嘈雜紛擾之中。
讓出了一條路來。
原本在屋內笑成一團的混混們此刻紛紛露出了懵逼的神色。
什麽?
賈玉鳳來救薑大寶了?
她竟然還活著!
想到這裏,雷勇軍暴喝一聲:
“出去,給我把他們抓住!”
聽到雷勇軍的暴喝。
眾人臉上當即露出興奮之色。
一窩蜂地衝了出去。
這麽大的動靜,可是這群混混從末日至今少有的。
賈玉鳳聽到屋內的動靜,抓著兒子薑大寶的手臂,將他硬生生地從地麵上拽起來,大聲喊道:
“走!”
“我們跑,他們追不上!”
聽到自己母親的寬慰,薑大寶忍著身體的虛弱,跟著賈玉鳳擠出人群。
朝著漆黑的樓道裏跑去。
他們直接上樓!
一棟鏈接其他樓層的樓梯有很多。
他們這邊快步跑著,薑大寶已經感覺到了吃力。
明明才一分鍾不到的功夫。
他就開始大口大口喘著粗氣了。
而且那腿發抖的樣子,就仿佛爬了一趟泰山一般虛弱。
“沒問題吧?”賈玉鳳看著自己兒子虛弱的樣子,輕聲問著。
她的眼底已經閃現出了一抹果決。
如果不行,她就自己動手,給身後那些人攔住。
為兒子爭取逃亡的時間。
她可以死,而且...她救出兒子後,也沒有了活下去的動力。
老頭子的被判,對她的打擊,實在是太大了。
哪怕是後麵被貼心照顧,也難以修補兩人之間產生的裂痕。
出軌事實不能被任何事情抹掉。
“我可以的。”薑大寶少有的沒有抱怨、哀嚎。
性格也比較之前堅強多了。
兩人先後,用力地跑著。
多虧了賈玉鳳的力氣大,每次都拽著薑大寶,給了薑大寶一個向前、向上的力。
後麵的混混腳步眼看近了。
賈玉鳳都能聽到。
突然,一扇房門打開。
一隻手臂從裏麵伸出,抓在了薑大寶的胳膊上。
薑大寶甚至來不及反應,發出叫聲。
就被拉到了房間裏。
而賈玉鳳則是仿佛沒有感覺一般,繼續朝著遠處跑。
隻是這一次她的跑動。
讓自己落下的腳步更重了。
明顯是在吸引那群混混的注意力。
‘啪~’
房門輕聲關閉。
薑大寶跌坐在門口,向前看著。
臉上露出濃濃的不敢置信。
在他麵前,一隻手捂住了他的嘴巴,讓他的呼吸聲都減弱了不少。
如果不是眼前熟悉的臉,他恐怕有手捂著嘴都叫出聲音來了。
“爹。”
“你怎麽在這兒。”聽著樓道裏腳步遠去,薑興建捂著薑大寶的手猛地鬆開,而後就聽薑大寶對著他問道。
“我和你媽把這裏改造成了臨時住所。”薑興建沉思一下,還是如實說道:
“放心,這裏很安全,之前的住戶被我們殺掉了。”
“雷勇軍那群人,不會找到這裏來的。”
聽到薑興建提起安全和雷勇軍那群人。
薑大寶終於繃不住了。
哭了出來。
“爹!”
“那群畜生,真不當人啊!”
“他們直接給我從房間裏拖出來,抓走。”
“每天給我拴在門口,讓我當一條看門狗,我好恨啊!”
