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被連夜送到了秦王府。
溫酒院中依舊燈火明亮。
秦闌正在書房挑燈看書,一個身段妖嬈的美人兒正在他的身邊侍候著,殷勤解語,到真真是溫柔鄉。
“這丫頭好好地,怎麽就想著給我寫信了?”秦闌笑著,讓小廝將信拿了過來。
那美人兒就站在秦闌的身邊,聲音酥軟的笑著:“世子爺和郡主可真是兄妹情深了。”
“那小丫頭。”秦闌說起來,臉上也滿滿的都是笑意。
他動手將信給拆了,看完了之後,頓時失笑:“還真是孩子氣的很。”
那美人兒也十分好奇那位小郡主寫了什麽,可她卻不敢看,隻能在旁邊自個琢磨著。
“這裏不用你侍候了,下去吧。”
那美人雖然不甘心,可還是娉婷嫋嫋的福身,乖巧的退出了書房。
小廝瞥了眼美人離開的背影:“公子若是不喜歡,大可以直接將她逐出去的。”
“這是皇祖父親自賞下來的,哪有這麽容易就將她們全部逐出去啊。”秦闌苦笑著,隨即就收斂好了自己的情緒,“你現在去備三份薄禮,明日隨我去鎮南王府走一趟。”
“世子爺去哪裏做什麽?”
“還能做什麽。”秦闌笑著,搖了搖手中的信,“越來越孩子氣了。”
“郡主可不正是天真爛漫淘氣的年齡嗎。”小廝笑著,鞠了一躬,“奴才這就下去準備。”
“去吧。”
懷恩侯府。
賀嫣然屋子的燭火,也是一整晚都沒有熄滅。
雲紗站在賀嫣然的身後替她打著扇,時不時的抬頭掩了一下嗬欠。
可這一切,賀嫣然都沒有分毫的察覺,她自顧自的沉溺在了自己的世界中,任由燭火燃燒殆盡,天色通明。
“我去趟鎮南王府。”賀嫣然豁然起身,不知是不是因為坐了一整晚的緣故,她剛剛起身,身子一下子就倒了下,就算是雲紗在眼疾手快,也根本拉不住賀嫣然,甚至是連帶著她都被賀嫣然拉這摔在了地上。
“小姐!”雲紗連忙撐起身,去看賀嫣然的狀況。
可是她剛剛碰著賀嫣然,便在突然間沾了一手的血。雲紗驚恐的看著染上了鮮血的手,再也控製不住尖叫出聲。
天色剛麻麻亮,秦闌便滿麵春風的帶著一眾的侍衛,浩浩****的去了鎮南王府,剛好和準備上朝的鎮南王撞了一個正著。
“小侄見過王爺。”秦闌作揖。
鎮南王挑眉看著他身後的一大隊人馬:“侄兒這是作何?”
“昨兒聽聞陛下給長風世子賜下了三位美人,舍妹聽聞,甚是歡喜,無奈不在長安,無法親自登門賀喜,所以特讓侄兒備了三份薄禮,送給那三位美人,希望她們能好好侍奉世子,也可讓她在莊子上安心調養身子。”
鎮南王聽了,頓時就死死地抿住了唇。
這話要是讓他的那個傻兒子聽見了,還不得立馬吐血三升啊!
鎮南王身子抖了抖:“這禮交給本王就好,本王會代為轉交的。”
“這些微末小事,怎好麻煩王爺,讓侄兒自己送進去便可,再言,侄兒也很久沒有見過長風了,正想和他敘敘舊了。”秦闌笑的一臉的溫柔可親。
這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鎮南王也不好的在阻止,隻能眼睜睜的看著秦闌帶著人馬**。
鎮南王一拍腦袋:“希望老子的那個傻兒子,不要做傻事!”
“世子機敏,應該分得清輕重。”
“最好如此吧。”
約莫午後,賀嫣然醒來的時候,就看見了自己最討厭的兩個女人都站在她的周邊,一臉的假情假意。
賀嫣然將臉轉開,不願理會。
誰知賀朱砂卻笑著坐下,親切的拉住了賀嫣然的手:“姐姐,妹妹這兒有件好事了,姐姐可要聽聽?”
賀嫣然不耐的皺眉,一把將人甩開:“出去。”
“二小姐,我家小姐身子不舒服,您就先請回吧。”雲紗見狀,剛忙衝上前,擋在了賀嫣然的麵前。
賀朱砂不屑的嗤笑一聲,回身就挽住了莫姨娘的手:“娘親,你看姐姐嘛,我隻是想和姐姐說些事。”
“二小姐,請容奴婢提點一句,莫姨娘隻是姨娘,二小姐是沒有資格稱之為娘親的。”雲紗冷聲反駁道。
聽見雲紗的話,賀朱砂秀眉一挑,眼中極快的浮上了戾氣,她極快的轉身,一個巴掌直接就呼到了雲紗的臉上。
那賀朱砂看著嬌小可人的,力道卻是實打實的厲害,雲紗沒有站穩,一下子就被雲紗給扇倒在地上,嘩啦啦的連帶將一些東西,也帶著摔在了地上。
賀嫣然回頭,厲聲喝道:“賀朱砂,這是我的院子,不是你這個庶女可以撒野的地方,若你在不滾出去,休怪我不給你留麵子!”
