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西澤不如大秦和大燕,那麽信奉佛道一脈,但城中還是有一處寺廟。
也因為這裏的人不怎麽信奉,是以寺廟顯得有些冷清,並沒有見著香火鼎盛的盛景。
寺院清靜,倒也能突出這裏別樣的情致來。
寺院建在半山之巔,帶了些江南的風調,還圈了假山池塘,蓮荷在其間亭亭而立。
秦宜歌燒了香之後,便從正殿走了出來。
她不信佛,自然不會去求佛保她這一生平安喜樂。
周婉清倒是拜的認真。
這一次寺廟之行,本來是她和周婉清謝洲遲,還有林靈和她兄長的,誰知道半路上卻遇見了裴家兄妹,兩相一問,才知道人家也是來燒香拜佛還願,既然目的地一樣,那自然便是一路了。
可是這一路走來,稍微有些腦子的都能看出裴月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她完全不理會除了謝洲遲以外的人,包括她名義上的兄長裴靳。
而且裴月也是表現的極盡溫柔,仿佛那裏所見的清傲,不過是個假象。
不過裴月能纏著謝洲遲,林靈自然也能,兩人各顯神通,一路鬥著法,但是讓後麵幾人看足了戲。
就在秦宜歌放鬆心情欣賞風景的時候,裴靳卻突兀的出現,站在了她的身邊。
秦宜歌不太自在的主動和他保持了半丈遠距離:“裴公子還真是叫人受寵若驚。”
裴靳轉頭看了她一眼:“我以為我們之間是不必如此的生疏的。”
“我和裴公子的交情大概還沒有好到那種地步。”秦宜歌皮笑肉不笑的回道。
“公子,您的信。”一個著藍衣的男子倏然出現在裴靳的身後,“屬下還有要事稟告。”
裴靳接過了信,卻沒有著急拆開,而是繼續鍥而不舍的看著秦宜歌:“姑娘,那邊風景獨好,不知裴某是否有這個榮幸,邀姑娘前去一賞。”
“求之不得。”
兩人並肩走了過去。
竹海幽幽。
將卿站在兩人的身後,似乎還在猶疑著是否開口時,就聽見自家主子說道:“說吧,什麽事?”
將卿看了秦宜歌一眼,隨即就垂下了眸子:“剛剛屬下得到消息,有黑衣人潛了過來。”
“屬下怕對公子不利,是以著急了些。”
“這可不是我們引來的。”裴靳低頭看著身邊的尚不及他胸膛高的少女,“楚楚,你覺得這些人是衝著誰來的?”
秦宜歌抬頭,展眉一笑:“不管是衝著誰來的,總該讓我見識一下,裴公子的誠意,不是嗎?”
“你說的不錯,我與你合作,的確該拿出些誠意來。”裴靳看了不看,直接就將信遞給了秦宜歌,“將卿,別放上山了。”
“是。”
得到了信之後,秦宜歌垂眸掂量了手中的信的重量:“薄薄的一頁紙,也不知到底記載了什麽?”
“或許是你感興趣的。”裴靳說道。
秦宜歌笑著垂眸,將信拆開,笑意倏然凝結:“裴公子的手,伸的可真夠長的。”
“你都來了此處,我的手就算伸長一些,又有何妨,畢竟我這個人不太喜歡吃虧。”裴靳語氣淡漠的說道,“不知楚楚,對裴某的這個誠意如何?”
秦宜歌沒有說話,沉默著將那信撕了一個粉碎。
“看來楚楚不是很滿意。”裴靳倒也不惱,揮手將將卿就摒退了。
秦宜歌道:“日後裴公子的手,還是別伸的這般長了。我怕公子的手,會伸不回來。”
“其實也不算什麽辛秘,我能查到,那別人也有查到。”裴靳說道,“後宮爭鬥,向來如此。”
“你說的不錯,後宮爭鬥向來如此,皇奶奶在後宮浮沉多年,這些小手段,想必還入不了她老人家的眼。”秦宜歌笑笑,將手中碎紙全部灑在了地上。
可裴靳還是清清楚楚的看見她眉眼間的陰翳。
裴靳淡漠的看著,沉默了半日,才道:“走吧。”
秦宜歌跟在裴靳的身邊走了出去,周婉清幾人剛巧拜完,正在到處找他們。
“楚楚,你去哪裏了?”周婉清看見秦宜歌,眼神倏然一亮,蹬蹬蹬的就跑了過來,自發的挽上了她的手。
“我見著那邊景色不錯,就過去看了看,沒想到竟然遇上了裴公子。”秦宜歌笑意微微的抬首。
謝洲遲在周婉清的身後,他一抬眼就看見了秦宜歌對著裴靳笑的春暖花開,他有一瞬間的愣神,但立馬就恢複了原先溫和的模樣。
裴月的目光一直都緊跟在謝洲遲的身上,自然也發現了他的不自然,她尋著目光看過去,果真就見對麵正站著一個笑靨如花的女子。
那腰肢纖軟的就連她一個女子看了也會升起幾分驚豔,何況男子。
“還真是個狐狸精。”裴月暗自磨牙,上前幾步,有意無意的就擋在了謝洲遲的麵前,將他和秦宜歌隔了開。
而前麵,裴靳也落後了一步,若有若無的擋住了秦宜歌的身影。
