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易疑似懷孕,肚子裏的種還疑似是自家總裁的?想到這兒,秘書頓時覺得自己的整個世界都開始混亂。但是,此時自己的混亂還不是最緊要的,最緊要的是——

“老季頭,冷,冷總知道這件事情嗎?”秘書飛快地撿起自己掉落在絲絨被上的手機,對著手機的聽筒就出聲道。

秘書口中問的‘冷總知道這件事情嗎’的意思,當然不是因為懷疑冷墨寒和柳易勾搭在一起,以至於勾搭對象懷沒懷孕都不知道……先不說冷墨寒不是那麽糊塗的一個人,其次,他方植夏好歹也是冷墨寒身邊最得力的秘書,對於自家老板是不是真心喜歡某個女人,雖說不能一眼就看出來,但畢竟和冷墨寒也還是相處了這麽長的時間,所以就算是猜測,也還是能夠猜出一二分的!

老季頭顯然是還沒有從剛才那“沉重的一擊”中回過神來,因為在秘書說完了好一會兒之後,電話對麵還沒有半點回應。待到覺得自己耳邊的嗡嗡聲消去了一些之後,老季頭才開口回答:“冷墨寒現在知不知道這件事情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的是,他再過不久一定會知道這件消息。”秘書沒反應過來:“你說的什麽意思?”

“世新報社現在正在快馬加鞭地將這份新聞以頭版頭條的方式打出來。所以再過不久,不隻是你們老板會知道這個消息,全海宇市的人大概都會知道這個消息了!”

聽老季頭這樣說完之後,秘書保持著原來的姿勢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之後,老季頭的聲音突然從對麵傳來,直到對麵的電話掛斷了之後,秘書才恍然記起掛斷電話之前,老季頭對他說了一些半是抱怨半是安慰的話。老季頭說:“植夏,我要去開會了!真是,這大中午的不讓人吃飯還硬是要開什麽會!”說完,頓了半晌,老季頭有開口說道:“還有啊,植夏,對於這件事情吧……你也不要想太多!畢竟你現在身在S國,離海宇市這麽遠,我想冷墨寒要怪罪應該也不會怪罪到你的身上。所以想開點。還有,忘掉這些,祝你睡個好覺!等你回來我們再好好交流新遊戲‘無人區’的攻略,等你哦!”

將手機放到床頭,秘書起床,走到浴室洗臉洗漱。不要覺得秘書這個時間點去洗臉洗漱會很奇怪。因為隻有秘書自己知道,接下來的漫漫長夜他一定是睡不著的!

沈家大宅

在沈長河說自己是為了沈士林的事情而找冷墨寒之後,冷墨寒的眉頭就開始不自覺地微皺起來。他既不表態說自己願意聽,也不表態說自己不願意聽,就一直這樣沉默不語。

或許是因為冷墨寒這樣的態度,所以飯廳裏的氣氛也不由地變得格外安靜起來。

終於,在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的情況下,沈長河以幾聲沉重的咳嗽結束了兩人之間長時間的靜默:“冷總,我沈長河是個明白人,我兒子士林的事情……我是絕對不會讓你白白幫忙,空手而歸的。”剛一說完,就又開始猛烈地咳嗽起來。

這一番話,沈長河說得格外費力。不隻是因為話裏的情感讓他難以啟齒,更是因為他感覺到身體格外地吃力。

或許是沈長河的年紀太大,身體又不太好的緣故,此時此刻和冷墨寒隻經曆了一段短時間的對峙,就讓他開始覺得力不從心。而沈長河這個人,生來就不服老,也不服死,故而從來不屑去掩飾自己的老態。

也不知道是因為沈長河的老態讓冷墨寒動容,還是沈長河話裏的意思讓冷墨寒覺得有利可圖,反正在這次沈長河說完話之後,冷墨寒終於是有了一絲的反應。

看著沈長河,冷墨寒先是輕微地抿了抿嘴巴,像是微笑又不像是微笑地開口,客氣異常地說道:“沈老先生言重了。我冷墨寒雖說是一個見利忘義的商人,但是也還沒有冷血絕情到六親不認的地步。”

沈長河止住咳嗽,將帕子從嘴巴處移開後,也開口道:“咳咳——冷總此番話才是嚴重了。”

