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秦宜歌便仰了頭,那般輕蔑的神色,明晃晃的毫不遮掩的掛在臉上。
單沉香何曾被人這般說過,當即整個人便已經有些崩潰。
她一連串的話脫口而出,讓單沉香連一點還擊的力道都沒有。
當即便躲在單清和的身邊小聲的哭了起來。
喬鶯也被這一連串的變化給嚇得有些懵了,單沉香是個很好的姑娘,哪裏曾想竟然這般膽大包天的對這另一個男子芳心暗許,還是一個已經有主的男子。
明顯單清和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一類的情況,當即便束手束腳的站在那兒。
“溫月,還愣在這裏做什麽,還不快去給賀將軍說一聲。”秦宜歌可不打算就這麽將人給放過了。
溫月領了命,剛邁了腳步,從他的身邊走過去的時候,就被單清和一把給抓住了手腕:“郡主,這不過是沉香和您開的玩笑罷了,當不得真的。”
單清和也明白麵前的這個少女,並非如同沉香她們幾個,是在閨閣中嬌養著長大的,她手段,也有膽識,就像上一次那事,便可窺見一二。
見著沒人發聲,喬鶯笑著走上前:“郡主,男子有三妻四妾是平常的事,況且沉香是自家的姐妹,她若嫁過去,對您也是個幫襯不是嗎?”
聽見喬鶯的話,單沉香的眼神驀然一亮,當即便停止了哭泣,看向了自個的嫂子。
“這樣啊。”秦宜歌頗為了然的點頭,還不等喬鶯放寬心,下一刻笑容便僵在了喬鶯的臉上,“既然嫂嫂這般明事理,那我也不能不成人之美啊!”
“聽說嫂嫂的庶妹,打小便思慕著清和哥哥,不若我過幾日進宮請個旨,將您那庶妹指給清和哥哥做平妻吧!”
“正巧你們姐妹之間也有照應。”
幾乎是下意識的喬鶯便沉著臉脫口而出:“她一個庶女,憑什麽嫁給清和做平妻!”
“道理很簡單,那單沉香又憑什麽嫁給長風哥哥做平妻。”秦宜歌不屑的看著兩人,“若是單沉香一意孤行要進鎮南王府,要不就侍妾通房,要不本郡主就讓紅白喜事一同辦了,還省了許多事了。”
單清和上前一把拉住單沉香:“跟我走!”
喬鶯麵色不愉的看了秦宜歌一眼,也顧不得什麽禮數,跟在單清和的身後,便出了院子。
溫月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不是讓你給賀嫣然傳信嗎?還愣在這裏?”
“郡主,真要說?”
“為什麽不說?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秦宜歌淺笑,“單家,這些年大概過得太安逸了。”
不過半柱香的模樣,單沉香被單清和教訓的事,就傳的滿府盡知。
正在作畫的單溫衡擱了筆,瞧著麵前的妻子:“走吧,我隨你去看看。”
才到院子外,就聽見了單沉香的哭聲。
月娘絞著手帕,似真似假的抱怨:“郡主也真是,沉香這般好的姑娘,她怎麽就這麽放肆?”
“閉嘴,郡主也是你一婦道人家可以議論的。”單溫衡不冷不熱的嗬斥了一句。
月娘當即眼淚便滾了下來:“夫君,我才是你最親昵的人,你怎麽可以為了一個外人嗬斥我。”
單溫衡皺眉,沒有說話,抬腳就直接走了進去。
單府的小輩都聚集在了此處。
喬鶯正抱著單沉香輕聲哄著。
單卿兮死死地握住了手中的劍,想要衝出去,卻被單遠山拉著:“人家是郡主,你能如何?”
“那就讓她這般欺負姐姐嗎?”單卿兮不服氣的叫道。
“發生什麽事了?”單溫衡看向單清和。
單清和看著單沉香歎了一口氣,但是沒有說。
“都是秦宜歌的惹出來的事,關姐姐什麽事?她一個殘廢罷了,若非出身好,誰給她這般耀武揚威的權力,還給欺負我姐姐,她算個什麽東西!”單卿兮張嘴直接就罵。
單遠山拉著她頗有些無可奈何。
單溫衡聽了,反手直接一掌就打了過去:“安樂死郡主,是君,而你是什麽?”
“若非有姑奶奶,你覺得我們單家又憑什麽能屹立這麽久。”單溫衡板著一張臉,“你日後最好安靜些,郡主也是你們能議論的?你若是不服氣,那就怪自己為什麽沒有本事,討的皇後和陛下的歡心!”
“哥哥,你打我?你為了那個殘廢打我?”單卿兮捂著臉,眼淚刷的就流了下來,一張白嫩的臉上,巴掌印十分清晰,“你打我你對得起嫂子嗎?”
“別以為大夥都不知道你消失的那幾個月在哪裏!”