林靈站在謝洲遲的另一邊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踢了自家兄長一腳:“你這個榆木腦袋。”
他們一行人繞去了後山。
青山綿延,竹海清幽,除此之外,竟無半分豔麗的顏色。
秦宜歌順勢就走上了一處涼亭,有些懨懨的坐在了石凳上:“好熱。”
一路走來,她的臉頰早已被日光烤的起了紅暈,白玉似的一張臉,帶了些緋色,饒是眼眸清明,也多了幾分女兒家的媚態。
她出了些汗,衣裳有些黏在了身子上,無意間就勾出了她身子的形態,再加上她又沒什麽規矩,不想周婉清幾人正襟危坐著,整個人身子都像前傾,玉腕托腮,後背微微弓起,歪著頭,神態嬌軟天真,無意間流露出來的風情,竟然比那些裹著薄衫,跳著豔舞,刻意搔首弄姿的女子,更加勾人。
活色生香,大抵如是。
別說幾個男子了,就連周婉清幾人也頗有些不自在。
周婉清臉蛋紅紅的低了頭,暗中伸腳踹了秦宜歌一下,秦宜歌懵懵懂懂的抬頭,不明所以的看向她,一雙眼水汪汪的,卻有一種可憐兮兮的感覺,周婉清當即心中就咯噔了一下,竟然覺得無法抵禦,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就徹底不說話了。
林靈在她的兄長身後又踹了一腳,小聲道:“這麽一個大美人給你,你還有什麽要求?主動點不行嗎?”
林墨回頭看了自家妹子一眼,臉蛋突然漲紅,動了動嘴,似乎想說什麽,可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林靈是看的就像熱鍋上的螞蟻,整個人都煩躁的不行。
隨後進來的謝洲遲,默默地伸手脫掉了外衫,剛想拿過去給秦宜歌,就見裴靳已經搶先他一步,將外衫脫了搭在了秦宜歌的身上。
“山上涼。”
“我不冷。”秦宜歌下意識的剛想脫掉,就被裴靳按住了肩膀,一字一句的說道:“周姑娘,山上冷。”
秦宜歌伸手抓著衣袖,有些不明所以的抬頭看向裴靳。
而他的神色依舊冷冰冰的,似乎並沒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罕見的堅持。
秦宜歌低頭,一股帶著些青竹的香味便彌漫上了鼻尖,她的手指動了動,自發的將衣衫穿上,雖然不明白裴靳的意思,但是潛意識中,她卻覺得裴靳這是為了她好,於是便沒有在拒絕。
見著秦宜歌沒有再和她唱反調,他眸中帶出幾分滿意,便挨著秦宜歌在他的身邊位置落座。
謝洲遲垂了眼,一言不發的又將外衫穿好,轉身就在了涼亭外,沒有進來。
裴月不著痕跡的看了秦宜歌一眼,起身一下子就朝謝洲遲撲了過去,動作親昵自然,仿佛已經做過了無數遍。
林靈氣嘟嘟的又踹了自家兄長一腳,也跟著裴月的身後跑出了涼亭。
頓時涼亭中,就隻剩下四人。
林墨漲紅著一張臉,走到秦宜歌的對麵坐下,說話之間,一直埋著頭,不敢抬眼看上半分:“不知楚姑娘是哪裏人士?”
“襄城人氏。”秦宜歌彎著眉眼,極盡溫柔。
可是剛一說完,她就覺得自己大腿外側一疼,她低頭就見著裴靳的手不知道什麽時候,伸了過來,準確無誤的掐上了她的肉。
有些疼。
秦宜歌當即伸手就將他的手給打落,裴靳也不惱,反而很是乖覺的將手收了回去。
“是發生什麽事了嗎?”林墨關切的問道。
“無事,一隻蟲子爬了上來。”秦宜歌笑著,將手收回,搭在了腿上。
“如今山上,蚊蟲本身就比較多,楚姑娘肌膚嬌嫩,應當好好地注意才是。”林墨說道,“我早些年曾去過襄城,襄城風水宜人,是個好地方,無怪乎會養出楚姑娘這般的可人兒出來。”
“林公子去過襄城?”
“是啊,和洲遲一起去的。”林墨說道,“襄城是個很熱鬧的地方,林某一直遺憾未能再去。”
“等夏日過了,林公子再去襄城也不遲,秋日的襄城可是別有一番趣味的。”秦宜歌笑盈盈的說道,“秋日的時候,襄城有場燈會,那日滿城張燈結彩,姑娘們都會出來許願放燈,可是熱鬧的很。”
“那年我去,正是春日,夜晚泛舟湖上,河燈千丈,也是極美的。”
“是啊,襄城的河燈可美了。”秦宜歌說著,眸子中突然就帶上了幾分懷念,“我以前在家中的時候,最喜歡在晚上和哥哥爬上牆頭,看著不遠處的河燈,然後聽他說一些江湖趣事,可惜景色依舊,朱顏暗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