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廚餐廳這邊,趙樺林看到邱季楠之後眼神一緊,拚命讓自己冷靜下來,不能自亂陣腳。

在場的不少企業家都跟邱季楠爺爺認識,邱家原先的產業不算小,隻是邱老爺子信奉中庸,把產業平分給了兩個兒子,誰知邱季楠爸爸和叔叔各自掌握實權後,便分家了,自此之後,邱家的生意便不斷衰落,再也無法跟在座的企業家們相提並論。

邱季楠分別給在座的一眾爺爺和伯伯們打招呼後,坐到了姚鳴華旁邊。

林誌東當然認識邱季楠這個大客戶,經過剛才的事情之後,他完全拿不準邱季楠出現在這裏又是針對誰,隻能選擇靜觀其變。

江助理站起身來說:“第一道菜上完了,下麵上第二道菜,嫉賢妒能。”

包間門再次被打開,服務員又端著兩盤菜走了上來,跟在服務員身後進來的還有一個藥店店員打扮的阿姨。

第二道菜被揭開後,餐盤裏放著是一瓶礦泉水。

趙樺林知道自己跑不掉了,手心都被汗水打濕,卻不敢挪動腳步,等著審判到來。

邱季楠看向趙樺林說:“我很不幸,也是聯萬的客戶之一,而且應該算是聯萬這兩年的客戶裏,投錢可以排進前三名的大客戶了吧。但是我接下來要跟大家說的事,時至今日想起來,依舊讓我覺得後怕。”

“去年,聯萬公司舉辦了一場簽約酒會,邀請了很多老客戶和意向客戶到場,聯萬的銷冠何瞰會代表公司,在酒會上登台演講。”

“但是在酒會開場之前,聯萬的前任銷冠趙樺林,就是那邊那位。”說著,指了指趙樺林。

眾人紛紛看向了趙樺林,更是把趙樺林看得頭皮發麻。

“這位前任銷冠,故意找了個借口,讓何瞰去幫他的忙,然後等何瞰忙得口幹舌燥後,借機給了何瞰一瓶礦泉水,何瞰沒對他設防,喝了下去。”

“我當時全程在場,防著他使壞,就故意把何瞰剩下的礦泉水都喝了。”

“果不其然,我跟何瞰都拉肚子,當時第一個懷疑的人就是他趙樺林,他還裝作自己也拉肚子去了衛生間,想要撇清自己的嫌疑,要代替何瞰上場演講,讓聯萬的領導覺得何瞰不靠譜,也讓那些客戶覺得何瞰失信。”

眾人聽完之後連連搖頭,這種實名製投 毒的蠢事都幹得出來,也是夠蠢的。

趙樺林原本想要辯解,可是看到一旁的藥店售貨員之後,他根本不敢有什麽動作,因為他絕對會求錘得錘。與其想著怎麽辯解,不如把髒水都潑到唐遠成身上。

於是立刻給唐遠成使了一個眼色,唐遠成明白過來後,真是氣得想跳起來打趙樺林,這事他也是事後才知道的,關他屁事。

趙樺林當然也知道自己當時給何瞰下藥的事情有多蠢,但那是因為自己有恃無恐,別說何瞰沒有證據指認自己,就算他有證據,誰又會為他出頭。

他一個無權無勢農村來的打工仔,他鬧翻了天又如何,最後也隻無處申冤,隻會帶著滿腹委屈被趕出公司,就跟之前那些敢跟自己爭銷冠的人一樣。

邱季楠走到藥店售貨員身邊後輕聲說:“阿姨,辛苦您看一下,那個人,是不是在去年去你們店裏買過很多瀉藥的那個人。”

阿姨看了趙樺林好幾眼之後點了點頭,還從自己兜裏掏出了手機:“你們要的監控我拷貝在手機裏了,就是他。”

趙樺林立刻說:“對,事情是我做的,但都是唐遠成指使我做的,因為何瞰當了那麽久銷冠,竟然沒有私下孝敬唐遠成,唐遠成早就想收拾他了。我人微言輕,哪敢不聽唐遠成的話。”

唐遠成無奈至極,卻也隻能背下這口黑鍋,至少趙樺林還把李玲青抓在手裏,他們就還有翻身的希望。

啪啪啪啪!邱季楠鼓起了掌!