“你都成了婚,還和她不清不楚,她一個殘廢,就這般好!”單卿兮說到最後直接是吼了出來,屋子中所有人都噤聲,沉默以對。
反觀單溫衡神色不改:“我如何?還輪不到你來指點!安樂為人如何,我清楚,若非有人招惹,她也不會和你們這些閨閣小姐過不去!沉香,你是什麽心思,或許別人不清楚,但不代表我也是個瞎子!”
“長風是安樂的未婚夫,輪不到你來染指!”
“這事若是爺爺知道,估計不用陛下發話,爺爺便會先將你打死,免得你有辱家門。”單溫衡看著單沉香冷聲道,也是絲毫沒有情麵,“單家的女兒,萬萬沒有過去做妾的道理。”
單沉香聽見自家三哥這般說,再也忍不住的站了起來:“我是單家嫡出的姑娘,為什麽不能當長風的平妻,我喜歡他,喜歡了這麽久!”
“你喜歡他,那他喜歡你嗎?”
“還有,你是單家嫡出的姑娘又如何?就連秦緋郡主,也照樣被安樂給弄得被陛下關了禁閉,你以為你有多大的臉麵,能讓秦王府,鎮南王府和懷恩侯府,一同給你麵子!”
“單家早就不是以前的單家,能由得你的脾氣來,此事我會如實稟告爺爺,讓他給你挑個夫君的!”
單沉香一手拔下了發髻上的簪子,抵在了自己的喉嚨處:“若是三哥不答應我,那妹妹唯有以死明誌!”
“如果你要辱沒家門的話,那就死吧,一了百了,倒也幹淨。”說完,單溫衡便甩袖直接走了。
單沉香看著他幹脆利落的身影,再也忍不住,身子一軟,倒在地麵上就哭了起來。
用晚膳的時候,秦闌上了門。
單槿一早便聽說了單沉香那事,見著秦闌來接秦宜歌回頭,老臉也是頗為掛不住。
單家的確已經今非昔比,所以他想讓他們和秦王府交好,可誰知竟然恰得其反。
在秦宜歌離開單府之前,單溫衡專門去見了她。
她好像沒有受到什麽影響,依舊自顧自的喝著茶,悠閑地就像在賞花賞月般。
可惜如今正值青天白日,並沒有月亮可賞。
秦宜歌擱了茶盞,看著走近的人兒:“你也是來替你妹妹討個說法的。”
“我還沒有糊塗到那個地步,我是來賠禮道歉的。”
“有誰賠禮道歉是雙手空空而來的嗎?”秦宜歌將手擱在膝上,好以整暇的看著他,似乎對他說的話,一個子都不相信一般。
單溫衡坐到了她的對麵:“你去西澤這件事,我會為你守口如瓶,同樣的,你不準借此事對沉香出手,她還小,不太懂事,你就別與她計較了。”
聽見這話,秦宜歌擰了擰眉:“單溫衡,你要弄清楚一些,你那口中的妹妹,比我還大了兩三歲了。”
“都是及笄的人了,怎麽還這般沒有腦子呀!你可以好好地教教她了,畢竟不是每個名門,都像你們單家一樣,後院幹淨的跟個什麽似的。”秦宜歌掀著眼皮子冷笑,“別到時候,被人家給弄得連怎麽死都不知道。”
單溫衡出人意料的沒有反駁,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看得秦宜歌全身發毛,這才問了句:“你為何這般看著我?”
“你覺得秦闌如何?”
“有我這麽一個小姑子,你就放心她進我秦王府?”秦宜歌嘲笑道。
“放心如何,不放心又如何,跟沉香過一輩子,不是你,而是秦闌。”
“隨你啊,如果能就此借著你單家的勢,我不介意她進了我秦王府的門後,對她友善一些的。”秦宜歌笑,“不管如何,也得看著溫衡哥哥的麵子上呀。”
“畢竟,我可是有把柄,握在溫衡哥哥手上的人。”
單溫衡見此,起了身,利落的拜了下去:“那溫衡就多謝郡主高抬貴手。”
瞧著單溫衡離開的背影,秦宜歌不由得用手托著腮,思忖了半日才道:“單家或許還是有東山再起的機會的。”
“郡主的意思是?”
“若是單家下一任的單家是單溫衡,或許單家能達到另一個鼎盛之期。”秦宜歌笑,“玉蟬,你去收拾東西吧。”
“嗯,好好地收拾東西做什麽?”
“回府啊,難道你想在這裏受人白眼呀。”秦宜歌懶洋洋的打了一個嗬欠,“單沉香若是敢嫁進秦王府,那就嫁吧。”
“郡主。”玉蟬低聲道,“單家應該不會吧。”
“或許單國公不會,可是單溫衡不一定。”秦宜歌笑,“你知道為什麽,在單家這麽多的人中,我偏偏選了單溫衡嗎?”
玉蟬搖頭。
“因為此子,必成大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