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墨寒用餐碟旁邊的紙巾擦了擦嘴巴,動作優雅,本有些女氣的動作在他做來都不顯半分的娘氣。等到這一係列的事情做完了之後,冷墨寒放下紙巾,才緩緩開口回答沈長河的提問:“沈老客氣了。隻是今天早餐吃得過於豐盛,所以,中午這頓飯才沒有太多的食欲。”冷墨寒的回答得倒也不算敷衍,但也談不上具體。

沈長河點頭,也不再在這個話題多做糾纏。看了看周圍站立的一些閑雜人,沈長河私下裏朝錢管家使了一個眼色。

錢管家點頭會意。之後便立馬帶著在飯廳周圍站立著的傭人們退了下去。冷墨寒不發一言,隻當做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

等到偌大的沈宅大廳隻剩下他和冷墨寒兩個人之後,沈長河終於開口,臉上的神情肅穆,說道:“冷總,我今日找你過來一聚,其實……是為了和你談一談關於我兒子沈士林的事情。”

S國

海宇市此時正是白日,而且豔陽高照。

此時的S國正是深夜,並且荒蕪人聲。

所以,當睡得正香的秘書被一通來自於海宇市的電話吵醒的時候,他還真是產生了一種想怒都不能怒的情緒。恨恨地拿起滋滋作響的電話,秘書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怎麽是他?

在看到來人的名字時,秘書的眉頭狠狠皺了皺。這是一通……對秘書來說,雖談不上陌生,但是也談不上熟悉的來電。畢竟距離上次兩人通話,時間還得追溯到幾個月前。

秘書拿著還在一個勁兒震動的手機,內心遲疑不決。等到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已經從迷朦的狀態中清醒了之後,他才按響了手機上綠色的接通鍵:“喂,老季頭。”夜深人靜,秘書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在此時的環境下卻顯得十分突兀。

老季頭,海宇市王牌報社——世新報社的一把手,季興東。所以,不能怪秘書接這一通電話的時候,態度要如此地小心謹慎。俗話說的“無事不登三寶殿”,這句話用來形容老季頭那就是再合適不過。

要知道,秘書上一次接到老季頭電話的時候,得知的就是還是林玉割腕自殺的消息。而且在那個時候,柳易為冷墨寒夜場買醉的新聞貌似也鬧得沸沸揚揚。

可能就是因為林玉和柳易的事情給秘書留下了十分強烈的印象,所以,在看到自己手機上顯示“老季頭”三個字的時候,秘書條件反射就覺得,這通電話肯定不會給他帶來什麽好消息……想到這兒的時候,秘書的右眼皮又不由地狠狠跳動了幾下。

雖然老季頭打給他的這通電話,也有可能是為了和他私下交流交流遊戲心得,但是……要真是交流遊戲心得的話,秘書的眉頭微皺,心裏想道,要是交流的話,估計就更應該先考慮他此時所處的情況,比如說時間,地點,再不濟至少也得弄清楚他是不是適合打電話再說啊……所以,在幾番思來想去之後,秘書最後還是認為,這通電話通知他壞消息的可能性比較高!

秘書剛一說完,老季頭標誌性的笑聲就順著電話的聽筒傳到了他的耳朵裏,一時之間,秘書不由地覺得自己的耳朵裏像是飛進了成千上百隻蜜蜂,嗡嗡地鬧得厲害。

“植夏啊,咱們可是有好久都沒有聯係過了。”老季頭先是略帶抱怨地嘟囔一句,“我如果不主動聯係你,你難不成真地想要和我斷了聯係?”

“我最近在外麵出差,工作為重。”秘書的話說得簡潔,但話語裏的表達意思卻還是十分明顯——哥最近正在忙工作,沒工夫理你!

“真無情!”變臉變得極快的老季頭一改先前在媒體麵前不阿的形象,突然變得像個小女人一樣滿含怨氣地開口,對著秘書抱怨道:“方植夏你個沒良心的,難道你忘了當年在網吧,是誰為你送菜送飯才拯救了你一條行走在懸崖邊緣的小命的嗎?”

