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兒笑容溫存。
很難讓人生出厭煩之心。
秦薑雖然對著商月心存了別樣的念頭,可到底在一些事上還是能分得清輕重。
“時候不早了,月縣主還是先回吧,如今大燕和西澤來使快到長安,是以長安這些日子必定會有些不安全,月縣主以後外出可要小心。”一邊說著,秦薑一邊移著身子,擋在了秦宜歌的麵前,將商月的視線全部遮擋完。
商月在如何不甘,也隻能將目光收了回來,有些不好意思的抿唇笑著:“是商月沒有愚笨,竟然沒有想過這番變故,那等安樂妹妹身子好些了,我再來拜訪吧。”
“麻煩月縣主費心了。”
“你們皆是兄妹,何須如此客氣。”商月微微一福身,“表兄不必相送,這秦王府商月也並非第一次來,還是找得到出府的路。”
秦薑並沒有反駁,而是順著她的話說道:“若是秦薑有招待不周的地方,還請月縣主見諒了,溫月你代我送月縣主出府吧。”
“是。”溫月恭謹的回道,“月縣主,請隨奴婢走吧。”
“那商月就先告退了。”
等人走了之後,秦薑直接坐在了剛剛雲止拉過來的凳子上,也沒了剛才正經的樣子,翹著腿,睨著躺在床榻上的人:“人已經走了,別裝睡了,演的真差。”
下一刻,秦宜歌倏然就睜了眼,一翻身動作十分流暢的就爬了起來,伸著小手可憐兮兮的拉住了秦薑的衣袖:“二哥,你什麽時候發現的?”
“我是你哥哥,你心中在折騰什麽幺蛾子,難道我會不知道嗎?”秦薑無奈的敲了敲她的頭,“說吧,你為什麽不想見到商月?”
“她其實挺不錯的。”秦薑道,“進退有度,大方得體。”
“可心思不正,有什麽用。”秦宜歌小聲的反駁,卻更加不安的捏緊了秦薑的衣袖。
她的手指的骨節處,已經捏的開始泛白,像是在極力忍耐著什麽一樣。
秦薑見了,也知道他這個妹妹心中不安,便伸手覆在了她的手上:“乖歌兒,告訴哥哥,那日害你的人,到底是誰?”
秦宜歌看著秦薑溫柔慈愛的眼神,張了張嘴,可最終還是搖了搖頭,什麽都沒說。
可是,這已經足夠了。
有時,便是無聲勝有聲。
秦薑眼神微黯,他幹脆起身,直接就坐了過去,將人從身後抱住:“歌兒乖,哥哥在這裏了,咱們不怕,哥哥會保護你一輩子的。”
“二哥哥。”秦宜歌翻了一個身,將臉埋進了他的懷中。
淚水不斷地掉,沾濕了他的胸前的衣襟。
可是眼中,卻是一片淡漠,再無其他。
許是直到了她受傷的消息,這些日子,秦王府中的人總是來了一堆一堆的人,禮品也是成堆成堆的往裏麵送。
就像流水般。
秦宜歌剝著葡萄,挑眉看著靜坐在對麵的男子,當即便笑著扯了扯嘴角:“我說溫衡哥哥,你來這兒,不會就是我了看我吧?怎麽一句話都不說?”
單溫衡搖頭。
秦宜歌剝了一顆葡萄遞到了單溫衡的嘴邊:“嚐嚐,哥哥知道我喜歡吃葡萄,特意去給我摘得,可新鮮,可甜了。”
葡萄的香味倏然入鼻,還有一縷縷悠悠的冷香,以及那泛白的如玉的指尖,他垂眸瞧著,耳朵邊有些紅,身子僵了僵,還是俯身含住了秦宜歌給他喂的那顆葡萄。
可惜,並不甜,而且還特別的酸。
但但他吃在嘴裏,卻覺得……還是挺甜的。
單溫衡麵上沒有半分波動,秦宜歌笑眯眯的用手托腮:“好吃嗎?”
“嗯。”單溫衡點頭,但目光往上一移,就看見了她頸處的勒痕,這些日子已經消了許多,可還是很明顯。
她肌膚白皙又嬌嫩,輕輕一碰就會紅一片,被人那般大力的掐住,更會留下一道道的痕跡。
單溫衡有些心疼,想要伸手碰碰,可他知道不妥,手指才微微一動,便毅然決然的克製住:“可還疼?”
“不疼了,已經好了許多。”秦宜歌笑,“溫衡哥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本事,這點小傷,不算什麽的。”
單溫衡沒有吭聲,繼續沉默著。
秦宜歌看了眼,總覺得單溫衡怪怪的,好像有些不對勁。
“溫衡哥哥,你是特意過來瞧我的嗎?”
單溫衡點頭:“本來我是和沈辰一同來的,但臨時出了事,沈辰被陛下叫進宮了。”
“皇爺爺召沈辰哥哥進宮?是有什麽事嗎?”
