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緋雯便同驪千歌一起向老太太的屋子裏走去。

才剛踏入老太太屋子的院子門,便聽見了,一陣銀玲般的笑聲,不是別人,正是驪千蓁。

驪千歌腳步一頓,停了下來。原本他還以為驪千蓁會被多管一段時間,但卻沒想到今天便被放出來了。這可真是麻煩都湊到一堆了。

雖然在心裏感歎,腳步停了一瞬間,又如往常一般直接款款向屋裏走去。隻有身邊的緋雯發現了她的異樣。

緋雯正準備說話,但驪千歌微微向她搖了搖頭示意,緋雯便沒再多言,隻跟著驪千歌一起走向屋內。

“姐姐,你可來了!”

驪千蓁見到驪千歌的一瞬間眼裏那股恨意是他竭力掩飾也沒有掩飾住的。不過聲音裏卻透著一股為委屈的味道。

“妹妹可是出來了!這麽久沒見,我還有些想你呢!隻是不知道妹妹的書抄的怎麽樣了?可有記到心裏?”

“姐姐放心,妹妹自然是記得的,否則祖母也不會放我出來了,妹妹,這次是真的錯了!”

驪千蓁麵無表情的盯著驪千歌,嘴裏說著認錯的話,但是臉上的恨意卻怎麽也掩飾不住?或許,他也沒有想著掩飾。

但因為他背對著老夫人,這樣的表情隻有驪千歌這個方向才能看得清楚。

看著眼前的臉,還有聽到的話!驪千歌忍不住想笑,他就喜歡看見人恨他入骨卻還不得不向它求饒的日子,如果眼前的人是蘇氏、是驪夢虞、是李戈,那他此時心中的快意又何止多了千倍萬倍,不過她相信這一天會很快到來的。

“妹妹知道自己錯在哪裏便好,以後可千萬不要再犯這樣的錯誤了,否則便是辜負了祖母的一片心意!”

驪千歌微笑,並沒有將驪千蓁的臉色放在心上。

“好好好,看到你們姐妹兩個相親相愛,我便也放心了!”

老夫人沒有看到驪千蓁的表情,隻以為他是真心認錯,姐妹和睦,家族穩定是老太太心中最大的願望,看到這個場麵,心裏也不由得高興。

“祖母教訓的是,以後我一定和妹妹相親相愛,妹妹,你說是吧?”

驪千歌微笑著上前拉住了驪千蓁的手,忽略了她難看的臉色,笑眯眯的說道。

驪千蓁努力的調整著自己的表情,轉過身時,又是同驪千歌一樣麵帶微笑了。

“千蓁這次可是受了大教訓了!也怪我前些日子魯莽,得罪了姐姐,姐姐能夠大人有大量原諒我,我真是太高興了!”

“妹妹說笑了!咱姐妹倆哪裏有得罪不得罪的?不過是妹妹是有言行失當之處,我提出來罷了。”

老夫人雖然年紀大了,但卻沒有到神誌不清的地步,見到這姐妹倆又開始拌嘴了,不禁開口阻止。

“你們倆姐妹呀,真是,剛剛才誇過你們,怎麽這就又開始了?”

驪千歌驪千蓁同時向老夫人行了一禮,連聲道不敢。

“其他的也別說了,你們還是陪我這個老太婆說會話吧!人老了,身體也不好了,想出去走走腿腳不都方便了!”

“祖母哪裏話!分明還年輕著呢……”

兩人說說笑笑逗得老夫人開心不已,很快,老夫人便覺得身體乏了,打發兩人離開。

走出院門,驪千蓁忍不住恨聲道:“之前我被罰,是我擠不如人,但你給我等著,這個仇,我一定會報的!”

說完一甩頭,也不理會驪千歌的反應,風風火火的走了。

驪千歌然後麵看著他驪千蓁遠去,心中暗暗納悶,照常理來說,以驪千蓁的脾氣,雖然在祖母麵前言笑晏晏,但出了房門之後怎麽也不可能這麽就算了!今日的舉動實在是特別的反常。

帶著這樣的疑惑,驪千歌回到了自己的院子,才一跨進院子,彥兒便拿著一件東西,神神秘秘的跑了出來。

“慢點!做什麽這麽慌裏慌張的?”

