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宇市

冷墨寒將藍牙耳機扔向了副駕駛,想著剛才秘書在電話裏麵說的話,他的眉頭不由狠狠地皺了皺。

這件事情給了冷墨寒兩點啟示——

第一個啟示,在方植夏和張漾走了之後,冷氏的其他部門的無能的地方就在此時很好地顯露了出來。當然了,這樣的無能也不知道該歸結於公司職員的無能,還是公司領導人員的無能?事情明明已經大條到讓遠離海宇市幾萬公裏遠的方植夏都知道了,可進在海宇市的冷氏員工卻硬是沒有一個人向他報告……這不僅是令人費解,更值得令人深思!

不過用不了多久,冷墨寒想,那些瑟縮在冷氏混吃等死的渣滓們,他遲早會好好地清理出來!

第二個啟示,世新報社和冷氏集團的關係雖不說不錯,但至少沒有明麵上的交惡行為。可這一次的新聞,世新報社竟然敢明目張膽地把冷墨寒和柳易兩個人聯係在一起。

這樣的行為在以前,在沒有認識那個叫沈念之的女人之前,冷墨寒或許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它就此風平浪靜地過去。可是今時不同往日,此時的冷墨寒已經認識了那個叫做沈念之的女人,所以對於這一件事情,冷墨寒注定不會讓世新報社馬虎而過,勢必讓他們給他,給沈念之一個交代。

當然,冷墨寒也清楚地知道,就世新報社這樣一個小小的報社是定沒有膽子敢和他玩陰的……所以對於這整件事情的背後主謀,冷墨寒想,不管他最終的目的是他冷墨寒,還是柳易,他是一定得去會會的!

將原本是勻速行駛的車子加速,解決完一些繁雜的事情之後,冷墨寒想,還有另外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亟待自己去完成!

臨水人家

飯畢,沈小念帶著沈雨晨來到二樓曬太陽。聽天氣預報說,今天,將會是未來一個星期裏麵最後一個出太陽的日子。

所以趁著吃完午飯後的懶散,沈小念帶著沈雨晨來到了二樓的大露台。這個大露台平時都是丁阿姨用來曬被子,曬衣服的。所以剛一走近露台的邊緣,洗衣液的味道就朝著沈小念和沈雨晨撲麵而來!

沈小念將自己的毛線袋子讓沈雨晨提著,自己則跑去將露台上的兩個折疊好躺椅給拉開……待到一切準備就秀之後,沈小念和沈雨晨一起躺倒躺椅上悠閑地淋起了日光浴!

不過沈小念一心念叨著自己圍巾,所以隻悠閑了一會兒,就又坐起身,在溫和的太陽底下織起了毛衣。沈雨晨眯著眼睛看著沈小念,眯著眯著,瞌睡蟲很快就找上門來了……但是,耳朵一向靈敏的他突然聽到別墅外麵一聲熟悉的汽車轟鳴聲,一下子瞌睡蟲就跑得無影無蹤。

沈雨晨突地坐直了身子,下躺椅,使勁兒地踮著腳尖想要往露台外麵看去。沈小念從手中的毛線團子中抽空看了沈雨晨一眼,疑惑地問道:“小晨,你使勁兒往外看什麽呢?”

“冷爸爸。”沈雨晨先是小聲地回應了沈小念一句,之後,像是看見什麽似的,大聲地朝露台外麵喊道:“冷爸爸!我和媽媽都在這裏!”

對外麵呼喊完之後,沈雨晨蹦跳著來到沈小念的身邊:“媽媽,我能下樓去接冷爸爸嗎?”

“當然可以!”沈小念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剛一說完,沈雨晨就像風似的,整個小身板一溜煙兒地就朝外麵飛快地奔去。

沈小念看著沈雨晨如此急切的模樣,在後麵抿嘴偷笑了好一會兒。心道,這孩子也不知道為什麽這麽喜歡冷墨寒?難不成父子之間也有心電感應這回事兒?想到這兒,沈小念頗為不解地搖了搖頭。之後又垂首,繼續開始手中未完成的圍巾製造。

跟著沈雨晨後麵上來的冷墨寒,來到露台之後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溫暖耀眼的陽光下,身材纖細的沈小念正低垂著頭認真地織著手上的圍巾。她那一頭烏亮的頭發被柔順地綰在腦後邊,耳旁還有一些彎曲的碎發,順著微風,那些碎發在沈小念的臉頰邊舞動。

當然,在冷墨寒的眼中不僅僅隻有美人,還有美人手上的圍巾也被他映入了腦海。

等等——美人手上的圍巾?沈念之正在織圍巾?

