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廚餐廳這邊,江助理看一切差不多了,就準備上第四道菜:“各位貴賓,接下來還有最後一道菜,天網恢恢。最後這道菜,就讓何瞰給大家上菜吧。”

眾人看了這麽久的戲,早就對何瞰充滿了好奇,頓時把目光投向了門邊。

門被緩緩打開,穿著一身廉價寬大地攤西裝的何瞰從門外一步一步走了進來。

這是他曾經去聯萬麵試的時候穿的衣服,他永遠記得那個時候,哪怕是這一身廉價寬大的地攤西裝,也花費了他兩百塊錢,而他當時全身上下隻有三百五十塊錢。

何瞰進來後對著眾人鞠了個躬:“大家好,我是何瞰,很抱歉占用大家寶貴的時間來看了一場這麽無聊的職場戲碼,在座的諸位,恐怕任何人在職場和生活中受過的委屈,比我這些加起來還要多多了。既然來都來了,最後再給我幾分鍾好嗎。”

說完後,又深深鞠了一躬。

林誌東恨不得掐死何瞰,讓他今天這樣丟臉。

他心裏對何瞰根本沒有半分愧疚,他開公司的目的是為了盈利,又不是做慈善,沒辦法去做到每一個職員想要的公平,誰能創造長久的最大價值利益,天秤就向誰傾斜。

何瞰雖然是銷冠,但是就算沒有何瞰這個銷冠,也有其他銷冠,相比起唐遠成這樣的高級管理人才,以及趙樺林這樣會成為親戚一輩子為公司打工的人才,何瞰實在微不足道。

在座的眾人均目光深邃的打量著何瞰,他們當然不關心何瞰這麽一個小職員在職場中受的這些委屈,權當看戲罷了,畢竟像這樣的委屈,每家公司裏每天都在上演著幾百場。

多數人一輩子都不可能沉冤得雪,隻有少數人,通過努力和選擇徹底翻身之後,將曾經的人都踩在腳下,要麽回頭收拾對方,要麽再也不將對方放在眼裏不屑回顧一個眼神。

在座的這些人,無論是已經功成名就的企業家,還是企業家身邊的助理,那都是披荊斬棘,曆經無數風霜雨雪才獲得如今地位的,這些小打小鬧在他們眼裏什麽都不算。畢竟他們這類人隻信奉一個教條,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敗者的無病呻吟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至於今日流露出來的所謂的公平正義的嘴臉,也是衝著請他們看這場戲的姚鳴華才給的。

邱季楠看著站在那裏的何瞰隻覺得心疼,他原本給何瞰鋪了那麽多條路,隨便一條都能讓何瞰過得瀟灑快意,可是他卻因為自己的堅持和倔強吃了這麽多苦。

不過即使重新給他選擇一次,他依舊會堅持自己,不接受別人的好意吧。

以往覺得這樣的何瞰很有魅力,但是看著今日的尷尬局麵,邱季楠隻覺得何瞰確實也沒有過去那麽吸引他了。不懂得審時度勢,卻還死強,目光格局太過局限。

即使他今日得到了清白,也得不到他想要的正義和尊重。

看在場的人無人應和何瞰,姚鳴華開口了:“何瞰,我今晚這場宴席,本就是我想了解一下淮城的市場情況,所以邀請了那麽多朋友來,至於你的事情,就是順便一說。這裏的名菜烤乳豬我看還要點時間才能做好,你把事情說完吧。”

有姚鳴華坐鎮開口,不少人也都開始附和。

“小夥子你很不錯,如果你願意,可以來我們公司上班。”

“是啊,遇到這麽多挫折還堅韌不拔,前途不可限量啊。”

……

何瞰知道這些都是場麵話,一一答謝後,便繼續說:“最後這件事,其實跟我沒太大的關係,而是跟李玲青小姐你有關係。”

李玲青現在心裏一直恐懼著林誌東跟他算賬,此刻聽到何瞰的話之後,怨毒的看著何瞰,今天這些破事都是何瞰搞出來的。

何瞰目光平靜的看著李玲青:“愛誰都不如愛自己,你為趙樺林做了那麽多事情,一心想讓他將來飛黃騰達,可是你想過,他有權有勢後,還會要你嗎?”

