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有些暖和。
她用手托著臉,往外看去,隻見可人兒正一動不動的跪在那,身形單薄。
她不由得笑了笑,眉梢眼底似乎都帶出了幾分愉悅。
她轉頭將目光從月見的身上收了回來,然後看向了身邊的秦闌:“哥哥你就不心疼嗎?”
秦闌也脫了鞋襪跟著上榻,盤腿坐著,對著自個妹妹的話,他也隻是不可置否的一笑:“雖然心疼,但是也比上歌兒重要啊!”
他常年在邊關難得回府一次,這些女子,雖然嬌媚可人,可比起自個的親妹子來,卻顯得沒有這麽重要。
“不過我也挺好奇的,按理說你們這是第一次見麵吧,你怎麽就這麽討厭她了?”
“大抵是看她不怎麽順眼吧。”秦宜歌笑,並沒有解釋是為了什麽。
溫月拎了一壺熱茶來。
“不過倒是哥哥常年戍守邊關,對這長安城中的各家姑娘都不太熟悉,都說先成家再立業,如今哥哥可有心儀的人選。”秦宜歌沒有在將目光放在月見的身上,自然而然的又問了另一個問題。
秦闌一愣,隨即搖頭:“沒有,這事先不急吧。”
“可是娘親已經有了心儀的姑娘。”秦宜歌捂著嘴偷笑,“看來,我很快就要有嫂子了。”
秦闌呆滯了一會兒,才後知後覺的問道:“娘親相中的是哪家姑娘?”
“我記得給哥哥說過,這長安城中的大家閨秀不少,可是配得上哥哥的,卻屈指可數,能讓娘親看中的,自然是咱們長安城中的貴女之首咯。”秦宜歌托腮淺笑,打趣之色溢於言表。
秦闌極少在長安,哪裏能知她說的是誰?
當即便皺了眉。
“誰?”秦闌冷淡的發問。
“單家的姑娘,單沉香。”秦宜歌端了茶,遞到了他的麵前,“哥哥以為如何?”
其實秦宜歌本來以為秦闌是不會反對的,畢竟單沉香的閨譽不錯,人又美,性子又好,是許多長安公子哥夢寐以求的對象,可誰知道,秦闌一聽,不但沒有半分歡喜,反而還露出了幾分厭惡來。
秦宜歌有些意外:“哥哥好像不喜沉香姐?”
“不喜。”秦闌皺眉,回答的毫無猶豫。
“為何?”秦宜歌不解,“沉香姐姐,不論哪方麵都足以與哥哥你想匹配,況且沉香姐姐,性子柔,人也溫和,妹妹倒是覺得不錯。”
“她欺負過你。”秦闌冷冷淡淡的說道。
秦宜歌一愣,似乎沒有料到秦闌拒絕單沉香居然會是因為她。
她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一個人怎麽可以對另一個人好到這般的地步。
況且,她不過是他的妹妹,而不出意外,單沉香是會陪他共度一生的人。
秦宜歌擱在桌麵上的手,微微蜷著,有些不安。
誰知道對麵的秦闌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將她的手攤平:“歌兒,你是我妹妹,我秦闌隻有你這麽一個妹妹,我不會容許有人欺負你的,就算那人是我的妻,也不可以。”
秦宜歌神色依舊微愣,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
秦闌神色溫柔的摸了摸她的手:“才從外麵回來,應該累了吧,你就早些歇息吧。”
“嗯,那哥哥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將人送走之後,秦宜歌便讓溫月和玉蟬直接關了院子的門。
她直接從輪椅上站了起來,走至了書桌前:“可有什麽從大燕傳來的信?”
“未有。”溫月搖頭,“郡主好端端的,怎麽想著問起大秦的事?”
“那慕禪他們可曾遣人送來過?”
“未曾。”
秦宜歌擰了眉:“九霄。”
九霄立馬就從房梁上跳了下來:“主子。”
“你隨我走一趟,溫月玉蟬,我沒回來之前,不準任何人進我的屋子,明白嗎?無論是誰,都給我攔下!”秦宜歌冷聲對著兩人說道。
兩人福身齊齊的應了聲後,秦宜歌便直接開了窗子和九霄用輕功飛了出去。
兩人先去了玲瓏閣。
慕禪正臨窗眺望長安的精致,見著兩人來,這才不慌不忙的站了起來:“主子。”
“送來的那兩人如何?”秦宜歌走到裏麵隨意選了一張凳子坐下。
慕禪輕笑:“骨頭挺硬的。”
“骨頭硬不是才好嗎?要是軟了,還能是清風閣的四位當家其中之二嗎?你們好生的伺候著就好,還有清魂的人頭在哪裏?”
“主子打算如何?”慕禪眨眼,有些不太明白的問道。
“當然是親自給商月送過去。”秦宜歌倚著身子輕笑,眉眼都染上了幾分妖冶來,“她送了我這麽大的一份禮,秉承著禮尚往來,我也要回送過去,不是嗎?”
