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警衛立即分頭行動,一個去找縮在一起的走販,一個則穩住宋九福母子,並向人質提問。

“大叔!你也看到了,這個情況下,不是我們不願意救你,是你必須自救啊!你難道還要幫你的同夥隱瞞實情嗎?快說!他躲在哪裏了!隻要他把錢還給人家,他們是不會要你的命的!大叔!你不能為了幫別人搶十塊錢,把自己的命搭上去啊!”

在警衛員的提醒下,人質總算又轉動了他生了鏽似的腦子,哆哆嗦嗦的喊:“謝四海!你他娘的趕緊死出來!把錢還給人家!你你你,你要是今天害死了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一家!我要攪得你家所有人一輩子倒血黴!”

而與此同時,在另外一名警衛員的威壓下,其他走販也陸續供出了昧沈常存錢的男人。

沒過多久,一張被汗浸得軟綿綿的大團結,重新回到了宋九福的手上。

而那個叫做謝四海的,也被其他走販當成了異類,被他們從人群裏踹出來,摁在地上跪著,讓他給宋九福母子認錯道歉。

宋九福終於看清了這個人。

其貌不揚,一看就很窩囊。

麵相不是大奸大惡的人。

應該也就是沒見過大錢,所以一時起了貪念。

“嬸子,我錯了!我不是個東西,我不該貪這個錢!我再也不敢了!”

謝四海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我不知道你是病人,更加不曉得這是你的救命錢,我看你兒子那麽大手大腳,很不在乎錢的樣子,以為你們是貌不驚人的大戶人家……我真的知道錯了!”

沈常存眼看著錢回來了,搶錢的走販也認錯道歉了,就準備把手裏的人質放了。

可他剛起心動念,就感覺到了一道淩厲如閃電般的目光,直直看穿他的眼睛,照進他心底,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宋九福瞪著沈常存,眼神裏透露出前所未有的凶狠。

沈常存懵了。

狠,還是他媽狠啊!

不過,他看懂了。

媽沒讓他放人!

那他堅決不能放人!

沈常存劫持著人質,在宋九福眼神的示意下,慢慢挪步到了宋九福身邊,和宋九福背靠著背。

警衛員和其它人見此情形,又要勸說宋九福母子趕緊放人。

但宋九福的眼睛隻盯著跪在地上的謝四海,用一聲喝問,打斷了其他人的勸說。

“你叫謝四海是吧?”

謝四海擦了擦眼淚,點頭,“是嘞嬸子。”

“你剛剛說,因為你不知道我是病人,所以才昧錢的是吧?”宋九福問道。

謝四海聽著這話,感覺沒什麽問題,於是連忙點頭,“是!我知道我不該貪心的,對不住!真的對不住!”

宋九福冷冷一笑。

“那你的意思是,如果不是病人,而隻是普通人家,你就能安心昧了這錢唄?”

謝四海一愣,旋即慌忙為自己辯解,“不是不是!誰的錢我都不該昧!”

宋九福雙手抱臂,嗤聲說道:“我看你根本就是慣犯!像你這樣的人,不長長教訓,將來還是會繼續為非作歹的!”

說完又看向周圍其它人,大聲說:“鄉親們!千萬不要讓一粒老鼠屎壞了一鍋粥啊!咱們應該把他扭送給江渡管理區的保衛科,讓他受到應有的處罰!”

年長些的那位警衛員,聽到宋九福這麽說後,頓時臉色一沉。

“大姐,人無完人!誰都有犯錯的時候,這位後生也說了,他這是臨時起心才動了歹念,明顯就是初犯……犯錯誤不可怕,最重要的是要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及時改正!他都已經給你道過歉了,錢也已經還回來了,你不該這樣咄咄逼人!”

咄咄逼人?

宋九福眼睛一眯,意識到事情根本不簡單。

今天是她掉以輕心了。

但接下去走的每一步,不能再錯!

這時候,那名年輕警衛也前來幫著勸說。

“嬸子,你剛剛明明說過,隻要他把錢還給你們,你就讓你兒子放了他……嬸子,咱們說話得算數吧!”

“可我現在改主意了!”

說完,宋九福指揮著沈常存回車上。

她用餘光注意到,渡輪馬上就抵達江岸。

他們必須帶著人質離開。

“兒子!你可得抓緊你手裏這個人!別讓他跑了!一切等咱們到了望城再說!”宋九福喝令道。

“大嬸!你知不知道劫持群眾是違法犯罪行為?!”

警衛員向宋九福嚴肅強調問題的嚴重性,“你是在害你兒子!”

宋九福卻一邊掩護著沈常存他們撤離,一邊和警衛員對峙說:“他謝四海能因為財而起心動念欺負我們孤兒寡母,我就活該被人欺負嗎?他說一句對不起,這事情就這樣過去了嗎?我心裏這口惡氣還沒出呢!我一個馬上快要病死的人,我還能在死之前白白受這種委屈?”

宋九福說這話時,沈常存已經凶狠地逼著司機打開了車門。

他們帶著人質撤回了車上,而渡輪上也響起了廣播,提醒乘客們各回各車。

兩個緊跟著他們的警衛員,快速商量了一番,決定由年長些的那位警衛員跟隨他們母子倆一起上車,先去往望城。

“到時候我隨機應變,會和司機師傅保護好咱們老鄉,絕不可能讓他受到傷害,大家放心吧!”

說完,也跟著跳上了去望城的車。

載著宋九福母子的中巴車,跟隨著車流,有序而平緩的開下了渡輪。

而宋九福看著正常行駛上了大路的車輛,緩緩鬆了口氣。

她收起了剛才那副不講道理的嘴臉,換上了平和的神情。

宋九福先朝著受驚嚇的人質,以及被迫剛來的警衛員,淺淺鞠躬。

“今天確實是事發突然,所以我才不得不出此下策……給各位添麻煩了!”

人質、警衛員,以及中巴車上的司機和乘客,都看傻了眼。

這嬸子是鬧哪出呢?

宋九福到現在還屏著一口氣,不敢徹底放鬆下來。

麵對眾人疑惑探究的目光,她暫時還無法給出正麵解釋,隻能語氣堅定對司機說:“請您往距離最近的派出所開……我們,要去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