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
“什麽?你說你想複出去拍戲?”在重複問了兩遍,得到的還是柳易堅定不移的肯定回答之後,左歐怡終於忍不住從椅子上跳起來,“安娜,你要想清楚,就你現在的身體狀況,我連讓你出門逛超市我都恨不得在你身邊圍著四五個保鏢,所以你覺得,我對於你要付出這件事情的態度,是同意呢還是否定呢?”
相比較於左歐怡的情緒激動,柳易的反應要平淡上很多。眼裏流露出的情感,也是早有預知般的無奈,“左姐,我知道你會對我的這個決定提出否定,但是盡管這樣,我還是想要再努力地嚐試一下!”
柳易的態度決絕,一時之間,讓左歐怡原本自認為很決絕的反對也開始產生了一些微不可見的動搖。左歐怡在心裏安慰自己,道:柳易不就是想要一個自由闡述的機會嗎?反正最後的決定權在自己這裏,到時候如果真的覺得這個方案不可行,那不同意不就好了?
“寧可錯殺一千,也不可放過一個”這是左歐怡一貫的行事原則。
想到這兒,在內心掙紮良久的左歐怡最後還是妥協了:“行,安娜,我就給你一次自由闡述的機會,如果你可以說服我,那麽我就讓你立刻就複出。同理,如果你不能夠說服我,那你就必須給我死了這個心思,專心在家裏養病……所以,你覺得自己能夠做到嗎?”
柳易毫不猶豫地點頭,盡管左歐怡口中說的這個選擇根本就不合理。
“左姐,我覺得自己能夠說服你。”柳易微笑著。臉上帶著的自信樣子就好像是回到了那個,柳易身體健康,並且在娛樂圈還大紅大紫的時候。
左歐怡心裏一動。
“左姐,今天在我出門去之後我才恍然大悟,外麵的世界有多麽精彩。”頓了頓,柳易將自己原本注視左歐怡的視線轉移到書房窗子外的景色上:“左姐,我知道自己有病。但是,此時的我真地有一種很強烈的預感,我覺得和外界充分接觸完全有利於我的病情。外界的嘈雜,在你們看來可能覺得過於煩人,但是對我來說,它卻可以令我很放鬆。就連我以前最討厭的繁忙的工作,在此時都能夠讓我覺得自己是有用的,並不一無是處。左姐,對我這麽有好處的事情,我知道……你是不會拒絕的。對吧?”
說著話,柳易的視線又從窗戶外轉移到了左歐怡的身上,目光裏麵露出的懇切讓一向覺得自己鐵石心腸的左歐怡也心底顫了兩顫。
可是最後,哪怕是柳易將自己最擅長的裝柔弱都用上了,卻還是沒有讓左歐怡改變自己的主意:“安娜,我仔細想過了,我覺得這個方案……不可行。”
瞬間,柳易的眼睛裏就湧上一種類似於受挫的表情:“左姐,為什麽?”這是第一次,柳易內心情感強烈到讓她自己都無法控製,導致一下就外露到了眼睛裏。
不怪柳易會這麽受傷,原本以為自己這麽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左歐怡應該是不會拒絕的才是,可是沒想到,最後的結果還是讓她出乎意料。
看見柳易的表情,左歐怡一時又對自己的決定產生了動搖,但是,想到柳易複出之後可能會遇到的危險,左歐怡動搖的心一下就變得僵硬無比:“安娜,你有沒有想過,過過你在複出之後因為情緒控製得不好,就和其他的明星吵架甚至大打出手該怎麽辦?如果有一些不安分的人在知道你的身體消息之後還把它告訴給媒體……爆出來了,全民皆知了,到時候你又該怎麽辦?”
左歐怡這一番話說得很是辛酸。
可以毫不誇張地說,左歐怡的大半輩子都已經獻給了娛樂圈。所以在這圈子裏麵,明星背後的肮髒事,明星和明星之間的勾心鬥角之類的事情,她知道得再清楚不過。以前的柳易或許是被她保護得太好,弄不清楚自己所在圈子到底有多麽殘酷,所以才會在現在這個時候,說出自己要帶病複出這一句幼稚的話語。
“左姐,不會的!”見左歐怡似乎是真的沒有同意她的打算,柳易有些慌,她連忙上前幾步,低身一把拉過左歐怡的手,語氣滿含真切地開口說道:“左姐,你看我先前都裝得這麽好,現在也一樣可以做到,所以絕對不會被人發現的!再來,你說我控製不住自己情緒的的這件事情……左姐,我向你保證,保證自己一定會控製情緒,而且,我保證每天都乖乖地吃藥!好不好,左姐?”