“說得好像,誰稀罕你的麵子似的。”賀朱砂翻了個白眼,譏笑道,“若是原先或許姐姐的麵子,還有有的,可今日起,卻再也沒有了。”
“放肆!滾出去!”賀嫣然從枕邊摸出鞭子,一下子就甩了出去。
賀朱砂被她嚇得後退了幾步,小臉被氣得青白:“賀嫣然你在家裏耍橫算什麽本事?有本事你去安樂郡主的麵前耍性子啊!”
“估計就算去了,你也不敢吧,反正現在全長安的人都知道你賀嫣然就是一個笑話!”賀朱砂大聲喊道,氣鼓鼓的拉過了莫姨娘的手,“娘親,我們走。”
“反正有人是好心當成驢肝肺!”說完,賀朱砂倒真的走了,一絲一毫都沒有停留。
賀嫣然深吸了兩口氣,低頭看向摔在地麵上的雲紗:“長安可是發生了什麽事?”
雲紗低頭,一句話也不肯說。
賀嫣然眼睛一眯:“好,很好,連你也不聽我的話了是吧?”
“那好,我自己出去問。”說完,賀嫣然先開被褥就要下床,可是雲紗卻先了她一步,一把抱住了她的腿:“求求小姐不要出去!”
“為什麽?”賀嫣然冷聲問道,“你說,還是不說。”
“奴婢說,奴婢說就是了,不過小姐可不能做傻事!”雲紗哭喊道,就連手上被劃了一大道口子沒有分毫察覺。
賀嫣然看著被雲紗被劃傷的手臂,有些心疼的伸手將人拉起來:“別哭,你慢慢說。”
“就是,小姐您昨兒去鎮南王府和那三位美人的說的話,不知怎的就被人傳了出去。”雲紗哭哭啼啼的說道。
賀嫣然頓時就鬆了一口氣:“原來是這事,這有什麽啊?”
“後來不知為何,遠在莊子上的安樂郡主就知道了,今兒特地讓衡之世子,備了三份薄禮送到了鎮南王府,給了那三位美人,還說……還說她們都是陛下賜下來的美人,德才兼備,當一個侍妾太委屈了,就說……不如提為側妃可好?”
“郡主這般動作,不是明晃晃的打小姐的臉嗎?不是將咱們懷恩侯府沒放在眼裏,任意踩踏嗎?”
“小姐您可是懷恩侯府唯一的嫡小姐,還是大秦赫赫有名的將軍,豈能被如此欺辱?”
“先前您與安樂郡主在及笄宴上,鬧得這般難堪,她如今可不就是在……”
不等雲紗說完,賀嫣然已經雙眼充血的將麵前的器物一掃而下:“秦宜歌!”
“好,你可是好得很啊!”
今日落了雨,是以熱氣消散了許多。
秦宜歌倚在窗邊,看著雨水自屋簷滴落,串聯成一道道的雨幕。
玉蟬正將從長安傳回來的消息一字一字的念給秦宜歌聽,末了也忍不住發笑:“沒想到這個賀將軍,竟然這麽容易就上當了,可真是傻啊!”
“她不是傻,隻是太愛那個人,以至於失去了自我。”秦宜歌伸手去窗外接雨,“她也不好好的用自己的腦子想想,我都還未入住化鶴歸,哪裏有這個本事,插手到雲止的後院去啊。”
“再說,我想插手,也得問問雲止同不同意啊?”秦宜歌輕笑著,轉頭去看玉蟬,“懷恩侯府可還有什麽有趣的事啊?”
“賀嫣然對賀朱砂動了手,懷恩侯回來後,就將賀嫣然訓斥了一頓。”
“賀嫣然這人雖然好,可又時候就是太不懂得變通了,到現在還指望著她那個寵妾滅妻的父親,能對她這個嫡女,有所眷顧嗎?”秦宜歌彎了彎眼睛,“愚蠢,天真,也是傻的可愛。”
玉蟬將信折好,塞回了信封中:“那我們該如何?”
“不如何,等著賀嫣然自個想通唄。”秦宜歌望向山色空蒙的青山,“到時候,這個莊子可就熱鬧了。”
“郡主的意思是,賀嫣然會來?”
“不但她會來,就連雲止也要來,算算時辰,雲止應該快到了吧。”秦宜歌笑笑,笑容天真不諳世事,似極了孩童,就連玉蟬,有那麽一瞬間,都想不由自主的相信她的話,“你說,他們是不是來謝我的?畢竟我可給他的美人,賜了好多好東西了。”
“郡主還是擔心,世子爺會不會將這裏拆了吧。”
“哦,拆這裏倒是不怎麽可能,大抵就是打上一架吧。”秦宜歌目光移向了那個站在門口,成了一柄傘,白衣青衫的皎皎少年郎。
玉蟬笑著低了頭:“可要奴婢將沈公子請進來。”
“去吧,在備一壺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