聽著電話裏傳來的話語,秘書嘴角使勁兒地抽搐,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聽著老季頭這一番話,就好像那黃花閨女指責欺騙她感情的負心漢?秘書好幾次張口閉口都不知道該回答些什麽,最後索性就閉嘴不再言語。

誰知道秘書不說話,老季頭還是覺得不甚滿意,他開口,頗帶著幾分得寸進尺的味道:“喲,植夏在我麵前還開始裝高冷起來了?”老季頭邊說話,邊還時不時地出聲哼笑幾下。

“行了,老季頭,別再賣關子了,有什麽事情就直接說!”秘書終於忍無可忍地出聲催促。現在S國的時間是午夜三·點過七分,時間雖說不上很晚,但也絕對談不上早。

如果對麵的人再這樣吞吞吐吐下去,秘書實在是害怕今晚大好的睡眠時間就會被他這樣地消耗完全……而且再說來,他此時此刻還真沒有熬夜的打算。

被秘書這樣一催促,老季頭像是想到什麽,突然開口說道:“哦對了,被你這一打岔,我差點都忘了要問你正事了!”

秘書:“……”確定是因為他打岔,所以才忘了正事?老季頭,你這瞎話還可以再瞎一點兒嗎?

老季頭不知道秘書的心理活動,接著自己上一句話繼續開口,道:“植夏,你現在在哪兒?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

難怪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對麵的人果然不知道自己此時在S國!秘書想到這兒,不由地哼出了聲:“老季頭,你如果想要見我的話,那可就真的抱歉了,因為我現在不在海宇市。”

老季頭愣了一會兒:“不在海宇市,那你在哪兒呢?”

“S國的西堤大酒店。”秘書哼哼出聲。

老季頭驚訝出聲:“我去,你在S國?那你現在這會兒什麽時候,淩晨?你怎麽還不睡覺?”

秘書無奈扶額,心裏想道,我哪裏是不願意睡覺,我是睡著了然後又被你吵醒了,好嗎?大哥!

見秘書沉默,老季頭終於是意識到這整件事情的罪魁禍首是自己,於是訕訕地轉移了話題:“好了,誰不睡覺的這個問題不重要,你在不在海宇市的問題也不重要,因為……我接下來要和你說的事情才是今天的大頭!”

不知道為什麽,秘書突然覺得有點兒冷,他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蓋著的被子,才發現睡前自己鋪好的兩床厚被子已經有一床落到了地板上。

怪不得這麽冷!

秘書歪著臉,用臉頰和肩膀夾住移動電話,邊對電話對麵的老季頭說話,邊彎腰伸手,準備接起那一床厚厚的毛絨被:“恩,你說吧,我聽著!”

老季頭清咳了咳嗓子,說出的話裏透露出些許地不自然:“植夏,先和你說好,我這次要告訴你的消息……它不是一個好消息。然後,我還要再向你鄭重地申明一點就是,這條消息我本來想幫你壓下來,但是因為我不是這個新聞的直接負責人,所以你知道的……我實在是愛莫能助,能力有限。”

聽老季頭這樣說,秘書看著距離自己隻有一指遠的毛絨被,像是泄了氣的氣球一般突然地停下了手中打撈的動作。在重重地吸氣呼氣了好幾次之後,秘書才開口,像是即將要英勇就義似地說道:“老季頭,我準備好了,你可以說了!”

“我……我突然覺得自己說不清楚,這樣吧,我給你念一段新聞的標題,你隻要一聽,就立馬會知道怎麽回事兒了!”老季頭說到這兒的時候,秘書聽到電話對麵突然傳出一聲類似於抖報紙的聲音,然後,抖報紙的聲音停止,老季頭的聲音和著電流聲一起傳來:“植夏你聽好了,可千萬不能昏倒……‘柳易臉色憔悴逛超市疑似懷孕,是否即將傳來嫁入海宇市商業巨頭冷家的好消息?’”

“砰——”秘書因為太過吃驚而身子僵直,被夾在頸間的手機一時沒有控製住,突然從肩膀上滑落。不過好在先前秘書準備撿起的毛絨被還在地上,所以手機的屏幕才免於碎成渣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