“安娜,我不能一直在你身邊保護你。”左歐怡另一隻手放到了柳易牽著她的那一隻手上:“不管你再怎麽求我,我都心意已決了!”說完,左歐怡手上用力,就把柳易的手從她的手上揮了開來。起身之後,她又率先走出了書房。隻留下柳易一個人在原地暗自傷神。
左歐怡為什麽不同意自己複出?柳易的身子坐在冰涼冰涼的地板上,頭則倚靠在柔軟的沙發上。此時的書房雖然已經平靜下來,可是,柳易的心卻遲遲不能平靜,她在心裏不斷地進行肯定與否定的推測:左歐怡是自己的經紀人,經紀人不就是希望自己手下的藝人為她創造利益嗎,可是為什麽她的決定和正常邏輯是相反的?左歐怡不讓自己複出的背後,是不是有什麽不為人知的陰謀?
想到這兒,柳易在心裏對自己狠狠地說了一句:打住!因為此時她的頭腦又開始和她的靈魂分離,又開始進入一種不受控製的狀態。她想停止,卻卻覺得格外吃力。
想一些其他的事情,安娜!柳易在心裏這樣勸自己,想一向之前你曾經做過的那些開心的事情,看過的那些美麗的景色,或者……你還可以去思念思念那個,你很久都沒再見過的李昊陽。在對他最後的記憶裏,他還曾對你求過婚呢?
求婚?
想到這個詞,柳易覺得自己冷靜下來。她覺得自己已經冷靜到,整個身心都開始打寒顫的地步,冷得令人發慌。
沈家老宅
老宅的傭人們已經好久沒有像今天這樣忙碌過了。
一大清早,錢管家就對著老宅的傭人們分配他們各自的任務。誰做飯,誰洗菜,誰布置老宅,就連這些瑣碎的小事都被錢管家給一絲不苟地分配了下去。
傭人們在底下都在紛紛地猜測道,今天,沈老爺子難道又要像上次他的生日宴會那樣,宴請商界廣大的成功人士來家中午飯?
畢竟沈宅上一次這麽大張旗鼓的操作,就是在沈老爺子的生日聚會上麵。可是到了差不多吃午飯的時候,傭人們才知道,原來這次的隆重隻為了一個人而準備。
其實,對於這次要在沈家老宅宴請冷墨寒的這一個決策,錢管家是含有頗多的微辭。但是,提出這個決策的人是沈老爺子,錢管家就是想反對也覺得無從下口。
錢管家的擔心和微辭也不是沒有來由的。他在沈家老宅少說也做了幾十年的管家,對老宅裏的門門道道知道得非常清楚……所以對於沈宅,錢管家隻有一句話的總結,那就是沈宅是個含有太多秘密的地方。
現在,沈老爺子竟然讓冷墨寒如此靠近秘密的中心,錢管家隻覺得異常的慌張。當然,作為一個盡職盡責的好管家,他雖然不能在明麵上提醒沈老爺子此事不妥,但是在背地裏也提醒過不止一次。可奈何沈老爺子對於此事,態度固執得可怕。
就是被這種無奈的境地所逼迫,錢管家無話可說,隻得跟在沈老爺子的背後為他的心血**買單。
將別墅的內外環境打理好隻是最基本的步驟,當然,這也是最簡單的一個步驟。除此之外,打掃好別墅內部浮動的人心,才是最困難的一步。可以說在這個世界上,能為沈老爺子著想的人,真正就隻剩下他一個人了……錢管家想到這裏的時候,背部挺得越發的筆直,走向二樓那家雜物房的步伐也變得格外堅定。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秘密是不能被保守。通常情況下,保守不了秘密隻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人心的不堅定。而他作為一名沈家優秀的管家,現在應該做的就是去杜絕那人心不堅定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