冷墨寒皺了皺眉頭,在心裏反複問了自己好幾遍,在確定自己沒有看錯之後,他要暴走了!拉著正準備向沈小念走近的沈雨晨,冷墨寒低聲詢問,道:“小家夥,媽媽手上的那團毛線是什麽?給誰織的?”

冷墨寒不是不喜歡圍巾,隻是他一個大男人,覺得戴圍巾實在是有些娘氣……作為一個直男,他還沒有準備好跨過心裏麵那道坎。

沈雨晨靠近冷墨寒,學著冷墨寒的樣子同樣低聲回答道:“冷爸爸,那不是毛線,那是圍巾!那是媽媽為冷爸爸織的!織了好幾天呢!”說完這個,像是想起什麽地又在後麵填補了一句,道:“冷爸爸,我今天在電話裏麵不是和你說過了嗎?你難道不記得了嗎?”

冷墨寒胡亂地點點頭,在心裏想道,自己還真是不記得了。之前那通電話能夠讓他記住的就是沈念之和袁曉明的那通電話,其他的……好像都被他不自覺地屏蔽在外了。

雖說事情的真相就是此時他心裏想的這樣,但是對著沈雨晨那一雙黑亮亮的大眼睛,冷墨寒還真是不忍心這樣說。於是,冷墨寒編造了一個善意的謊言:“沒有,冷爸爸事忙,一時給不小心忘記了!”

果然,在冷墨寒說完這句話之後,沈雨晨立馬喜笑顏開,興衝衝地拉著冷墨寒向沈小念靠近了去。

沈小念聽見動靜,放下手中的針線,也睜著一雙可以和沈雨晨比肩的大眼睛朝著兩人看去。

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是被沈小念的眼神給暖化,還是被這溫柔的太陽給暖化,反正冷墨寒就隻覺得心裏麵異常地溫暖。似乎也隻有在這裏,才能讓冷墨寒感受到溫暖。不管這溫暖的來源是來自於太陽,還是來自於人心。

“忙完了?”沈小念斜靠在躺椅上,開口,語帶慵懶地說道。

“是啊,忙完了。”冷墨寒邊說邊點頭。在走近另一張躺椅之後,冷墨寒先將沈雨晨一把抱了上去,然後自己則坐在了躺椅的剩餘一邊。

三個人就在這樣的氣氛下,好好地享受了一把太陽普照大地時候的恩澤。

在這樣難得的寧靜和閑適氣氛下,沈雨晨小朋友突然很煞風景地開口說了一句:“媽媽,我困,想睡覺了!”

“媽媽帶你回房間睡覺去!”被沈雨晨的突兀驚醒,沈小念被迫從恩澤中抽身。她在躺椅上清醒了一會兒之後,就準備起身,想要帶著沈雨晨回房間午睡。

“小晨不用媽媽陪!”沈雨晨從躺椅上爬下來,又自己走回臥室,邊走還邊回頭對著沈小念和冷墨寒兩個人說:“小晨長大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媽媽和冷爸爸你們好好休息!”說完,蹬著兩隻小短腿跑出了露台。

沈小念作為一位母親,在看見自家兒子大了,懂得體恤他人的時候,心中自是有一種說不出的自豪感,於是喜悅不禁從胸腔蔓延到了嘴角……沈小念笑出了聲。

冷墨寒看到沈小念的笑容,情不自禁地伸手,輕輕地戳了戳她的嘴角:“沈念之,你又在壞笑些什麽呢?”

“我哪裏有壞笑?我這是老母親慈愛般的笑容,好不好!”沈小念揮開冷墨寒在她臉上作亂的手,惡狠狠地說道。

聽見沈小念這樣幽默式的回答,冷墨寒臉上的笑容越發地擴大了:“喲,還老母親慈愛般的笑容?你多大年齡了你就敢自稱老?”當然,那隻被沈小念揮下來的手又不自覺地伸了上去。

說到年齡的事情,沈小念的臉一垮,心裏麵那股淡淡的憂傷又不自覺地湧了上來。都說女人一旦過了三十歲的那道坎就老得特別快,沈小念在之前還不覺得,現在倒是深有體會。小孩在一天天長大,自己則在一天天變老……想不向時間的魔爪低頭都難。

自說完那句話之後,冷墨寒就看見沈小念的臉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下去,心裏暗道不妙,自己是哪句話說錯?所以惹麵前的女人不開心了嗎?

冷墨寒輕咳幾聲,想要找話題打破了此時彌漫在兩人之間詭異的沉默:“沈念之,你……”視線一轉,冷墨寒低頭看見正在沈小念腿上躺著的一大團毛線:“你這圍巾是給我織的嗎?”

沈小念看也沒看冷墨寒,就哼哼了幾聲,徑直地回答道:“不是!”

冷墨寒挑眉:“不是給我織的?那是給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