“主子要親自去嗎?”慕禪又問。
“是啊,我要親自去,反正秦宜歌是個殘廢,誰能想到她的雙腿其實已經好了呢?”秦宜歌起了身,將麵前的窗子又開了大了一些,“走吧,可別讓咱們的商月縣主給等急了。”
公主府。
府內戒備森嚴,還有不少的暗衛隱藏在其間。每時每刻都有人在這裏不斷地巡邏。
秦宜歌帶來的人,唯有九霄。
不過對秦宜歌來說,九霄一人,便足以抵得上千軍萬馬。
兩人自小便在一起磨合,早就生出了默契來。
翻進府中後,兩人一對眼,便紛紛分道而走,秦宜歌翻牆去了商月的院子。
院子中燈火如豆,一道倩影靜靜地倒影在了窗紙上。
嫻靜優美。
她正獨自坐在榻上,手邊擺著針線,也不知道是在繡什麽東西。
屋子裏空空****的,寂靜無聲。
秦宜歌悄無聲息的潛了進去,趴在房梁上,她的手邊還拎著一個包袱。
是一顆頭顱。
她將手搭在頭顱上,微微的濕潤。
屋子的陳設,影影綽綽的全部倒映了眼中。
秦宜歌趴在房梁上前行著,從外間潛到了裏屋,秦宜歌想了想,就從房梁上跳到了她的床榻上,然後將那顆頭顱,擺在了床正中央的位置,做完之後,秦宜歌回頭看了看,見她還沒有什麽反應,依舊興致頗高的坐在榻上繡著手絹,嘴裏哼著不知名的調子,秦宜歌暗中冷笑,又重新躍回了房梁上。
可不等秦宜歌潛出屋子,就聽見商月慢悠悠的一笑:“來者即是客,大人何不下來與小女共飲一杯?”
秦宜歌秀眉一挑,身子一旋便從房梁上跳了下去,輕盈的落到了商月的麵前。
商月放下了手中的針線,抿唇輕笑:“竟然還是個姑娘。”
秦宜歌沒有說話,隻是沉默的從腰間抽出了一柄短劍來。
因為她鞭子實在是太過惹眼,她若是用了,商月肯定就能立馬將她的身份給猜出來。
“姑娘本是佳人,奈何偏要當賊?”商月在身後的一處,一下子就將她的長劍給抽了出來。
她翻身而下,一下子就對準了她的麵門。
商月的劍法快狠準,許是學來就是專門為了殺人用的。
秦宜歌翻身直接就躲了過去,後又以短劍相接。
秦宜歌故意壓低了聲音:“姑娘劍法不錯,兩次出手皆是殺招,不知姑娘這般貌美的人,怎會如此陰毒狠辣的功夫?”
“不若姑娘下去問問閻王爺吧!”商月回身刺來,秦宜歌始終沒有出手。
等著窗子升起零星的一點火光時,她整個人破窗而出:“姑娘再會。”
“休想走!”商月拎著劍剛打算追上去,就聽見有人在喊:“走水了,走水了!”
商月不由得停住了腳步,放棄了追秦宜歌,轉身就往走水的地方去。
等到那邊看著燒起來的院子時,商月蹙眉,倏然極快的翻身回了屋子。
極快的朝床榻邊上躍去。
撩開簾子,隻見在被褥之上,放著一個包袱,包袱的有些濕潤。
她用劍將包袱挑開。
還不等將劍收回,頓時就瞪大了眼。
在那裏,擺了一顆血肉模糊的頭顱。
可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的模樣。
曾與她無數次歡好的人兒。
清魂。
商月顫抖著手,摸上了他的腦袋,冰淩淩的感覺,瞬間就侵襲了全身。
她看著他,怒不可遏,齜牙咧嘴:“秦宜歌。”
“我與你,不共戴天。”
從公主府出門後,秦宜歌便趕至了後門的那裏,九霄正靠在牆上等著她。
“如何?”
“大概商月已經要恨死了我吧。”秦宜歌拉下來麵罩,聳了聳肩,漫不經心的說道。
九霄點頭:“那你平日裏小心一些,畢竟她瘋起來,還是挺可怕的。”
“我是郡主,她隻是縣主,想對付我,還沒有這麽容易,不過也不排除,她鼓動秦緋和賀嫣然一起對付我。”秦宜歌打了個嗬欠,伸手按在了他的肩上,“回去了。”
“這公主府,還夠的鬧好長的一段時間了。”
“嗯。”九霄跟在了她的身後,沉默了半響才道,“這次回來,怎麽不見沈公子?”
“好端端的,提他做什麽?”秦宜歌神色一凝,就連語氣也莫名的冷淡了下來。
九霄嗯了聲:“就是瞧著沈公子好久都沒有出現了?主子,你說會不會是出了什麽事?”
“他能出什麽事?他若是出了事,最先坐不住的肯定不會是我。”秦宜歌眉眼微沉,走了幾步之後,還是忍不住說了句,“你派一些人去打探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