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八苦,這世間人誰不曾經曆過。
管你是王侯將相,還是平民百姓,生老病死,誰都逃不過。
慕禪暗暗歎了一口氣:“她這執念太深了。”
“太深也與我們無關。”秦宜歌伸手搭在桌麵上,“說吧,與陸宛有染的那個男子是誰?”
“我想這個人的名字,主子應該不太歡喜聽見。”慕禪微笑著。
“你不說,可不代表我猜不出來。”秦宜歌道,“能讓你這般的在意的,還為此做了這麽多不必要的鋪墊,想來陸宛那個情人的身份不簡單吧。”
慕禪垂著頭,沒有說話。
“我猜猜,是單家還是楚家啊?”
慕禪驚愕的抬頭,不敢置信的直呼道:“殿下?”
“看你的模樣,我就知道我猜中了。”秦宜歌挑挑眉,“說吧,那位公子哥是誰啊?”
慕禪猶疑了許久,終是開了口:“是單國公的庶子,單良闕。”
“他的姨娘是誰?”
“木婉華。”
“倒是個好名字,可惜了。”秦宜歌悠悠一笑,可到底還是有幾分森涼的感覺。
“你去陸宛的宮殿口守著吧,若是見著單良闕,直接綁過來。”秦宜歌語氣淡漠的就好像再說,今兒吃什麽一樣。
慕禪頷首,想了想還是說道:“萬一我們引起了宮中侍衛的注意如何?”
“放心,他不敢聲張的,就算是為了咱們中宮中住著的那一位。”秦宜歌眉頭浮上了些許的笑意,“他若是反抗,你直接說是我要見他就好了。”
慕禪起身:“是。”
與秦宜歌所料不差,單良闕果真在半夜三更,也就是皇宮守衛最薄弱的時候,翻牆去了陸宛的寢宮中。
不過還不等他翻進去,慕禪便率先出手將人給打暈了,像扛麻袋似的,將人扛了回來。
秦宜歌整個人斜倚在榻上,身上隻蓋了薄薄的一層錦被,就這樣合眼睡了過去,而單良闕被慕禪五花大綁著扔在地麵上,不一會兒便被那大理石給冷的發顫,然後醒了。
他一抬眼,就看見了麵前的姑娘,長發如雲,著素色衣裳,麵容如玉,是極美的模樣。
再看看四周的陳設,單良闕心中隻有四個字“非富即貴。”
可他生性較為軟弱,從不曾得罪過什麽人啊。
單良闕心下百轉。
“這是哪兒?你們為什麽要抓我?”單良闕啞著嗓子問道。
單良闕雖然是單家子弟,卻是庶出的,而秦宜歌是天之驕女,除了單家的嫡子嫡女,那些庶子庶女還真沒資格與她見上一麵,是以單良闕不識得她,倒是正常。
秦宜歌半睜了眼,語調婉轉悠揚:“我說這是陰曹地府,你信嗎?”
“姑娘可別開這個玩笑了。”單良闕嗬嗬一笑,極力壓下心中的恐懼。
這一輩子,他做的最出格的事,大概就是陸宛了。
“我可沒和你開玩笑。”秦宜歌眨眨眼,眼波流轉間是道不盡的嬌俏天真。
單良闕隻看得兩眼發直,突然覺得自己以前見過的世麵真的是太少了,他一直覺得陸宛是真絕色,可是一旦和麵前的這位水汪汪的小姑娘比起來,陸宛真的可以說得上是庸脂俗粉了。
或許是因為單良闕的眼神太過露骨,秦宜歌有些不喜的擰了擰眉。
慕禪站在單良闕的身後,一腳就踹了過去:“單良闕,你那些齷蹉的心思,可要好好收上一收。”
單良闕有些扭捏的嗯了聲。
他想,如果當初他遇上的是麵前這位姑娘,是不是今後的結局都會不一樣了。
如果他能娶她,想來他的父親和爺爺,應該都不會反對吧。
他低了頭,自認為的將嘴角勾起了一抹最好看的弧度:“小生單良闕,見過姑娘。”
“單良闕,我不想與你繞彎子,有什麽話我可就直說了。”秦宜歌雖然在笑,語氣也是頗為和煦,可眸子卻含了風霜,如刀子一般尖銳。
“小娘子,但說無妨。”單良闕此刻像極了話本中的書生,模樣俊俏,儒雅溫潤。
“你可知,私會嬪妃是要誅九族的?”
