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路?如果真是迷路,那為什麽不接他的電話?所以,要讓方植夏相信袁曉明是因為迷路才姍姍來遲的話,那著實是有些低估了方植夏的智商。
故而,在看了一眼眼前正在專心於手中文件的袁曉明,方植夏就轉移了自己的目光,很聰明地選擇不再過問。既然已經知道不是真實的結果,那麽,就沒有必要再次詢問而試圖去得到論證。根本就沒有意義。
這邊,方植夏的心中還在暗流湧動,而另外一邊,袁曉明正將自己的全身心都投入到了手中的資料上。正是因為知道“紋身男”和H市那邊的事情有不小的關聯,所以,在看這份資料的時候,袁曉明看得格外地用心。在確認自己已經將重要知識全部記憶到腦海裏麵之後,袁曉明才將注意力從文件中轉移。此時,方植夏的注意力也已經從他的身上轉移,正側著頭看街道遠處的風景。
這一條街道離S國的市中心很遠,已經相當於S國與鄰國的邊界的地段。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這條路上格外地蕭索淒涼。除了在對麵有一個稍微帶點兒花色的廣告牌之外,接到兩旁就隻有零星的幾顆植被覆蓋。而此時方植夏的視線既不是在廣告牌,也不是在街道兩旁的可憐植被上……他的視線可是直直地盯著不遠處的一座高聳入雲的山脈上。
如果要問那座山脈好看嗎?
那麽可以這樣來介紹,那座山脈不論放在哪個揚名的景區都會是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資料記憶完了之後,袁曉明也不說話,趁著方植夏難得出神的這段時間,袁曉明在心裏自己和自己開始推理起了案情。
袁曉明的手中有兩份資料。靠上麵的這份資料是普通資料,意思就是這份資料是經過歐陽武加工過後的資料。而下麵的這份資料,則是方植夏靠自己強大關係網得來的未經加過過的原始資料。
經過綜合,紋身男的大致信息如下:
紋身男,大名叫做王振。家裏世代為農,安安分分也樂業了好多年。可是也不知道王振是不是不甘心成為一名農民,於是到了他這一輩,他帶領自己的堂兄姊妹一塊兒出走家鄉,去到了一些中國的發達地區。可是結局顯而易見,沒有身份又沒有文化的王振和他的堂兄妹妹們隻能在大城市處處碰壁。碰壁了幾年之後,他原本一大幫子堂兄姊妹們走得走,散得散,到了最後幾年竟也隻剩下他一個人。
王振是個有野心的。哪怕不得到所有人的支持,他也還是一個人又闖**了好幾年。終於,在某年的機緣巧合下,王振碰見了歐陽武……
在碰見歐陽武之後的生活,普通資料和原始資料上呈現了兩種不同的走勢。普通資料上說,王振在碰見了歐陽武之後,歐陽武曾經看在他可憐的份上有給他一份還算體麵的工作。在這之後,王振也不負他農村父母和兄弟姊妹的期望,正式成為了海宇市的常住人口。並且還在這之後不久結了婚,組了個幸福美滿的家庭。
而與普通資料相反,原始資料上說,王振在遇到歐陽武之後,就正式被歐陽武納入了麾下。而且,在王振正式為歐陽武做壞事的前幾年,他一直都有在私底下受歐陽武為他和一些與他有相同性質夥伴們特意製定的嚴密訓練,時間更是長達兩年之間……
原始資料上其實也有提到過王振結婚的事情,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調查的人認為王振妻子並不重要,所以兩項資料都沒有著重地介紹,隻粗略地提及了下女方的背景以及性格特點。
除了這一點,原始資料上還有說一些王振曾為歐陽武辦過的一些大大小小見不得光的事。從這些壞事的數量和質量,袁曉明猜測,這王振應該能夠算得上是歐陽武的心腹大臣了。所以,怪不得歐陽武寧願自己落入他手都一定要讓這個“王振”逃脫……想必是歐陽武自己也知道,王振這個人實在是知道了他太多見不得人的秘密。
與其整日擔心受怕他的秘密會不會在某一天被自己的手下供出來,倒不如自己深入虎穴……歐陽武許是想著袁曉明不會也不敢對他們做什麽,所以才會這般有恃無恐的吧?
