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樓中一片安靜,所有人都噤了聲。

秦宜歌自個推著輪椅慢慢的過去。

直到停在了虞鶯的手邊。

隻差一點,那輪子便要壓上虞鶯的手。

虞鶯痛極捂著手臂,目光惡毒的瞪著秦宜歌:“你算什麽東西,竟然敢管本小姐的閑事。”

虞貴人得寵,是在秦宜歌去莊子上避暑之後,虞鶯自然也是沒有見過秦宜歌的,還以為她隻是哪家的姑娘罷了。

身份地位再高,也不可能逾越了她當貴人的姐姐去。

“你們虞家倒是家傳淵源,姐妹二人都輕狂的很。”秦宜歌鞭子點地,冷冷的看著正趴在地上的人,“要不要,等找個黃道吉利,昭告天下,如今這大秦的江山,改了姓,是你們虞家的了。”

“橫行霸道,驕橫無知,原來這就是你們虞家的家風啊。”

“你別含血噴人!”虞鶯心下一驚,立馬叫道。

她雖然在驕橫不知事,也明白她口中的那些話是什麽意思,若是傳到陛下的耳中,他們虞家就算是不死,也得脫一層皮。

“我含血噴人,你不是正這樣做嗎?當街欺壓百姓,這就是你的規矩嗎?”秦宜歌冷笑,“不過我倒是不知,什麽時候長安裏,出現了你這麽一位不知禮數的姑娘?”

“你們知道?”秦宜歌轉身,往站在廂房外的人看去。

眾人紛紛搖頭。

“既然不知道,那圍在這裏做什麽?”秦宜歌倏然將鞭子一揮,啪嗒一聲重重落地。

瞬間,圍在廂房外的人群散去,沒有一人敢留下。

溫月上前,將廂房的門給關上。

“你要做什麽?”虞鶯摔著了腿,痛的根本爬不起來。

“收拾你,難道你看不出來。”

“你敢!我姐姐可是……”

“虞貴人嗎?”秦宜歌輕笑,虞鶯的目光漸漸變得驕橫起來,就聽見秦宜歌繼續道,“算是什麽玩意。”

說著,她推著輪椅後退了幾步。

身後的溫月上前,將虞鶯的身子給提了起來:“虞姑娘,奴婢下手可沒什麽輕重,你多擔待些。”

還不等虞鶯說話,在她驚恐的目光中,就看見溫月直接一個耳刮子就掌了過來,拿下手絕對是沒有留情的,用了十足十的力道。

“啊!”虞鶯頓時就慘叫一聲。

“楚楚。”謝洲遲此刻眼中,可沒有虞鶯的存在,滿心滿眼的都是秦宜歌一人,他剛想走過去,就被白妙儀從後麵死死地拉住。

謝二也有些驚疑,不過他沒有謝洲遲這麽失態,他一邊用力道拿捏著謝洲遲的命脈,一邊和秦宜歌笑道:“楚楚,算了吧。”

秦宜歌抬眼看過來,眼色清冷而漠然:“你叫我?”

“是啊,楚楚,你怎麽了?”

“聽公子口音,應該不是長安人吧。”秦宜歌說道。

謝二遲疑了一下,點頭。

“既然公子不是長安人,那你我不曾見過,許是公子認錯了人。”秦宜歌淡淡道。

“不可能!你們長得一般無二!”謝洲遲大聲的反駁道。

“天下之大,相似之人多了去。”秦宜歌道,“而我的確不曾見過諸位。”

謝父往前走了幾步。

“父親!”謝二急忙放開謝洲遲轉頭拉住了謝父。

謝父卻目光如炬的盯著秦宜歌:“姑娘真不曾見過我們嗎?”

秦宜歌淡漠的迎向了謝父的目光:“不曾。”

隨即又道:“我從未出過長安,諸位又非長安人,我如何見過諸位了。”

“既然如此,的確是我們唐突了,今日還要多謝姑娘出來解圍。”謝父作揖道謝,姿態擺的恭敬,“還未請教姑娘芳名,以後在下也好上門拜謝。”

“不必,是我與她有些私仇,如今也不過是借著你們的手來了結一下,我與她之間的恩怨罷了。”秦宜歌說道,“說要道謝,也該是我才對。”

秦宜歌極慢的將目光轉向了虞鶯這邊。

隻見她白嫩的臉頰,都被溫月給打紅了,唇角隱約已經有了血絲,還剩一雙眼,滿是怨毒的瞪著自己。

“我與姑娘你……無冤無仇的……”

“你與我無冤無仇,那與他們又有何冤仇?你瞧你把這位婦人給打成了什麽樣子,也好意思與我說這般的話。”秦宜歌極緩極慢的笑了起來,顏色驚人。

虞鶯也明白好漢不吃眼前虧的道理,是以便又解釋:“那是因為她覬覦我未來的夫君。”

“這位婦人身邊的公子,長相俊俏,還需要覬覦你未來的夫君,你能不能不要貽笑大方了。”

“她夫君如何與我未來的夫君相提並論。”虞鶯冷笑,眼中俱是輕蔑,“你聽好了,我未來的夫君可是鎮南王府的長風世子。”

長風世子這個名頭一出,瞬間屋子內鴉雀無聲。

作為西澤的子民,他們自然清楚長風這個名字,所代表的含義。

白妙儀的身子更是顫縮了一下,哭喊著解釋:“我沒有。”

“你當我眼瞎啊!”虞鶯剛吼了一句,倏然覺得腰間一痛,似乎肋骨都要就此斷裂。

她咬牙切齒的看向了坐在輪椅上麵無表情的少女:“你做什麽?”