單良闕臉上血色盡褪。
“你……你怎麽會……”
“知道?”秦宜歌玩味的笑著吐出了兩個字,“我的單公子,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你……你們到底是誰?”這時候單良闕才是真真正正的怕了起來。
“怎麽會知道我的事!”
秦宜歌反手指了指自己:“我啊?不妨公子猜上一猜?”
“猜一猜我是誰?這裏又是哪裏?”
“我如何能知這裏是哪裏?不過姑娘,恐怕是宛兒的對頭吧,宛兒自幼善解人意,現在又深居宮中,如何能得罪姑娘?並且耗費如此大的心力,還有你既然知道我是誰,那也該知道我爺爺是誰吧?姑娘就不怕日後小生一報今日雪恥嗎?”單良闕頗為氣憤的說道,大有將人碎屍萬段的意思。
秦宜歌隻是不以為然的一笑,極是輕蔑:“就憑你?”
“姑娘有膽就自報家門,讓小生好好瞧瞧姑娘是如何不得了的身份,竟然敢公然挾持單國公家的子孫!”
“說說我的名字也未嚐不可,不過單良闕,我就算今兒殺了你,也沒人敢將我如何的。”
“姑娘又何必與小生逞一時口舌之快。”單良闕突然就惋惜起來。
秦宜歌嗤笑一聲:“果然是上不得台麵的庶子。”
此話一出,單良闕頓時憤怒的齜牙咧嘴,打從他有記憶開始,他最討厭別人說的就是庶子,就好像生為庶子是天大的過錯一般。
“不服氣?”秦宜歌冷笑,眯起了雙眼,“若是不服氣就好好想想,若是落得今日這般田地的是單平生,單溫衡他們幾個,會不會像你這般窩囊!”
單良闕張了張嘴,可卻發現自己竟然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答案已經很明確了,不可能,先不說他們會不會做這般欺君罔上的事,就單論他們那一身傲骨,也是決計做不來這般掐媚的事的。
單良闕閉了眼,似乎不想再掙紮:“你想如何便如何吧,是我技不如人,可是宛兒是無辜的,你能不能網開一麵。”
“她可真是好無辜啊,你知道你口中那個無辜的可人兒,準備做什麽樣的齷蹉事嗎?不過就算我說了,你應該也是不會相信的吧。”秦宜歌說道。
單良闕閉目不言。
“我這個人向來光明磊落,做不來什麽動用私刑,所以我會將你交給你的姑母。”
聽自此,單良闕愕然抬頭:“不,不要!”
“為什麽不要?這是最公平的,要不就教給大理寺。”秦宜歌用手撐著下頜,“似乎忘了說,我姓秦,小名安樂。”
“安樂……郡主?”
“是啊。”秦宜歌笑的眉眼彎彎,“其實說到身份上,我還需要喚你一聲表兄了。”
與此同時,殿門外傳來小太監尖細的嗓音:“皇後娘娘到。”
單良闕絕望的閉上了眼。
單楚看著這個不爭氣的敗家子,是頭疼欲裂。
好在今兒都是自家的人,也沒什麽不好說的,單楚沉默好了一個會兒才道:“歌兒,你有什麽辦法嗎?”
“辦法肯定有,就端看良闕表兄,舍不舍得那麽一位小美人了。”秦宜歌漫不經心的笑著,眉間堆砌上了熱烈的笑容。
或許是年紀漸長,單楚如今也沒什麽心思來為這位侄孫兒脫罪,於是便朝秦宜歌頷首:“說吧,有什麽方法?”