一聲聲嗚咽的聲音從他口中傳出。
聽得薑興建心尖疼。
他雖然對這個沒出息的兒子沒有那麽大的喜愛。
但聽著...也難受啊。
怎麽說都是自己的親骨肉。
“放心吧,以後有機會,爹會替你報仇的。”薑興建輕聲安撫著薑大寶,然後從地上站起來,讓出篝火的光芒。
篝火上,架著的熱麵湯映入眼簾。
不等薑大寶回味吞咽口水。
就聽薑興建說道:
“大寶。”
“鍋裏給你煮著的麵。”
“慢點吃,別燙著。”
“等你恢複一些,讓你媽給你做大餐。”
薑大寶聽到老爹的安撫,重重點頭。
自己盛好麵,然後小口小口地吃著。
不是他不想大口吃,實在是太燙了。
而且,手端著碗,他能夠明顯感覺到,手掌再被碗裏的湯不斷燙著。
如果不是這些日子已經冰寒入骨,他恐怕早就拿不住,將碗掉在地上摔碎了。
隨著一碗麵湯吃完,他終於在體內感受到了一絲溫暖。
抬眼,看著篝火照亮的仿佛。
仿佛自己太奶親臨。
要來接走自己了。
“太奶奶...”薑大寶輕聲呢喃,聽到了薑興建耳中。
要知道,他在七歲之前,真的見過太奶。
此刻突然喊了太奶兒子,讓薑興建整個人的心髒都揪了起來。
湊到身前,用力搖晃著兒子薑大寶:
“大寶!”
“大寶!”
“你別犯傻,這裏哪有你太奶。”
“這裏就隻有爹。”
“別嚇我。”
薑興建說著,發現薑大寶的眼神開始渙散。
心急之下。
掄圓了巴掌朝著薑大寶的臉上抽了過去。
‘啪!’
的一聲。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薑大寶的眼睛緩緩聚焦。
原本清晰的太奶身影漸漸變得虛幻。
薑興建見有效果。
當即再次掄圓了巴掌,對著薑大寶的臉上又是一巴掌!
‘啪!’
幾次巴掌落下,他能夠明顯感覺到,薑大寶的臉都腫起來了。
“嗚!”
“爹,別打了!”
“別打了!”
“我不跟...不跟太奶走了。”薑大寶腫著臉,躲了薑興建一巴掌,淚水從眼角滑落。
看著薑大寶回神過來,不再說胡話。
薑興建莫名地鬆了口氣。
他真害怕,如果兒子在家裏死掉。
等賈玉鳳那瘋婆子回來,會不會砍死他,讓他去給兒子陪葬。
“呼!”薑興建看著薑大寶,輕聲安撫:
“沒事兒了就好。”
“剛才嚇死爹了。”
“你這吃飽喝足,怎麽還能看到你太奶了呢?”
麵對薑興建的反問,薑大寶也不知道。
剛才就是那麽一瞬間,他整個人的眼前世界都花了。
就剩下太奶的身影在身前不遠處。
“不知道..”薑大寶輕聲說著,將頭低下去。
剛才他就感覺胃口很暖,想要睡覺。
現在,那種疲倦的困意退去了。
他越發地感覺胃口裏的溫熱十分真實。
對著薑興建說道:
“爹,我還想再來一點熱水喝。”
聽到薑大寶的要求,薑興建連忙將鍋端下來,拿了一個鋁合金的熱水壺坐上去。
這個熱水壺,可是他從搜了好多戶人家,才搜羅來的。
正好吃過飯後,坐上熱水。
隨時可以喝熱水暖身子。
隨著熱水坐上,薑大寶伸手烤著火焰,鞋子也脫了下來。
雙手雙腳,都挨著篝火烤炙。
他仿佛感覺不到火焰的灼熱一般。
有時候火苗都能躥到他的腳皮上。
可帶走的,隻是從體內排除的冰冷虛汗,讓他溫濕的腳底板幹澀下來。
薑興建在一旁看著,心中暗道:自己這兒子,怕是被凍壞了身子,就算是扛過了當下,怕也難以堅持到災難過去。
......
與此同時。
賈玉鳳已經帶著那群人繞著漆黑的樓跑了兩圈。
她每次出現的樓層都不同,來到的棟數也不同。
就派出來六個人追賈玉鳳的混混們自然不可能做到堵截。
而且他們還不敢分開太多。
隻能三三為一隊。
可就算如此,他們還是堵不到賈玉鳳。
軒子看著空****的樓道,大罵一聲:
“混蛋!”