在這句話之後,冷墨寒輕抿的嘴角終於彎成了微笑的弧度,“沈老怎麽說也是我薄命前妻的爺爺,我就算是再絕情,也得看在沈小念的麵子上照顧沈老您一把,不是嗎?”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咳嗽消耗得體力太大,還是因為冷墨寒的話實在是讓沈長河難堪,反正在冷墨寒說完話之後沒多久,沈長河的臉色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去。

看見這一番情景,冷墨寒臉上的表情不變,隻是笑容越來越深,“沈老,雖說您是我前妻的爺爺,我理應上是該照顧照顧你,但是你也該知道,商人之間利益交換是最根本的保障……”說到這兒,冷墨寒頓了頓,沒過多久便接著開口,說道:“再者說,沈老都完成不了的事情,對我來說也一定不簡單,所以沈老,如果你想要我幫你也很簡單……因為,我隻有一個要求,你答應我,我就答應你。”

冷墨寒是天生的談判高手。隻要對方的幾言幾語,他就能夠飛快地從中提取到對自己來說最有用的消息。年輕時候的沈長河幸運,從來沒有和冷墨寒正麵硬碰硬。此時的沈長河又已經年老力衰,更加不可能是冷墨寒的對手。

冷墨寒表示完自己的態度之後,沈長河沒有立即回答,他也陷入到自己的沉思之中。冷墨寒要什麽他何嚐不知道?甚至在他下定決心約冷墨寒的時候,他就已經隱隱約約有這樣一種預感,就是覺得冷墨寒一定會糾纏著往事前塵不放。哪怕……他也知道,冷墨寒當初和自己孫女沈小念在一起的時候並沒有什麽堅實的感情基礎。

可是,沈長河就是有這樣一種強烈的類似預測未來般的預感。

如今預感真的成為現實,他卻動搖自己本來做好的決定,又開始不由自主地猶豫了。

“沈老,我還有時間,你可以慢慢思考。”許是知道沈長河難以在前塵往事和榮華富貴中決斷,冷墨寒好心地出言提醒道。

趁著沈長河內心掙紮之際,在此時靜謐的環境下,冷墨寒也不受控製似地開始神遊。在沈家大宅裏,他理所當然地想起了沈小念。

沈長河不惜放棄關於自己兒子的事情也要保住的關於沈小念的秘密,冷墨寒不得不承認,就因為他的這一番猶豫,他實在是感到更加好奇了。

當年和沈小念離婚這件事情,冷墨寒知道,大部分的責任全部都出在他的身上。對婚姻的不專心,對她的不用心……這些的種種都是因。

這麽些年的時間,冷墨寒不是沒有後悔過。但是,在他下定決心醒悟的時候,沈小念去世了。在他決心為沈小念償還自己罪責的時候,沈念之出現了。

知道這個時候,冷墨寒才終於是信了自家奶奶口中常說的一句話,這個世界上每個人的出場順序都是固定的。在什麽時候遇見什麽樣的人,在遇見什麽樣的人之後又會出現什麽樣的故事……巧合到讓你不信命都不行。

想到這兒,冷墨寒不由地在心裏道,或許在為沈小念查出她母親和姥爺事情的真相之後,他就得考慮考慮是不是應該去民政局結束一下他和她之間的合法關係了。

要知道當初林玉離婚案被網絡鬧大爆出沈小念的時候,冷氏對外宣言冷墨寒和沈小念已經離婚這一件事情,實在是在當初迫不得已而選擇的方案。

其實按道理來說,冷墨寒和沈小念連個人本來可以早就斷絕那一場荒唐的婚姻關係。因為在當年沈小念離開的時候,她已經給冷墨寒留下了一張已經簽好她名字的離婚文件,隻要冷墨寒在那張文件上麵簽下自己的名字,那麽在那之後的幾個小時裏麵,律師一定會把兩個人的關係給合法合理地結束。

但是,那天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冷墨寒簽名的手卻莫名地遲疑了。他安慰自己,說今天的自己一定是太過於勞累,所以才會手指不停自己的使喚。然後收起筆,冷墨寒喚過在一旁靜立的秘書,交待他說將這個離婚文件收起來,等他覺得自己的手指方便的時候再拿出來。結果這一等,就足足地等了七年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