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歡又看向了朱成強:“開票的事情還沒說吧。”

朱成強便繼續說:“那些發票,全都被我拿了回去,然後找財務報銷的時候,全部用的是何瞰的名目,各位肯定有疑問,我用何瞰的名目,財務怎麽可能同意。”

“大家看,那邊那位李玲青小姐,就是聯萬的財務經理,林誌東老板的侄女,趙樺林的未婚妻,所以你們知道為什麽我可以用何瞰的名目了吧。何瞰有苦說不出啊,被潑了一身髒水。”

“而唐遠成,早先就答應了林誌東,要縮減員工報銷預算,壓榨銷售用自己的錢去應酬宴請,這一下,正好利用何瞰風花雪月胡亂報銷的由頭,直接停止了所有銷售的報銷,既完成老板交給他的任務,又讓所有人把怨氣撒在了何瞰身上,讓何瞰被孤立,逼何瞰離職。”

眾人聽完之後紛紛議論起來,雖說職場本就血腥殘酷,但是唐遠成和趙樺林這種隻逮著一個可憐人欺負,不把人逼死不罷休的做派,實在是太過分了。

林誌東已經氣得想打人了,隻能抬手指著李玲青:“我們回去再重新好好算賬,以後別跟我說什麽親戚不親戚,我不報警,就算是給你爸媽最後留的情麵了。”

李玲青眼淚奪眶而出:“舅舅,您聽我解釋,他們有什麽證據就說那些發票跟何瞰無關!”

杜歡無奈搖了搖頭:“既然你要證據,我就給你,我們的監控係統是可以匹配人臉的,我們查了監控,根本沒有可以匹配何瞰的人臉數據,證明他壓根沒有來過我們夜總會。而每次開發票的,都是趙樺林或者朱成強,你還要我把我們夜總會的相關人員都叫來嗎。”

李玲青的眼淚更是止不住往下掉,她沒想到自己做的醜事會被當著這麽多人的麵揭開,竟然有人願意為何瞰撐腰,她羞憤得不知道該怎麽辦。

池家別墅花園裏,池映帆一個人坐在秋千架上來來回回**悠,夜風拂麵讓他的心也靜了下來。

剛才晚飯桌上,一家人問了他一些寫作的事情,他半真半假的回答了一番,難以抉擇自己接下去到底要怎麽走。

池映航走到了池映帆身邊,也坐到了秋千架上。

“哥,你已經做好準備,聽爺爺的話,走家裏安排的路了嗎?”

“沒想好,我現在心裏有些亂。”

“哥,那我提醒你啊,如果按照你自己原來的打算,那你個人的很多行為就影響不到池家,自由度很高。但是如果你選擇了家裏安排的這條路,你所做的任何事情,你都要三思而後行。”

池映航掰著手指頭數:“比如,你必須接受家裏安排的嫂子結婚,很愛她,因為她家世肯定不差,你半點薄待,都會影響家族利益。還要生孩子,三胎帶頭作用,永遠不能離婚。”

“而且那麽多敵人盯著,你必須跟何瞰哥斷的幹幹淨淨,不能留半點痕跡。”

聽到這裏,池映帆的心猛地一沉,他這些年的打算裏,原本就是把何瞰藏一輩子,卻絕對不會娶何瞰。

藏歸藏,永遠斷絕往來,他不用思考都知道自己做不到。

池映航繼續說著:“你也清楚,可能哪天被人拍到你跟個女人出軌,都會對你有影響,履曆稍微不幹淨,會影響一輩子的仕途升遷,嫂子家裏甚至會跟我們反目成仇,你敢侮辱人家金尊玉貴的閨女,那絕對沒法善了。畢竟你想,要是嫂子給你帶個綠帽,我們家肯善罷甘休嗎。”

“萬一拍到你跟個男人出軌,那不僅是你個人斷送仕途,整個池家都會受影響,因為那不是你個人問題,而是產生不良影響的政治 作風問題。”

“還有啊,你自己寫小說,現在當然是想怎麽寫就怎麽寫,寫的有問題大不了刪了,可是等你真的走了家裏安排的路,你寫東西對外刊登,涉及一些敏感題材,那都是要打報告的,可不是你悄咪咪用個筆名發布就行。”

“我雖然不懂你們怎麽寫作,但是我也追你的小說啊,有些情節本來就是爺爺跟我們說的故事,或者我們了解到的其他一些親戚朋友的故事,經過加工改編之後創作的。”

“藝術創作來源於生活,你以後可以保證自己百分百不寫官場和內部的一些鬥爭嗎。”

池映航發現自己的手指頭都不夠了,無奈歎了一口氣:“哥,你考慮好了嗎?”