“跟丟了!”
“你們有誰偷著給薑大寶喂東西了?他天天被拴在門口,偶爾給一口吃的喝的,怎麽還會有這麽好的體力,跑這麽久!”
聽到軒子的喝問。
跟在他身後的兩個混混麵麵相覷。
同時搖頭。
“軒哥,我們倆從來沒有給那薑大寶喂過東西。”
“我給女人消費都來不及呢,怎麽會給薑大寶一個男人,軒子哥,你可不能懷疑我們啊!”兩個混混先後給自己辯解著。
軒子聽著他們的辯解。
腦海之中再次浮現之前對於薑大寶的記憶。
確實也沒見到誰偷偷給薑大寶投喂啊。
這麽久的奔跑,他那身體素質,估計早就垮了吧?
想到這裏,他的腦海之中突然迸發了一道靈光!
“一個人!”軒子驚呼。
兩個混混小弟聽到軒子的驚呼,一臉懵逼。
而後就見軒子繼續大喊:
“我知道了,她是一個人!”
“開始的時候,那沉重、複雜的腳步,確實是兩個人。”
“可到了後麵,腳步輕了,還更快了,明顯就是一個人!”
“薑大寶那家夥,已經沒有在逃跑了,他中途就進入了某個屋子。”
“你們倆,你們倆人有印象嗎?她的腳步聲從哪裏開始變輕的?”
軒子瘋狂地拽著兩個混混小弟的肩膀。
用力的搖晃。
要從他們口中探知腳步變輕的時間。
可他們隻顧著追人了。
從來都沒去用腦子思考過,腳步聲從什麽時候變輕快的。
沉思片刻。
一個混混小弟搖頭。
另外一個混混消息突然驚呼出來:
“我知道了!”
“軒子哥,我知道了!”
“三棟,你應該能感覺到吧?從三棟開始,我們就被那個死老太婆甩開了,隔層都追不到。”
“如果薑大寶從那裏消失,肯定是我們追到三棟的時候!”
聽到混混小弟的驚呼。
軒子按在兩人肩膀上的手收了回來。
用力攥緊。
骨頭碰撞發出‘咯吱’聲。
“好啊!”軒子扭了扭脖子,活動筋骨:
“回去找咱們分開的那三個兄弟,喊過來!”
“咱們一起去三棟,一層、一層!”
“一戶、一戶地去搜!”
“絕對要將薑大寶和賈玉鳳那一對兒母子給找過來!”
“敢從我們手裏搶人,簡直膽大包天!”
“不狠狠懲治一番,怕不是要讓別人以為我們軟弱可欺了。”
聽到軒子的命令。
兩個混混小弟同時點頭。
一溜煙地朝著原路返回!
一棟202的房間門口。
之前分散開來的三個混混小心翼翼地回到了門口。
發現,原本聚集在門口的那群人都消失不見了。
隻剩下一個人被困住了手腳,脖頸上拴著鏈子,丟在門口。
定睛一看,那人不是劉秀娘,還能是誰!
“這是軍哥的手法吧?”一個混混小聲低語。
耗子聽到,小心地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他們追丟了賈玉鳳。
這怕不是又要被軍哥責罰了。
現在他甚至都有些不敢去麵對軍哥了。
為今之計,隻能等軒哥帶著另外三人回來,看看軒哥那邊有沒有追到賈玉鳳。
如果追到,他們恐怕才能逃脫懲罰。
沒追到...怕不是又要被軍哥罰守夜。
那種痛苦的日子,想想都頭疼。
不想再多經曆了。
“蹬蹬蹬!”
一陣腳步從遠處飛奔而來。
吸引著他們三人的目光。
可身前。
那被捆著手腳的劉秀娘卻跟發瘋了一樣,嗤笑道:
“跟丟了?”
“你們真是廢物啊!”
“竟然能把帶著虛弱兒子的賈玉鳳母女跟丟。”
“我都替你們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