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我的名字?”沈小念皺著眉頭重複了一遍張漾的話。要是在昨天之前,張漾對她說這句話,沈小念說不定會滿心歡喜地接受。但是,在經曆過昨天的事情之後,沈小念對此開始抱有深深地懷疑。

實在不是因為沈小念琉璃心,而是……昨天電話裏,冷墨寒的冷漠讓她害怕極了。那冷漠,不由地就讓沉浸在幸福中的沈小念回想起自己還沒有擁有過幸福的那段日子。

或許是見沈小念猶疑不定,於是張漾很肯定地點了點頭,回答道:“沈小姐,我敢很肯定地告訴你,冷總昨晚確實是說的你的名字。”

見張漾這麽肯定,沈小念的心情不由大定,唇角也洋溢迷人的微笑。笑過之後,沈小念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突然就對冷墨寒如何稱呼自己感興趣了起來。會是沈念之,還是念之,亦或者是念?

想到這兒,抬頭,沈小念直直地看著張漾的眼睛,略帶羞澀地開口問道:“張秘書……你還記得墨寒他昨晚說了什麽嗎?”

看著沈小念臉頰上的淡粉,張漾滿心欣慰地點了點頭:“當然記得!”說完,張漾開口,用著盡量滿含感情的語氣開始敘說昨晚在冷墨寒那裏聽到的話:“‘小念,別走……對不起……’。”

說完,氣氛莫名地沉寂下來。

看著對麵的沈小念,張漾陷入了心中驀地升起的沉思之中。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因為張漾發現,當自己在說“小念”這兩個字的時候,對麵女人原本緋紅的臉色突然變得煞白。

“沈小姐,你怎麽了?”看著沈小念慘白的雙唇,張漾終究將自己的疑問問出了口,一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二則是為了將沈小念從自己略帶痛苦的沉思中拯救出來。

小念?

是她的錯覺嗎?

為什麽她總覺得這個小念不是在叫沈念之,而是在叫沈小念?不知道為什麽,沈小念此刻就是有不好的預感,她總是會不由自主地想,冷墨寒叫“小念”,是不是因為他知道了些什麽……所以說,她該相信自己的直覺嗎?

剛想到這兒,耳邊突然傳來了張漾的呼喚,沈小念回神,抬起略帶茫然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張漾,許久的掙紮之後,沈小念還是隻搖了搖頭:“沒事,隻是在第一次聽到名字的時候有些激動罷了。”

張漾點頭,聰明地選擇不再過問。但是,想到昨晚冷墨寒蒼白的睡顏,張漾有多嘴了,她開口,問了沈小念一個問題,道:“沈小姐,張漾雖然隻是一介小小的秘書,但是,從站在旁觀者的角度來說,沈小姐難道沒有覺得在昨天,冷總對您的態度突然轉變得有點兒奇怪?”

沈小念久久都沒有回答。然後,氣氛再一次沉寂下來。

張漾原本以為在這樣的沉寂中,沈小念應該是再不會有心情繼續聊下去,可是令她沒想到的是,沒過一會兒的時間,沈小念便開口了:“張秘書,我能再問你一個問題嗎?”

對於沈小念能有這樣的主動,張漾很開心,但麵上卻鎮定依舊,道:“沈小姐有什麽問題盡管說。”

沈小念轉身,緩緩地走到窗台前,邊道:“昨天,可是有什麽人來找過墨寒?”

邊說著話,沈小念眼中的神色漸深,她想,既然自己已經對冷墨寒是不是知道她真實身份這件事情產生了懷疑,那麽,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既然都是這樣的結果,沈小念想,自己無論如何不能再任由事情隨意地發展下去。因為一切的根源都在昨天,所以,沈小念打算從昨天的事情開始調查。

如果,沈小念想,如果自己這般糾結之後得到的結果仍舊是,冷墨寒是因為知道“沈念之不是沈念之,而是沈小念”而對她,對她的愛情都可以隨隨隨便地棄置不顧……那麽,盡管知道舍棄很難很痛,沈小念想,自己應該都不會再愚蠢地去堅持。

對於這個問題,張漾沒有思考多久,很快就回答了出來:“沈小姐,雖然我是昨天臨近中午才回到的冷氏,但是,我想,我應該知道冷總會變成這樣是因為見了什麽人。”

“是誰?”在等待張漾口中答案的時候,沈小念扶住窗沿的手指尖一直都泛著白,可想而知用了多大的力氣。

“元氏的董事長,元少淩。”相信嗎,在張漾說完元少淩之後的一瞬間,沈小念是真地聽到了自己胸腔內心髒破碎的聲音。

元少淩?

