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的話,對於冷墨寒來說,他其實十分願意再為沈小念等得久一點……不過,這樣的如果假設是在以前。因為,現在的他和以前的他已經有了些輕微的不一樣。
曾經的他獨身一人,現在的他有沈念之。
哪怕直到現在,冷墨寒都還是有點兒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因為沈念之像沈小念而愛上她,還是因為沈念之就是沈念之,自己對她一見鍾情而愛上她……不過不管怎麽樣,冷墨寒都清楚地知道,自己此生已經辜負過沈小念,有了經驗教訓的他定是不會再去辜負沈念之。
這樣想來,冷墨寒突然又覺得沈小念未免也太過可憐了一點兒。
她活著的時候,自己因為有了林玉,所以冷落她。她去世了之後,自己又通過在她身上得來的經驗教訓去對另外一個女人好……這樣細細一想,冷墨寒還真發現自己對待沈小念,好似真地從未公平過。
在這一瞬間不知為什麽,冷墨寒的心裏突然出現了撕心裂肺的疼痛感。他用力地握緊自己的手掌,在心裏暗暗地忍受疼痛。
冷墨寒從來不相信有下輩子,上輩子這一類的輪回傳說,但是這一次,他卻無比希望自己和沈小念都有下輩子。因為說句不好聽的大實話,這輩子裏麵欠沈小念的債,隻能靠他的下輩子再去償還。
隻希望沈小念能夠不要怨他,在奈何橋下晚幾年投胎。
冷墨寒帶著絞心的疼痛回神,沒過多久之後,沈長河的聲音便從對麵清晰地傳了過來。盡管冷墨寒此時的狀態比起之前要差很多,但是沈長河說的話,他還是能夠聽得一清二楚。沈長河在對自己思考了那麽久的問題做決策:“冷總,我答應你的要求,我同意用沈家過去的‘秘密’來交換。”
秘密?沈長河竟然稱呼沈小念的過去為“秘密”?
冷墨寒剛開始的第一反應便是吃驚,但在細細深想之後又頓時覺得理所當然。
能夠讓自家奶奶調動冷家私家偵探的事情,會是一件簡簡單單的事情嗎?
“那麽,沈老,我冷墨寒就在此洗耳恭聽。”冷墨寒挺直背脊,在態度上就給予了沈長河充分的尊重。
臨水人家
在丁阿姨叫自己和沈雨晨一起動身去飯廳用飯的時候,沈小念已經為自己手上這條白得發亮的圍巾織好了一朵豔而不俗的花紋。花紋部分,沈小念用的是和圍巾同牌子的紅色線團。
本來按照沈小念最開始製定的原計劃來說,她真沒打算破壞白色圍巾的整體美感,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沈雨晨的一句無心的話語,說純白色圍巾太過於單調,於是沈小念在之後就毅然決然地在雪白的圍巾上加了一朵花。
紅色線團本來是臨市給周莉莉寄來的。但是因為周莉莉的身份不方便,所以沈小念為其代收,沒想到因為她的計劃有變,這塊毛線團竟然起了這麽大的作用。
“媽媽,吃飯了!”沈雨晨從沙發的另一邊走來,迷迷糊糊的嗓音,一聽就知道他定是上一刻才從睡夢中清醒過來。
“好的!”因為完成花紋的成就感還在,所以沈小念飛快地放下手中的毛線團,牽起沈雨晨的手就朝著飯廳走去。
走去的路上,沈雨晨還沒有忘記,在自己進入睡眠之前他與沈小念喋喋不休爭論著的話題:“媽媽,我的那條粉色圍巾可以換一種顏色嗎?”
沈雨晨本來不討厭粉紅色,但奈何自己身邊的玩伴都說粉紅色是女孩子才喜歡的顏色。被他們影響,久而久之,沈雨晨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討厭粉紅色。但是……總歸最後是不喜歡就是了。
“怎麽辦,粉紅色的毛線團,媽媽都已經幫小晨買好了,現在要退的話,那個售貨員姐姐肯定不會同意的!”沈小念裝模作樣地苦著臉,可憐巴巴地對沈雨晨說道。
“那媽媽,咱們新買一些毛線團吧?”沈雨晨也嚴肅著臉開始思考起對策來。
“可是小晨,如果要新買毛線團的話就要開車去臨市……小晨舍得媽媽走嗎?”沈小念苦著臉,繼續可憐巴巴地說道。
這次之後,沈雨晨低頭,不再繼續說話了。相比於穿戴自己不喜歡的粉紅色圍巾,沈雨晨更不想讓自己媽媽離開自己。
最後,沈雨晨終於妥協:“那好吧,媽媽,如果我穿粉紅色圍巾的話,你就不要走,好不好?”