“優秀!真是優秀!行啊,你不認就不認,反正公道自在人心,你說對吧,林老板。”邱季楠看向了坐在一旁的林誌東。

林誌東看到現在,已經大概明白,有人要為何瞰出氣鳴不平,其實何瞰的努力和成績自己都看在眼裏,也有意提拔他,但是誰讓自己的侄女要跟趙樺林結婚,自己隻能提拔趙樺林。

如今細想一下,何瞰被趙樺林揭發是同性戀,何瞰背後的大佬……該不是祁毅康吧。

可是看著已經年近六十的祁毅康,再想一想二十出頭的何瞰,不至於吧。

早知道會因為何瞰捅出這麽多破事來,當初就不該招這麽一個人,害得自己顏麵掃地不說,後續還不知道怎麽辦呢。看來以後公司管理上,還是不能出現常勝銷冠,總要變換著點,更好調動大家的積極性,也防止有人獨大。

“邱總,您是我們公司大客戶,讓您受了這麽大的委屈,我還全然不知道,我個人實在抱歉,改天,我單獨請您吃飯,給您賠罪。公司內部確實該好好整頓,我不會留情的。”場麵話自然要這麽說,但是自己侄女的未婚夫,自己總不至於真的置他於死地。

邱季楠笑了笑說:“不急不急,第三道菜都還沒上,我怕今晚吃的太撐,改天吃不動。”

林誌東心說兩道菜已經損了我公司兩員大將,第三道菜不是衝著我侄女來,就是衝著我來的,今天這場鴻門宴,真是絕了!

也不知道何瞰到底攀上了什麽高枝,可以讓這麽多大佬抽出時間來看戲!媽的!

江助理安排把藥店阿姨送走,這才回到兩桌中間說:“下麵開始上第三道菜,栽贓陷害。”

門再次被打開,服務員又端了兩盤菜上來。

這一次打開後,餐盤裏是一堆開發票的記錄,以及一疊視頻監控的照片,照片上,有趙樺林和朱成強,還有在場大多數人不認識的兩個男人。

林誌東卻一眼就認出了那兩個男人,一個是自己的競爭對手公司雲搜科技的總監徐海平,另一個是自己公司的銷售陳熙,怎麽他們四個人會在一起喝酒?

看到這些開票記錄後,李玲青的臉色都白了,她當然知道自己聯合趙樺林和朱成強做了什麽,這第三道菜,果然是衝著她來的。

主桌上的祁毅康使了個眼色後,助理桌的一個男人站了起來:“大家好,我是斯嵐夜總會祁董事長的助理杜歡。”

又拿起了桌上的一張照片說:“如大家所見,視頻監控截取的畫麵上,這四個男人,分別是聯萬前任銷冠趙樺林,銷售朱成強,銷售陳熙,還有他們競品公司的高管徐海平。”

“這四個人偶爾會一起來我們夜總會喝酒,大多數時候都是分開來的,前幾個月開始要求開票給他們回去報銷,他們聯萬是有應酬報銷製度的,來娛樂場所消費,也可以報銷。隻是大家也知道,我們畢竟主要服務對象是男性,所以很多客戶並不要求開票。”

“客戶有要求我們就會滿足,卻沒想到,他們拿著這些發票,去栽贓嫁禍別人。”

杜歡轉而看向了朱成強:“說說吧,你是因為什麽被開除的?”

朱成強惡狠狠的看著趙樺林和唐遠成,又看向了林誌東:“我是因為賣公司資料被開除的,照片上我左手邊那個徐海平就是買資料的人。老板,公司一直有人售賣公司核心資料給競爭對手,人脈關係還都是趙樺林給我搭建的,我給他返現。”

林誌東冰冷的目光瞬間定格在了趙樺林身上,其他事情他都可以忍,但是敢動他的利益,別說是侄女的未婚夫,就是自己的女婿,他都能滅了。

趙樺林嚇得身體不自覺哆嗦起來,也不敢看身旁的李玲青。

李玲青此刻也無暇追責趙樺林,她深知自己幫他們亂報銷的事情一定會被揭開,自己從中也做了不少手腳,偷拿了不少錢。

朱成強笑了笑繼續說:“不隻是趙樺林,唐遠成一樣有份。”

林誌東今天很後悔自己沒有帶降壓藥出來,雖然今日顏麵掃地,可是他還真是徹底看清了自己身邊這群豺狼虎豹的真麵目,給了他們那麽高的工資和分紅,他們還是不滿足,這個年頭,要找一個可用的放心人,怎麽這麽難。

朱成強指著趙樺林說:“我之前售賣公司資料的時候,被何瞰撞見過,我後來把這件事告訴了趙樺林和唐遠成,所以等我被舉報的時候,趙樺林和唐遠成都暗示是何瞰舉報的,直到前幾天我才知道,壓根就是趙樺林和唐遠成自導自演,要棄車保帥把我丟出去的!”

唐遠成不解的看著趙樺林,心說自己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過,朱成強怎麽會知道。

趙樺林此刻卻全都明白了,就怪自己那天太得意,在天台什麽都跟何瞰說了,心想著他知道又如何,無權無勢,自己就是要從手段和精神上都碾壓死他,讓他憋屈又恐懼的活著。

誰能想到,幫何瞰出氣的人,不止可以把自己老板林誌東都叫來乖乖坐著看戲,還讓這麽多企業家作陪,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朱成強看著唐遠成和趙樺林的表情開心極了,他知道自己不是好東西,落得今天罪有應得,但是自己也隻是打個工糊個口罷了,早就被唐遠成和趙樺林拿捏了那麽久,今日也能好好出一口惡氣,把他們一起拉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