“嗯,聽說逍遙侯在為沈辰請封世子。”單溫衡說道,“其他人的事,你別想這般多,你好好的養傷就是。”
“那我沒出門的這幾日,長安中可還有其他事的發生?”秦宜歌笑盈盈的問道,但卻顯得十分漫不經心,好像真的隻是隨口一問。
單溫衡想了想:“你秦王府多了一位三公子,算是大事嗎?”
“你還沒有見過我三哥哥吧,我三哥哥可好了,就是性子嘛,不知道和誰學的,還挺悶的,就像你一樣。”秦宜歌出言調侃。
單溫衡道:“說到性子悶,沈辰才是吧。”
“這不一樣,沈辰他天生就有啞疾,無法開口說話,自然看著挺悶的。可你有不同,多數的時候,你就是懶得搭理人。”秦宜歌笑的戲謔,“你在這樣悶下去,小心你媳婦兒跟人跑了。”
“跑了……倒也還好。”單溫衡低聲感歎了一句後,神色有些煩悶,可當秦宜歌的目光瞧過來的時候,便又恢複了平日冷冷清清的樣。
秦宜歌有些困倦了,她打了一個嗬欠:“溫衡哥哥,你到底找我是有什麽事兒嗎?沒有的話,我就去歇息了。”
單溫衡依舊沉默不語。
秦宜歌挑眉,自個推了輪椅,就準備離開的時候,單溫衡突然就喊住了她:“今兒來,的確是有事相求。”
秦宜歌轉了輪椅,在他麵前坐定:“說吧,什麽事?溫衡哥哥,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宜歌也一定會辦到的。”
“沉香心悅長風,你該知吧?”單溫衡淡淡道。
秦宜歌懶懶的挑眉:“當然知道,她不是被氣哭了,聽說現在連房門都不曾出了。怎麽,想給你那好妹妹說情,讓她嫁入鎮南王府嗎?”
“你別將人都想得這麽壞。”單溫衡帶了些憂色,“是幾日前,我和大哥帶著她們出府遊玩,結果遇見了長風,沉香上前請安,被長風一句話給堵了回來,哭著回了府,最近正在府內尋死覓活了。”
秦宜歌心情有些好:“長安竟然出了這麽好玩的事?”
“長風哥哥說了什麽?”
“長風說,他不過是一個小小世子,可擔不起單家嫡出姑娘的大禮。”單溫衡少見的歎了一口氣,“沉香臉皮薄,被長風這般輕諷,哪裏受得住,直說自己沒臉見人,無顏苟活。”
“這件事你應該去和長風說呀,找我做什麽?嘴長在他的身上,我能做什麽。”秦宜歌有些愉悅,“再言,這話我還聽著挺舒爽的。”
“溫衡哥哥,你還是不太了解我,像我這麽睚眥必報的人,能不去落井下石,已經是大度了,你還想我去勸長風哥哥,你還真是太高看我了。”
“我們已經為沉香選好了人家。”
“那是你們的事,不過你們選的人家是誰啊?”秦宜歌笑。
單溫衡沉默了一會兒:“秦闌。”
“大哥!”秦宜歌如今也不知是哭還是該笑,“不得不說,你們單家的心也真大,竟然敢讓她來當我的嫂嫂,也不怕我欺負她嗎?”
單溫衡搖頭:“隻是放眼京城,再也找不出,比秦闌更配沉香的男子罷了。”
秦宜歌轉眼就想起了秦深,於是說道:“誰說沒有啊,不如考慮考慮秦深,那家夥對著單沉香,可是一往情深了。”
“秦深?”單溫衡輕喃一句,隨即有些不明白的看著秦宜歌,“你既然討厭沉香,為什麽又要幫她?”
“這不是幫她,我嫁人還有幾年了,我不想日日在府中對著一個我討厭的人。”秦宜歌道,“再說,我大哥又不喜歡單沉香,娶來當擺設嗎?就和你一樣,成天對著書房,無趣死了。”
單溫衡似乎沒有想到火會燒到自己的身上來,他想了想隨即笑道:“其實也沒什麽不好的,還有別拿我打趣。”
“我不過是說了句實話罷了。”
“我知你不喜月娘,我也不喜,可你既然娶了,就要負責,好好的和她過日子吧。再不濟,也要給她留一個孩子,給她一點念想,要不然,這日子該有多難過啊。”秦宜歌拍了拍他的肩膀,“當初的婚事,也並非月娘之錯,你何必將所有的怒火都遷就於她,她也不過是個可憐人罷了。”
“不過你還不算混賬,沒有弄一些侍妾啊通房啊,來惡心人。”
單溫衡聽了,隻是沉默的低了頭,沒坐一會兒,便起身走了。
他剛走至門邊上,突然就伸手護住了一旁的門,淡淡道:“你們都說月娘是可憐人,那可曾站在我的立場,想過我嗎?”
“這世間本就是不公平的,她是女子,而你是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