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權沉聲,再次盯著王鈞和李芳果二人。

“高麗滅國之事究竟如何朕自有決斷,接下來大明如何做也不是你們能決定的,明白嗎?”

“明…明白!”二人點頭。

朱權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些許。

轉而朝著門口輕聲道:“宋忠,蔣瓛!”

“臣在。”

宋忠二人一左一右從大殿門口走了進來,抱拳,單膝下跪。

“請陛下吩咐。”

“去給朕將五年內高麗半島所有情報調來,朕要知道高麗到底是怎麽回事。”朱權吩咐道。

“是~!”宋忠起身就走。

蔣瓛卻是留了下來,抱拳道:“陛下,臣雖記不清不過也大概知道一些。”

“說!”

“是!”蔣瓛再次領命,緩緩開口;“大概三年之前,李成桂入高麗王朝中樞任職大將軍,後開始拉攏高麗官員,逐漸徹底架空高麗恭讓王。

而後去年更是讓恭讓王寫下退位詔書,今年五月在未經請示的情況下私自更改國號為朝鮮,又在同月殺害王氏父子以及所有王氏族人。”

他說得很是簡短,但李芳果渾身卻是冒出了冷汗。

不由得他不害怕,蔣瓛短短幾句話無異於是將他們父子徹底釘死在了反賊的恥辱柱上。

朱權倒是沒有多大反應,繼續問道:“那李芳果所說的恭讓王驕奢**逸導致高麗地區民不聊生可為真實?”

“回陛下,半真半假!”蔣瓛繼續躬身;“高麗恭讓王雖驕奢,征調民夫、增加稅收之事的確有之,可大多數高麗百姓還是能夠繼續生活下去,也算不上民不聊生。”

“哦~”

朱權故意拖了一個很長的音節,臉上掛起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向李芳果。

“這麽說高麗王室並沒有做什麽太過分的事情咯?那如今咱們的探子可知道高麗國內百姓對前王室的態度如何?”

“回陛下,這臣就不知了,要等指揮使才清楚。”蔣瓛如實道。

李芳果已經是雙腿有些發軟了。

一是沒想到大明情報竟然如此厲害,二是他心中很清楚在自己父王殘暴統治之下的百姓對前王室是什麽態度。

不說想念,但懷念以前的高麗情緒還是有的。

雖然不知道朱權為什麽要問這些,可李芳果卻是清楚對自己絕對不會是什麽好事兒。

所以趁著宋忠還未歸來之前,他咬了咬牙趕緊躬身道:“皇帝陛下,外臣可以代表父王將平壤以北的所有城池土地送與大明,隻求皇帝陛下能賜下朝鮮王金印。”

割地求和平。

這也是李芳果如今唯一能夠想到的辦法了。

但不等他話音落地,王鈞便是‘噗通’跪了下去。

再次以頭搶地道:“陛下,若…若是陛下願替我高麗王室複仇,臣…臣願帶領高麗百姓徹底歸化大明,還望陛下接納。”

嘶~

滿朝文武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這也太狠了。

直接帶領一國之民歸化大明,這代價也實在是太大了。

不過想到高麗王室差點就徹底被滅了,大家又都覺得好像理所當然。

若是自己全家被滅門,就算是付出再多的代價也絕對是要弄死仇人的。

“王鈞…你…你…你……”

李芳果結巴了。

實際上他很想大罵王鈞賣國賊,可轉念一想又覺得好像這個罪名不成立。

半島自古以來就是中原王朝的附庸之國,本身就是中原王朝的附屬,又何來叛國之說?

更何況,他敢確定朱權此刻絕對是心動了。

但李芳果卻隻能徒呼奈何。

他不可能替自己父親做這樣的決定,也不敢做出這樣出賣祖宗的決定。

王鈞此時已經是孤家寡人,自然可以什麽都不管不顧。

但他李芳果不行……

“陛下,外臣…外臣……”

“陛下!所有關於高麗的情報都在這裏了。”

就在李芳果想說什麽的時候,宋忠卻是快步走了回來。

朱權示意馬三寶去將情報接了過來。

稍微翻開幾頁後心中便是了然,和之前蔣瓛所說大差不差,而且根據情報顯示,如今高麗百姓對兩個王朝的信任度早就降低到了冰點。

天欲授之,不取,定然反受其累。

在這種情況下,若是大明將半島收入囊中,半島百姓的抵抗情緒絕對是最輕的。

若是再加以教育、同化,相信要不了多久大明便能多出幾百萬可用之民。

心中想到這些,朱權當即便有了決定。

他的目光如刀般落在李芳果的身上,嘴角掀起一抹冷厲。

“來人,將這個欺君罔上的亂臣賊子給朕拿下。”

嘩啦啦~

都不用錦衣衛出手,朱壽第一個就衝了上去,一腳踢在李芳果腰間,瞬間將人製服。

等到李芳果反應過來之後,連連求饒。

“陛下,皇帝陛下!外臣…外臣冤枉啊!您…您不能殺我,外臣也願意勸說父王交出朝鮮所有土地和百姓,外臣……”

“拖下去!亂臣(chen)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朱權一擺手,立馬就有兩個如狼似虎的錦衣衛撲了上去,拖著李芳果便是退出了奉天殿。

王鈞見狀臉上頓時掛上喜色,朝著朱權連連叩首感謝。

“好了,王鈞!起來吧!你王室的遭遇朕已盡數知曉,朕是不會允許李家這等亂臣賊子存在的,從今天開始你便是高麗新任大王,朕會賜你金印和應天府宅邸,今後你就在應天府中好好享受吧。”朱權含笑說道。

讓王鈞繼承高麗王的位置,實際上是為了出兵的合法、合理,當然後期若是要同化高麗百姓,他或許還能派上些許用場。

所以朱權賜給了他宅邸,還讓他好好在應天府享受。

王鈞聞言喜色更濃,連連叩首感謝。

“謝陛下隆恩,謝陛下隆恩!臣…臣今後定好生在應天府生活……”

其實他逃到大明的時候對複仇並沒有抱多大希望,最開始不過是為了求一個政治庇護罷了

所以最早的時候他根本就沒有去找過陳敬,一直就悄悄藏在應天府。

也是這段時間他見識過了朱權快速登基,又是軍演、又是出兵滅草原的手段,這才促使了王鈞生出複仇的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