“何瞰!我不知道你是怎麽讓姚董事長給你撐腰,但是你今天已經達到了目的不是嗎,我們幾個,包括聯萬公司,現在都灰頭土臉,你還不滿意嗎?還想拆散我們嗎?”李玲青憤恨的看著何瞰。

趙樺林瞬間懂了何瞰要做什麽,急忙說:“因為我向公司告發了你搞同性戀的事情,你被開除了,所以你現在準備報複我了是不是,行,我聽聽你怎麽汙蔑我。”

何瞰無奈的笑了,覺得心酸無比:“李玲青,趙樺林也喜歡男人,他一邊準備跟你結婚,一邊跟陳熙打得火熱,否則又怎麽會一起去斯嵐夜總會。”

“還有,他們兩個經常出去開房,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給你看他們一起去開房的視頻監控。”

那個酒店客戶跟何瞰私交不錯,所以那一晚他跟池映帆撞見了趙樺林跟陳熙去開房後,池映帆教了他一個辦法。

先找到了那個客戶,說自己的東西在走廊裏丟了,然後去了監控室看監控,趁機用手機錄下了趙樺林和陳熙在走廊裏親密,又一起走進房間的視頻。

李玲青難以置信的看向了趙樺林:“他在說什麽?是不是真的?”

趙樺林勉強撐著笑臉說:“他胡說八道!他給我亂潑汙水,我心裏隻有你。”

何瞰繼續說:“趙樺林曾經親口跟我說,娶你隻是為了利用你,好在聯萬站穩腳跟博得老板的重用,你唯一的作用就是給他生孩子,等你生完孩子,他掌握了公司權力,就會一腳把你踢開,自己跟陳熙過日子。”

“你以為你幫他做盡壞事,他就會對你特殊嗎?他本性裏是什麽人,對所有人也就都一樣,你覺得自己是特例,不過我建議最好去醫院查一查,有的病感染了會死人的。”

李玲青再也聽不下去,拎上包就衝出了包間,再愛一個人,也抵不過自己的命重要。

林誌東看了一晚上戲,已經顏麵掃地,起身說:“我今日還有事,就不陪諸位了,改日各位若有時間,必定去登門拜訪。”

說完後,也狼狽離開了。

唐遠成一看這架勢,壓根不敢再多留,什麽話都沒說,就起身快步離開了。

何瞰知道自己最後做的這件事很多餘,他如果真的想報複趙樺林和李玲青,就該什麽都不說,讓他們好好結婚,讓他們好好生子。

等到時候,再去告訴李玲青一切真相,再去散播在趙樺林的交際圈子裏,以及告訴陳熙的父母,到時候毀了李玲青一生,也讓林誌東狠狠收拾趙樺林,更讓陳熙再也抬不起頭來。

可是何瞰還是選擇了現在說出一切,不為別的,就為他曾經也是另一個‘陳熙’,並且可笑的覺得自己不會破壞他們,隻想守護自己的愛情。

可笑!人家好好結婚明媒正娶的婚姻,人家十月懷胎生兒育女的血脈親情,你一個藏在暗中破壞別人夫妻平衡的第三者,算什麽東西。

設身處地的換一換,自己可以接受嗎。

自己現在醒悟了,池映帆也願意坦誠他們的關係了,何瞰不介意積一點德。

趙樺林眼看著自己今日顏麵掃地,一無所有,再也控製不住衝上來就要揍何瞰,卻被按住朱成強的那兩個保鏢上來控製住了。

被按在地上的趙樺林發狂一樣罵:“何瞰!你個狗娘養的!”

“老子不管你傍上了什麽大款,你以為你是什麽好東西嗎,你還不是一樣給人捅**!”

“老子就不信你將來不騙婚,不要孩子!你要是真有勇氣斷子絕孫,老子叫你祖宗!”

何瞰無奈的搖了搖頭:“我不需要你叫我祖宗,我今日就當著大家的麵發誓,我何瞰就是喜歡男人,一輩子都不會找女人騙婚,更不會通過任何手段獲得擁有自己血脈的孩子,如果違背這個誓言,就讓我不得好死!”

坐在主桌上祁毅康欣賞的看著何瞰,斯嵐夜總會現在生意越來越好,明麵上看著是社會風氣越來越開化,可是實際上依舊上不得台麵,否則趙樺林他們又豈會拿斯嵐夜總會的發票去誣陷何瞰。趙樺林他們的做法,簡直就像在打斯嵐夜總會的臉,祁毅康不管是出於什麽理由,也想收拾他們一頓。

本以為何瞰會繼續藏著掖著,隻想出口氣,但是何瞰竟然有這樣的魄力,不錯,不枉費自己為他出力。

趙樺林怔怔的看著何瞰,他根本無法理解,為什麽有人可以真的不要孩子!為什麽他有勇氣不找個女人結婚裝樣子!為什麽他敢不怕世人的眼光!為什麽他敢去跟父母坦白!

姚鳴華給江助理使了個眼色,江助理將趙樺林帶了出去。

孫老師過來跟何瞰打了聲招呼後,也離開了。

姚鳴華讓何瞰坐到了自己身邊去,然後讓江助理安排上菜,很快各色美食端上桌,晚宴這才正式開始。

何瞰先自罰三杯,算是給在場的大家賠罪,大家也笑著受了他的罰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