“像你這般不知廉恥,不懂禮數,驕橫無禮之人,怎麽有臉說長風世子是你未來的夫君啊,少不得我今兒要將你的臉皮一層一層的剝下來,好生生的瞧瞧,是不是如同那城牆一般厚。”秦宜歌說的緩慢,一字一字似乎都咬著牙。

“你若敢這般做,長風是不會放過你的。”虞鶯冷笑著威脅。

“既如此,那我就帶你去鎮南王府,當著鎮南王和長風世子麵,將你的這張皮囊,一點一點的剝開。”秦宜歌對著溫月使了一個眼神。

溫月會意,立馬就將人給拖了起來。

“姑娘,她敢這般說,自然是有底氣,長風世子威名赫赫,想來不好招惹,姑娘還是就此罷手吧。”謝父立馬出聲勸道。

秦宜歌一下子就看向了虞鶯,果然在其中看見了她得意洋洋的眼神。

“你覺得我連你姐姐都不怕,還會在乎一個所謂的世子爺嗎?”秦宜歌有些可惜的搖搖頭,“說實話,我本不想管這檔子的閑事的,可是不巧,我生平就是見不得有人厚著臉皮打著莫須有的旗號,在這裏橫行霸道的。”

“帶走。”

秦宜歌話音剛落,身後的門一下子就被人撞開,一個穿著鎧甲的女子拿著劍,眉目冰綃的走了進來。

她的目光從秦宜歌的身上轉向了被溫月拉在手中的虞鶯身上,她自然是知道虞鶯了,虞鶯也見過她,見著她這個樣子,眉角處不著痕跡的帶上了幾分笑意。

她雖是將軍,也是陛下封的縣主,按道理品階的確是在虞鶯之上,可是架不住人家有個正得聖寵的親姐姐,再加上她手握軍權,本就有些被陛下懷疑,自然是不會和虞鶯發生衝突的,但是她就想要將人收拾一頓了。

如今有人代勞,正好。

虞鶯看見賀嫣然眼神頓時一亮:“賀將軍,快救我!將這個賤人拿下。”

“你聽到了,這並非是我不想手下留情呀。”秦宜歌笑著挑眉,“是她說話,太難聽了,又橫行霸道的,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個長安,是她一個人的了。”

“你不要信口雌黃!”

“發生了何事?”

“就是虞鶯虞姑娘,發現這位婦人,多看了長風世子一眼,便充過來將人給打了,我看不下去,就出手教訓一下這位虞姑娘,誰知道這位虞姑娘,口口聲聲囔著,長風哥哥是她未來的夫君,我氣急,沒有忍住,一時之間下手失了輕重,接著她便開始辱罵我。”

秦宜歌微笑著看著虞鶯:“賀嫣然,你說以下犯上,該當何罪啊!”

賀嫣然戲謔一笑:“這個微臣不知,若是郡主想要知道,不妨移交大理寺吧。”

“我也正有這個打算。”秦宜歌彎腰抬起虞鶯的下頜,對上了她有些恐懼的雙眼,“長安,並非是你橫行的地方,一個小小的貴人,也配在本郡主的麵前顯擺嗎?”

“還有想進長風哥哥的院子,你又問我手中的鞭子,同意不同意嗎?”

“下次想找人麻煩,開口辱罵之前,先弄清楚,那人是不是你得罪的起的。”秦宜歌鬆手,將人推在了地上,“這事,就麻煩賀將軍了。”

虞鶯死死地咬住了嘴,已經不敢再多說一句。

賀嫣然口中郡主一出,她便知眼前之人是誰。

縱然沒有見過,但到底身在長安,誰不知道秦王愛女,安樂郡主是個殘廢。

“如今三朝會在即,閑雜之人太多,這長安你可得看緊些。”

不說虞鶯,就連謝家幾人的臉色有些複雜。

謝父苦笑一聲,沒想到他當日揣測之言,竟然一語成讖。

這當真已經不能用身世不錯來形容了,天潢貴胄,那豈是一般人家能相匹配的?

這等身份,也當真讓他們望塵莫及。

“我就先走了,若是無事,就去我哪裏吃杯茶吧。”秦宜歌笑盈盈的對著賀嫣然說道。

賀嫣然點頭:“嗯,我先將人交給大理寺。”

“哦,對了,不用顧慮任何人的麵子。”秦宜歌看著已經攤在地上的虞鶯,“包括這位虞姑娘未來的夫君大人,長風世子。”

賀嫣然眉毛一挑,帶出了幾分笑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