想到這兒,袁曉明便越發對這個叫做“王振”感興趣了起來。他在心底想道,歐陽武,你不就是怕我抓到王振嗎?我就讓你好好看清楚,到底是你藏人的本事厲害,還是我袁曉明找人的本事厲害!
說起這個問題來,袁曉明也不由地開始皺眉認真思考道,如果他是歐陽武,他會把一個擁有他這麽重要東西的人藏在哪個地方?
千萬別看歐陽武的塊頭十足,就誤以為他是一個憨厚老實的男人。別人或許會暫時被他的表象所蒙蔽,但是袁曉明卻絕對不會。不僅因為他偵探的身份,更是因為曾經年少時候和歐陽武“同窗”過的某小段時間。
或許有一部分來自於家庭的因素,歐陽武天生性子就多疑,不僅是不信任自己身邊的朋友,就連袁曉明也要尊稱一聲“師父”的老偵探,他也總是疑這疑那,讓人不得安寧。除了多疑,歐陽武還極其容易被利益所**。據說,歐陽武曾經為某人家辦一樁綁架案的時候,曾經因為綁匪出的錢多,就臨陣倒戈,幫忙從受害人家的口中竊取消息。最後的結果是受害者家人人財兩空……其實,對這件事情具體的走向袁曉明也不是很清楚,從別人的口中傳出來的,他也隻能是略知一二。
所以,袁曉明低頭沉思,有著這樣性子的歐陽武到底會把人藏在哪裏?
就在袁曉明陷入自己情緒中無法自拔的時候,他突然聽到了一個咆哮聲正在怒氣衝衝地叫喚著他的名字:“袁曉明呢?袁曉明那個王八蛋到底死到哪裏去了?有本事把他叫出來和我當麵對質!”
聽到這個聲音,袁曉明猛然從自己的沉思中回神,他心道,糟了,差點就把歐陽武這個最大的麻煩給忘了!
歐陽武的這聲怒吼不隻是對袁曉明一個人起了驚嚇的作用,像對麵的方植夏顯然也被嚇得不輕。此刻,同時從自己沉思中回神的袁曉明和方植夏很有默契地互看了對方一眼,然後轉身,共同地走向了被銬著手還極其不安分的歐陽武。
兩人走到車旁的時候,那輛之前搭乘著歐陽武一夥人的麵包車旁邊已經團團圍了不少人。其中的大部分人都是一些警察專家帶過來的警察。這些警察們或許是事先接到了通知,人人都身穿便衣,要不是在先前袁曉明被方植夏言語提醒過,隻怕他也會被蒙在鼓中。
剛一走近,袁曉明便看見雙手被便衣警察們緊封在背後,並且麵頰也緊貼車窗玻璃的歐陽武。哪怕已經是一副這樣討不到好的姿勢,歐陽武還在那裏惡狠狠地叫囂著:“袁曉明是個垃圾,你們也是一群垃圾!到了現在竟然還為袁曉明做事,你們難道不知道袁曉明他現在都已經是自身難保了嗎?”
聽這句話的時候,袁曉明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一眼在他身邊站著的方植夏。方植夏的眼神和平常一樣,並沒有因為歐陽武的這一番話而起什麽變化。
看到這兒,袁曉明的心裏不由地有了一個估量,到了現在這個時候,歐陽武還敢這麽說話顯然是他還沒有和方植夏正式見過麵。不然的話,如果歐陽武有和方植夏碰過麵,那麽他就肯定會知道,袁曉明現在背後的勢力已經不隻是勢單力薄的一個人,冷墨寒此時也正在為他保駕護航。
不過……袁曉明在心裏想,也幸好歐陽武和方植夏兩個人到了此時還沒有見麵,不然,他想要隱瞞沈小念的身份這件事情就更難實現了。
邊在心裏想,袁曉明向著歐陽武方向走去的腳步也並沒有停歇,原本走在他旁邊的方植夏,此時隻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
袁曉明裝作不知,隻不動聲色地走著。但是,就在離歐陽武還有四五步遠的時候,袁曉明突然停住了自己的腳步,轉身,看向身後一臉不情願表情的方植夏,他開口,詳作體貼地說道:“看方秘書此刻的樣子,應該是極不想和歐陽武那個蠻人打交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