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常存的怒氣直接飆升到了頂點。
但他同時也意識到,這群走販,就是沆瀣一氣,狼狽為奸!
“他騙我的錢,你們還縱容他……你們這是包庇罪犯!”沈常存氣得頭頂快要冒煙。
然而,走販們都像看傻子似的看他,完全不在意他有多生氣。
在他們眼裏,沈常存母子無非就是匆匆經過的路人。
一年都不知道能不能從他們這裏過一趟!
這種一輩子再碰上下一麵的窮鬼,他們不在乎!
況且,是這小子自己太狂,沒把錢看好,怪的了他們嗎?
這次的事情,就當給這狂小子買個教訓,長長記性!
沈常存急怒攻心,忽然看準了其中一個走販籃子邊上插著的短刀,當即一個箭步跨到了那人麵前。
電光火石之間,走販們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短刀就被沈常存抽走。
他將刀捏在手心,反手又將其中一個看起來十分奸猾的走販扣押在了自己胸前。
整套動作如同行雲流水般絲滑流暢,眾人隻隱約看見了兩道一閃而過的殘影。
再回神時,沈常存已經將短刀抵在了被他擒獲的走販脖子上。
“我本來和你們無冤無仇!”
“拿著錢,準備給你們每個人都開開張!”
“可是你們見錢眼開,見利起心……居然要昧了我的十塊錢!”
“明明都是一樣的苦命人,不互相幫助就算了,竟然以強淩弱,為了十塊錢,要逼死一個英雄漢!”
“可見是我瞎了眼,看錯了!”
“你們哪裏是什麽正經營生的莊稼人……你們根本是窮凶極惡的土匪強盜!”
“既然你們不給我活路,那我今天就給這把刀開開禁,讓它嚐嚐人血是什麽味道!”
說著,沈常存抵在人質手裏的短刀就開始向內收,鋒利的刀刃瞬間刺破了被綁男人的頸部皮膚。
鮮紅的血珠溢了出來,在冷銀色的刀背上淌下觸目驚心的紅色溪流。
“好漢!英雄!我是無辜的啊!不是我昧了你的錢!你不要拿我開刀嘛!”
被綁的男人終於反應過來,想起要求饒。
他幹吼呐叫,臉哭成了窩瓜。
“英雄啊!你放了我吧!我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兩歲的幼兒,家中四姊妹,隻有我一個男娃啊!我要是死了,老金家的天就塌了啊!”
沈常存冷笑,“那關我什麽事?!你們合起來昧我錢的時候,你們怎麽不想想我的天也要塌了?”
大概是因為這人提了一嘴八十歲老母。
沈常存在極端憤怒的狀態下,忽然找回了幾分理智。
對了!
媽呢?
沈常存不顧周圍人的驚呼慘叫,帶著懷裏的人質回身一甩。
他掃視了四周一圈,看見的全是司機、乘客、菜農、走販們如出一轍的驚恐之色。
可這些人裏,並沒有宋九福的影子。
糟糕!
這些黑心肝的歹徒該不會劫持了他媽吧?!
就在沈常存瘋狂腦補他在舊書攤上看過的那些刀光劍影時,忽然聽見幾聲暴躁的催促聲。
“快點,再走快點啊!要出人命啦!”
沈常存心中大喜:這是媽在說話!
看來媽沒事!
“讓一讓!我們是江渡警衛!讓一讓!”
兩個高大的男人扒開圍觀群眾,走上前來。
看見沈常存手裏真的挾持著人質,他們當即眉眼一凜。
“小夥子!有話好好說!快放開那個大叔!”警衛人員說道。
沈常存看著他們身上的黃綠色製服,暗暗鬆了口氣。
可他勒在人質前胸的手臂並沒有絲毫鬆懈。
抵在人質脖子上的短刀,更是毫不退讓。
“警衛同誌!我不想傷他的!我隻是想讓他說出那個昧了我十塊錢的走販藏在哪裏了!”
警衛員眼看著人質鮮血橫流,不得不把重心全放在了沈常存身上。
“你先把刀放下!要是這個大叔出了什麽事,誰還幫你找那個走販?你把人放了,我們一定處理好這事!”
“不行!”
宋九福驚天泣地的一嗓子,吼得在場所有人毛骨悚然。
她眼神幽冷的走到了人群前麵,朗聲說道:“必須先把那個騙錢的毛賊交出來!否則,一旦放虎歸山,誰還幫我們娘倆伸張正義!”
警衛員茫然的看著宋九福,疾聲說道:“大嬸!是你報信喊我們來的,我們來就是為了調解這樁矛盾的,你怎麽反倒來激化矛盾呢?你現在應該做的,是勸你兒子收手,不要鬧出人命!”
“我喊你們來,是想讓所有人都看看,你們江渡是如何包庇縱容小偷小摸的混蛋,並且欺負我們這種重病在身的孤兒寡母的!”
宋九福擲地有聲的說完後,忽然捂住胸口,單膝跪在了地上。
離得近的圍觀群眾連連後退,好幾個年輕姑娘看著宋九福痛苦的麵色,紛紛麵露擔憂,關切但又緊張小心的問道:“嬸子,您沒事吧?”
“不,我有事!”宋九福帶著哭腔,悲戚卻又惡狠狠的說:“他們好狠的心!連我這種可憐病人的救命錢都要搶……”
“媽!”沈常存嚇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咋不知道媽病了?
媽生了啥病啊?
該不會是媽早就有什麽不舒服,隻是怕他們擔心,一直瞞著他們吧?!
沈常存又驚又氣,握著短刀的手更加收緊了力道。
他憤憤不已的說道:
“我媽平常與人為善,好結善緣,平生最看不得的,就是鄰裏鄉親受苦!她做了半輩子的善事,第一次出門,就要受人欺負?老天爺,你不開眼!”
“她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卻還想著保護受洪水汙染的魚嘴鄉,幫助全鄉避開了瘟疫和毒蚊子!明明救了那麽多人,立了根本算不清的大功!毒老天你卻不救她!”
“她一個寡婦,上有老,下有小,她活得苦,活得累,從來沒有喊過一句痛!……可是你們卻把她氣到胸口痛!”
沈常存越說越悲憤,短刀一緊,眼看著就要當場抹了人質的脖子!
“小存!你別殺他!讓媽來殺!”
宋九福看似艱難的爬了起來,撲到了人質麵前,“媽反正也是要死的人了,媽和他們這群搶錢的卑鄙小人拚了!”
“大嬸你別鬧!我們……我們現在立馬把人抓到,還你們一個公道!”
警衛們見過最大的陣仗,也就是女人抱著孩子跳江。
再要麽,就是老人扒在渡輪邊上,尋死覓活。
母子二人持刀行凶,動輒喊打喊殺……
他們真是頭一回見!
這要是真的血灑甲板,那他們往後別說工作不保,萬一獲罪,那就是拘留勞改的下場……
嬸!
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