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後,沈小念冷不丁地想起一件事情:“小晨,你剛不是還說想打電話給冷爸爸嗎,現在媽媽的手機沒用了,你可以打電話了!”
沈雨晨的表情開始不自然:“媽媽啊……媽媽,咱們還是再聊會兒天吧。如果現在給冷爸爸打電話,他肯定沒空!”
沈小念眯眼:“為什麽冷爸爸肯定沒空?”
“因為,”沈雨晨兩眼不自覺地往上翻了翻,在腦子裏飛快地想著借口“因為……”
沈雨晨還沒有想到一個合理的理由,那邊沈小念開始叫嚷起來:“噢,我知道了!”
“什麽?”沈雨晨不自覺睜大眼睛看著沈小念,眼裏有一點點兒的驚慌失措。
沈小念笑:“你肯定在之前給冷爸爸打過電話了,對不對?”
沈雨晨在心裏長呼一口氣,點頭:“是啊是啊!冷爸爸說中午有個聚會,不能過來和我們一起吃午飯了。”
“那……冷爸爸有沒有說他什麽時候來找你?”沈小念問得小心翼翼。明明知道沈雨晨不會知道自己心裏想什麽,可她就是覺得害羞。
電話對麵的冷墨寒聽到這兒,心裏不由地泛上一陣陣如蜜如糖般的感覺。然後就連嘴角也沒有崩住,抿起了一個細細小小的微笑的弧度。他就知道,沈小念早就已經對他暗含非分之想了……看看,現在在兒子麵前終於忍不住露餡了吧!
沈雨晨小孩子心性,沒有大人們那麽多花花繞繞。他低頭,沒有任何異樣地開口回答,道:“冷爸爸已經答應我說他會早去早回的!”說到這兒,沈雨晨睜著大大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沈小念,問道:“媽媽,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樣想念冷爸爸了……不過,媽媽是想念冷爸爸什麽呢?”
沈雨晨說完,沈小念對他問的話感到好奇,於是也開口反問:“那寶寶想念冷爸爸什麽呢?”
“我想要冷爸爸一直陪在我身邊!陪我吃飯,陪我看電視,陪我打遊戲,陪我……反正要陪我幹好多好多的事情!”
也不知道沈雨晨是戳中了沈小念的什麽心事,沈小念的眼神開始變得飄忽不定起來。良久之後,她才在後麵輕聲回答了一句:“我也是。”……我也想讓冷墨寒陪我做很多很多的事情。
冷墨寒抿起的笑容慢慢平複,心中突然浮現出一個念頭,隻是那念頭像是天邊墜落的流星一樣閃得飛快,他都沒有來得及抓住它。
接下來的時間裏,沈小念和沈雨晨母子兩人又就著別的話題聊了一會兒,冷墨寒保持沉默,就緊靠在身後的墊子上,一動不動地聽著……過了不知道多久,等到冷墨寒抬起手腕的時候,竟然發現此時的時間已經將近十一點。
十一點,距離他和沈長河約定的午飯時間又進了一步。
伸手,冷墨寒將放在耳朵邊的手機屏幕點亮,看了一眼上麵顯示的通話時間,原來在他不知不覺間,這視頻通話的時間竟然已經過去四十分鍾之久。縱使心中含有再多的不舍,冷墨寒還是伸手按了掛斷的紅色鍵。
“沈念之,咱們來日方長。”冷墨寒在心裏這樣安慰自己道。
在愛麗絲將電話遞給自己之後,柳易的視線終於從自己手中的零食上轉移,落到了愛麗絲的身上。
“柳易姐,你的電話。”愛麗絲的說話語氣很平靜,既沒有大喜也沒有大悲。這樣子的情況,一時之間讓柳易有點兒分辨不出此時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接過手機,柳易在心裏猶豫了好一會兒之後,才頗顯不自然開口問道:“愛麗絲,左姐在電話裏麵對你說了什麽?”其實,柳易這句話還算問得比較含蓄,因為此時的她最關心的問題是左歐怡在電話裏麵,有沒有命令愛麗絲立刻帶她回家去?