池映帆意味深長的看著自己弟弟,皺眉問:“你說的頭頭是道,我怎麽覺得你就是想讓我繼續去寫作呢,該不是怕我以後混的比你好,把你比下去吧。”

“才不是,而是我好多同學朋友都在追一葉孤舟的小說,有的人更是把你當成神一樣膜拜。我以後走出門,跟別人說,我哥是當官的,大家見怪不怪給我一個白眼,誰家不是呢。我要是說,我哥是一葉孤舟,媽耶,他們從此都把我當大哥,對我畢恭畢敬。”

池映帆雖然想給池映航一巴掌,把他單純的腦回路拍得複雜點,但是也覺得池映航剛才那些話說的都是對的,每一樣都很現實。

都不說寫作那些問題,單是跟何瞰的問題,他都沒法解決。

如果找一個彼此約定好互不幹涉的結婚對象,隻怕沒那麽好找,對方有家世有才貌有權力,何必受你的窩囊氣,忍受你跟另一個男人在外邊瞎搞,自己還要為你生孩子。人家大可以找一個利益結合,但是彼此也可以知己相逢的伴侶。

瞞著是肯定瞞不住一輩子的,自己也不屑做那種事情,那是最沒底線的垃圾才會去做的事情。

“映航,你覺得你何瞰哥怎麽樣?”

池映航撓了撓頭:“什麽怎麽樣,哥你想問的是,為了何瞰哥值不值得,對不對。”

“我自己也沒想明白,但是我舍不得他是實話。”池映帆這輩子都沒這麽糾結過,他懷疑是跟何瞰在一起時間太久了,被他傳染了選擇困難症。

“哥,那你設身處地想一想,如果是何瞰哥,他願意為你做到什麽程度呢?”

“他啊,當然是無條件什麽都願意為我做。”池映帆太了解何瞰對他的感情了,所以一直有有恃無恐。

池映航問:“可以為你不結婚?”

“嗯。”

“可以為你不要孩子?”

“嗯。”

“可以為你跟家裏攤牌,哪怕整個社會都不接受,所有家人也不接受,也要跟你在一起?”

“嗯。”

池映航猛的一拍大腿:“那你還猶豫什麽啊,他跟你在一起這麽多年了,盡心盡力對你好,我敢打包票,你就算娶十次,也不會遇到這麽真心真意對你的人。”

“你打什麽包票。”池映帆心說池映帆懂什麽。

“哥,你聽我說,我原本也想著,他跟你在一起呢,肯定多多少少貪錢,或者垂涎你的美色對吧,可是無論有多喜歡你的錢和美色,那都不至於讓他不結婚不要孩子跟家裏攤牌,因為那樣需要承擔的代價太大了,他隻是一個普通人,普通人啊,這個月不上班下個月就隻能睡大街那種,你想想他需要麵對來自父母,來自社會的多少壓力。”

池映帆何嚐不知道這些,包括這一次趙樺林舉報了何瞰跟自己的聊天記錄,所以何瞰才被針對開除,何瞰全程沒有半句抱怨,更沒有說什麽以後要小心謹慎藏著掖著。

他雖然沒有明說,但是如果讓他選擇工作,還是選擇自己,他肯定選擇辭職。

池映帆歎了一口氣:“等我再想一想吧。”

這一次,池映帆終於體會到了選擇困難症是一種多麽令人痛苦的疾病,總覺得哪一種選擇都會讓自己痛苦,但是又不能不去選擇。

眼看著設置好定時給何瞰發送消息的時間要到了,池映帆猶豫了一下,終究沒有點進去取消,過了今晚再說吧。

這時,一輛車開到了池家門前,門衛去開了門。

池映航看了一眼後說:“好像是葉抒哥的車。”

“這麽晚了他來做什麽?”池映帆心想自己也沒有約葉抒做什麽啊。

“在你回家之前,家裏知道了你寫作的事情,然後媽媽給葉抒打了個電話,問他知不知道,想從他口中了解更多的事情吧。他說他什麽都不知道,媽媽也就沒有再問。不過他應該是知道的吧,他大概是來想看看咱們家有沒有發生什麽衝突。”

池映帆無奈的笑了笑,家裏人為了突破他的心理防線,還真是下了不少功夫。

葉抒進入池家大門後,看到了池映帆和池映航坐在花園裏,放心了不少,直接衝到了池映帆麵前問:“沒事吧。”

“能有什麽事,一家人還能把我宰了不成。”池映帆確實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正說著,劉茵珍端了一盤水果出來。

“葉抒你來了呀,快快快,正好新鮮的水果,來,你們一起吃。”

葉抒立刻去幫劉茵珍接果盤:“阿姨,那我可有口福了。”

“你這孩子從小就有福氣,明早啊,我還準備燉海鮮粥,你今晚就別走了,在這邊睡,明早嚐一嚐我的手藝。”劉茵珍招呼葉抒住下。

“嗯,好。”葉抒正好有些話想跟池映帆聊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