“第一個是將這一切全部和皇爺爺和盤托出,但是聖心難測,誰都不知道皇爺爺有什麽心思,而且極易將皇爺爺和您產生隔閡,所以歌兒認為,這個方法要不得。”
單楚頷首:“接著說。”
“那第二種就簡單很多了。”秦宜歌笑道。
“陸宛懷的是死胎,可她自己卻不知道,或許更準確的來說,她並不知道自己懷有身孕,因為近幾個月,她並沒有真正的侍寢,所以她不過是無心插柳柳成蔭,當然這一點皇爺爺肯定也知道,所以我們需要一個頂罪的人兒。”
單楚想了想:“頂罪的人兒?”
“皇奶奶,這長安縱情聲色的紈絝子弟還是不少的,能出入宮闈的,也是有的,比如咱們赫赫有名的懷恩侯家的那個不就是嗎?”秦宜歌笑的乖巧,可如此天真澄澈的眉眼所不相符的是,在她的好皮囊下,隱藏著一顆已經黑透了的心。
或許雲止說的不錯。
她真的是沒有心的。
“你這是想禍水東引,還是打算公報私仇?”
“兩者皆有,反正互惠互利,有何不可。”秦宜歌笑的極其乖巧天真。
單楚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好,反正隻要將單家從這一檔子事的中摘出來就可以了,別的她也不多求了。
“那他怎麽辦?”
“明日一早,歌兒會親自送良闕表兄回府,順便看望一下幾位舅爺和舅舅。”
“也好,就這麽辦吧,有你舅舅他們幫襯著你,你行事也要方便許多,記得早些回宮,別讓你皇爺爺有所察覺。”
“歌兒明白的。”
“明日你就可以回府了,開心嗎?”等單楚走後,秦宜歌劃著輪椅居高臨下的看著單良闕。
單良闕緊緊地閉著眼:“你們想將她如何?”
“她與外男私通,按宮規,自然是要處死的。”秦宜歌口吻淡漠的不像話。
“可她什麽錯都沒有!”單良闕哭喊著,“她什麽錯都沒有!”
“我說單良闕你是不是缺心眼啊,還是你的腦子成了豆腐渣,竟然到了現在這個時候就拎不清輕重。”秦宜歌眼中劃過幾分凶狠,她一把就扯住了單良闕的頭發,使勁的拽著,迫使他痛的齜牙咧嘴的睜了眼,“你……要如何?”
“我要如何?難道這句話不該問問你自己嗎?為了一個女子,將自己弄得半死不活的,全然隻顧兒女私情,不知父母生養之恩。”
“你有沒有用你的腦子想過,如果一旦被皇爺爺知道,與陸宛私通的那個人是單家的子孫,你們單家為如何?皇奶奶在宮中又如何?”
“你別和我什麽,一日夫妻百日恩這般扯淡的荒唐話,我告訴你,受過雨露之恩的女子多了去,帝王還不是轉身就可以拋下,全然不顧。”
“我且告訴你,如果皇爺爺知道了這件事,不單單是你要陪著陸宛去陰曹地府了,而是單家上下幾百口人,都要為你愚蠢的行為付出代價。”
“今晚你就別睡了,好好地跪在這裏想想,日後你的路該如何做?”
“待明日我麵見了舅公,我會親自提出讓你去祖祠麵壁思過,什麽時候想通了,什麽時候在滾出來,單家並不需要你這般懦弱膽小,隻顧及自己兒女私情的子孫!”
說完,秦宜歌嫌惡的將手放開,單良闕沒有跪穩,身子一下就就朝後撲出,狠狠地摔在了地麵上。
秦宜歌看著他呆滯的麵容,對著溫月招了招手:“今晚你就辛苦些,在這裏守著,明兒天一亮我們就出宮。”
“是。”
“讓他跪著,難不成已經傻到連跪都不會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