其實在看到左歐怡電話的那一刻,柳易心中就有一種窒息的感覺從心底深出不期然地湧上來。
要知道,這種感覺在以前從來沒有出現過。所以當心頭有這樣一種感覺之後,柳易感覺到驚慌。她天真地誤認為是自己的病情發作了。
可是,當左歐怡問出那一句“安娜,你現在在哪兒?”的時候,柳易才知道,自己剛剛會有那樣一種窒息的感覺,其實並不是因為病情發作,而是因為……她實在是被關在別墅裏麵太久了。久到——此時隻是在家附近逛個超市而已,都能夠讓她覺得身心有種說不出來的輕鬆。
算算日子,柳易也記不清自己到底是有多久沒有外出過了,因為在那段時間裏,除了吃和睡,她唯一能做,也是唯一會做的事情就是放空自己。
在那段時間裏,周圍的一切對柳易來說都是靜止的,包括時間。所以如果再要柳易去回憶那段時間的話,她肯定什麽都說不出。因為那段記憶在她內心深處就是一片空白的樣子。但是盡管是這樣,柳易的腦海中也有殘存的幾許印象,那就是她在這個地方待了太久。
因為眼前的景色永遠被一層厚厚的玻璃所隔開。柳易想靠近卻沒有辦法靠近,想觸摸也沒有辦法去觸摸……也許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柳易才覺得,就連一隻在花間采蜜的蝴蝶都比她自由許多。
也許是愛麗絲聽出了柳易話中的忐忑,於是她走上前,輕輕地拉住了柳易的手,說道:“柳易姐,你別擔心。左姐她沒有讓你立刻回去的意思。”
“真的嗎?”柳易看著愛麗絲,眼睛裏充滿著讓人覺得有點兒可悲的欣喜。
愛麗絲抽了抽鼻子,笑著回答道:“柳易姐,我是絕對不會騙你的!”說到這兒,愛麗絲在後麵又補充了一句轉折:“不過……左姐說了,如果發現周圍有記者的話,就讓我們立刻打道回府!”
“打道回府?”柳易皺著眉頭重複了一遍,表情疑惑好像在說自己聽不懂這四個字的意思。
見柳易的表情,愛麗絲突然感到得意起來:“柳易姐,‘打道回府’這四個字是我最近新學的,意思就是讓我們立刻回別墅的意思!”說完,還賣乖地腆著臉向柳易提議道:“柳易姐,我還會很多成語,不然我教給你,好不好啊?”
許是因為知道左歐怡沒有催促她立刻回別墅,柳易的心情在變好的同時,脾氣也變得十分不錯:“好啊,把你最近學的成語都教給我吧!”
得到柳易的首肯之後,愛麗絲立刻上前親昵地勾上了愛麗絲的手腕。柳易邊看著兩邊的商品,邊還時不時地回頭和愛麗絲調侃兩句。這樣一看,除了臉色帶著點兒不正常的蒼白之外,和正常人也沒什麽區別,更別說其實柳易的本質裏是一個精神有問題的病人了!
大禹水岸
左歐怡被門外傳來的歡笑聲給吵醒。她睜開眼睛,迷糊地看周圍的景象,在反應了好一會兒之後才恍然想起自己此時身在大禹水岸——柳易的別墅裏麵。
就在左歐怡在迷糊和清醒之間轉換的時候,柳易和愛麗絲已經推門進裏別墅裏麵。
“左姐。”兩人異口同聲地和左歐怡打了一聲招呼,就連兩個人麵上的表情也都帶著一絲絲尷尬的怯懦。
左歐怡皺眉。愛麗絲有這樣的表情,她一點兒也不感到奇怪。但是,這個表情竟然在柳易的臉上也存在著這一點,就她覺得很可疑了。
許是因為察覺到左歐怡的視線向她這個方向轉來,柳易在內心掙紮良久之後,終於勇敢地迎上了她的目光,道:“左姐,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要和你商量一下。”
看柳易的臉色就知道此事不簡單,所以左歐怡也沒有猶豫,徑直就點頭答應:“沒問題。不過你想在哪個地方和我談事情?”
此時,也許是察覺到此時的氣氛詭異,於是在一旁一直沉默地愛麗絲突然開口,道:“左姐,柳易姐,你們先談事情……我,我去為你們準備午飯。”說完,就帶著手上拎著的兩個大大的購物袋逃離了現場。
待愛麗絲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眼前之後,柳易才開口,緩緩地說道:“左姐,咱們去一樓的書房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