沈小念冷笑,她心想,就算元少淩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但憑借著自己此時和元少淩之間一觸即發的關係,他和冷墨寒也定是不可能說些關於自己的好話……所以說,沈小念有些慌亂,她知道,就算元少淩沒有直接對冷墨寒說自己的身份,但是,一係列別的暗示一定少不了。所以,冷墨寒知道自己真實身份的可能性又大了不少。

若是有人問沈小念在這一刻是否害怕?沈小念想,她一定會點頭,一定會很大力地點頭。更嚴重地,說不定還隻能靠哭泣解決心理情緒。

畢竟,冷墨寒可是沈小念用心,用靈魂愛了兩輩子的男人。

就在沈小念沉浸在自己的思維裏麵無法自拔的時候,一個聲音自她身後十分突然地傳了過來:“念之?怎麽站在門外不進去?”

對於這個聲音的主人,沈小念自是不陌生。而且也正是因為熟悉,所以沈小念才低頭,用著自己最快的速度努力地調整著自己的情緒,試圖不讓來人看出一絲一毫的不對勁。所以,幾秒過後,等沈小念再一次轉頭的時候,她的臉上已經洋溢著大大的微笑:“冷奶奶,你怎麽出來了?”

“我就說在裏間好像聽見了你的聲音,所以出來看看,沒想到真是你。”老太太臉上的表情好似真地對沈小念的到來毫不知情。哪怕沈小念有雙火眼金睛也不一定能夠看出老太太臉上有丁點偽裝的痕跡。老太太邊說著話,邊攙扶著身邊護士的手臂朝著沈小念靠近。

然後,又趁著沈小念沒注意的時候,老太太的視線一轉,對著張漾使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眼色。張漾點頭會意,不久之後便找了個機會轉身退出了眾人的視線。

“冷奶奶,我剛才在和墨寒的秘書討論墨寒的病情,一時忘了時間,真是不好意思。”另一邊的沈小念完全沒有發現對麵兩個人的動靜,她滿懷歉意地開口說話,邊向老太太靠近,道:“理應是我先去拜訪您的,可結果還讓您跑出來……”

“不礙事,不礙事!”老太太微笑著開口,將放在護士手臂上的手收回之後改為緊緊地握住沈小念的手,“和奶奶之間還計較那麽多,是不是要奶奶罰你!”

沈小念乖巧地搖了搖頭,攙扶著老太太的手臂也跟著緊了些,“冷奶奶,最近事情太忙都沒時間來看你,也不知道你身體有好一些嗎?”

老太太臉上的笑容不變,“還是老樣子。”

“可是,我看著奶奶臉上的氣色和以前相比好像都紅潤了很多啊!是不是我上次給您送的紅棗起作用了?”也不知道是為什麽,好似每一次在老太太麵前,沈小念心中那些不愉快的煩惱就像是被一塊透明的保護罩罩了起來似的,雖然還是看得到,但是卻不像之前那麽影響她的心情。

老太太也被沈小念幽默的語氣逗笑,“就你嘴甜。”或許是老太太感染了沈小念,此時,沈小念竟然覺得自己原本內心中充斥的驚慌和忐忑一下子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竟然是平靜。多麽令人不敢相信。

沈小念和老太太站在門外說笑一陣,最後還是在一旁沉默站著的護士出言提醒,說老太太衣著單薄,怕在外麵久站著了涼才讓兩人轉移了說話的陣地。在兩人進到了病房裏麵之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裏間消毒水味道太過於濃鬱的緣故,原本在外頭還算是熱絡的氣氛竟然慢慢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