沈小念蹲下身,在沈雨晨的側臉和頭頂都獻上了響亮的一吻:“小晨真是媽媽的乖孩子!為了獎勵小晨,媽媽決定……”
“決定什麽?”沈雨晨睜著好奇兩隻的大眼睛回望著沈小念。
“決定再幫小晨織一雙手套!”
沈雨晨:“……”好吧,隻要手套的顏色不再是粉紅色。他覺得自己可能不會再有意見。
在丁阿姨端著最後一碗由她精心製作過的啤酒鴨出了廚房之後,三個人的午飯時間才正式開始。
飯桌上,沈小念倒是沒有因為那件事情而刻意去遠離或者是冷落丁阿姨。既然已經在心裏決定,在找到正式的談話時機之前,都要保持著和往常一樣的模樣,那麽,沈小念想,說過了的事情,就一定要努力去做到!
“丁奶奶,這道啤酒鴨真的好好吃啊!”沈雨晨一手拿筷子夾飯,一手拿著煮熟的大鴨腿在啃,還邊開口對著丁阿姨連聲誇讚道。
聽見有人誇讚,丁阿姨笑得合不攏嘴:“小雨晨喜歡吃就好,以後奶奶天天……奶奶馬上教媽媽做,以後讓媽媽天天做給小晨吃,好不好啊?”丁阿姨說話時候的聲音不大,而且改口改得太快,一時之間,就連心細如沈小念都沒有聽清丁阿姨口中的停頓和不自然。
哪知,丁阿姨說完自後,沈雨晨卻神色正經地搖了搖頭,這個動作導致手上的鴨腿也跟著他的腦袋開始晃悠起來,“丁奶奶,媽媽說過了,不能夠天天重複吃一道菜,那樣會把它們吃膩味的!”
沈雨晨年紀小,聽不出大人們話語裏的調侃,可沈小念已經成年,她自是對其一清二楚。於是在沈雨晨將丁阿姨的玩笑話理解錯誤之後,開口轉移話題,道:“小晨,這道菜叫啤酒鴨,所以你知道你這個未成年的小不點該怎麽做了?”
沈雨晨裝著懵懂無知,搖頭:“媽媽,我不知道。我是未成年,所以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說完,低下頭開始安安分分吃起了飯來。
見沈雨晨這裝傻的小模樣分外可愛,沈小念伸手揉了揉他的發頂,輕聲笑了一下之後,也不再“好言提醒”。隻不過在為沈雨晨夾菜的時候,會有意地選擇蔬菜之類的食物。
在這頓飯接近尾聲的時候,丁阿姨突然放下碗筷,用著像是剛想起什麽似的模樣,吃驚地看著沈小念,詢問道:“小念啊,丁阿姨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記錯……你的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聽見丁阿姨這麽說,沈小念放下碗筷,在吞咽下自己口中的食物之後才慢慢地開口,回答道:“大概是快了。”
“什麽叫大概!這過生日的事情怎麽可以馬虎呢?”丁阿姨朝沈小念揮了揮手,“告訴丁阿姨你生日得具體日期,到時候啊,阿姨一定幫你好好地大操大辦一場!”
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女人到了一定的歲數之後,都會格外抗拒過生日。反正沈小念自己是隻要一想到自己在三十歲的道路上一去不複返,心裏就頓時覺得格外不自在。所以,她出聲,想要委婉地拒絕丁阿姨想要為她“大操大辦”的好意:“丁阿姨,在外國那些年我都不太過生日……所以,隻要簡單地做幾道好菜就行了,真地沒必要這麽辛苦!”
可丁阿姨似乎心意已決,直接否定掉了沈小念的提議:“不行,生日就是生日,怎麽能讓你隨便馬虎了事呢?小念啊,生日的事情你不用擔心,全部交給丁阿姨,丁阿姨保證幫你辦得妥妥的!”說到這兒,丁阿姨又開口問:“所以小念,你生日到底具體是幾月幾日啊?”
還未等到沈小念將自己的話說出口,本來正專心吃鴨的沈雨晨突然高舉著手臂,大喊道:“丁奶奶,我知道!我知道媽媽的生日!”
“小雨晨知道啊,那告訴丁奶奶,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