眼見著彥兒跑著腳下一絆,差點摔倒,緋雯趕忙上去扶住她。

“嗬嗬,小姐,你回來啦!”彥兒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你身後可有人在追你,怎麽跑得這樣急差點摔倒了?”

“才不是呢!小姐,你快跟我來!”

一邊說著彥兒一邊拉著驪千歌向屋裏走去。

“到底怎麽了?”驪千歌不解,今日驪千蓁,這樣奇奇怪怪也就罷了,怎麽連彥兒也這樣了。

彥兒拉著驪千歌進了屋,將手上拿著的東西展開,是一條,天藍色織錦的長裙,上麵繡著清新雅致的蝴蝶花,若是穿在身上,行走時,裙擺擺動尖那蝴蝶花邊上真正翩躚的蝴蝶一樣飛舞,十分的精致漂亮。

“這,這可真是漂亮!”驪千歌,雖然見過了,皇宮裏各式各樣的精巧之物,但女人天生就是愛美的,見到這樣一條裙子,心裏也不由得,感歎出聲。

“這可是我特意為小姐準備的!”見到驪千歌,誇讚這條裙子,彥兒眉梢上揚嘴唇微彎,十分得意。

“為我準備?怎麽好端端的突然想起為我繡製這麽漂亮的裙子了?”驪千歌疑惑。

“小姐,你怎麽忘了?十日之後便是一個大日子呢!”彥兒跺腳,對驪千歌將那件大事忘掉表達出了十分的不滿。

“十日之後?”

“就是百花宴呀!長公主府一年舉辦一次的百花宴呀!”

眼見著驪千歌還是沒有想起來,彥兒,也不賣關子了,趕緊出聲說道。

百花宴是長公主府舉辦的一年一度的宴會,名義上是為了賞花,實際上便是約著各個府上的小姐還有年輕的公子,到皇上賜長公主的花園裏遊玩。

那個時候男女之間沒有那麽多條條款款,互相飲酒作詩,也就是變相的給大家相看的宴會。

之所以驪千歌,並不知道百花宴的具體時間,是因為前世蘇氏,根本沒有讓她去參加,甚至他都不知道百花宴的具體舉辦時間是哪一日。

“彥兒從何處聽到這個消息?為何我竟一點也不知道呢?”

“小姐,你呀!超心的事情那麽多!前些日子老夫人生病,小姐,盡心盡力的照料著,之後又準備拜師,老夫人可是特地前來叮囑過的!你看!這可是奴婢精心為你準備的,一定會在百花園上大放光彩!”

“彥兒準備的衣服自然是很漂亮的!也不看看咱們彥兒的那手繡活兒!”

聽見驪千歌的誇獎,彥兒十分的興奮。

“小姐,你快穿上試試,看看有哪些地方不合身的,奴婢才好修改。”

看著這樣漂亮的一條裙子,驪千歌也十分心動,半推半就的在彥兒的要求下換上了。

雖然人還是那個人,但是衣服一換上,顧盼之間,仿佛那仙子回到人間,一顰一笑,皆是靈動。

“小姐好漂亮!”看到驪千歌換好了衣裳出來。幾個丫頭都不由得讚美。

驪千歌心裏也十分高興,重生以來他很少有如此高興的時候,不為這條裙子,隻為了彥兒的一番心意。

“姐姐,可真是有心了!”

正在眾人為驪千歌身上穿著的裙子而驚歎時,一個女聲傳來。眾人轉頭一看,來的人正是驪千蓁。

“妹妹這話是何意?我竟有些沒聽明白!”

驪千歌不知道剛剛才從老夫人那裏出來,氣衝衝走了的驪千蓁怎麽會突然想起跑到他這裏來。

“姐姐可真是好手段!搶了老夫人送我的料子,竟然還在這裏裝無辜!你就是欺負我這些時日被老夫人禁足!”

“小姐,不是這樣的,這批料子分明就是老夫人親自賞給小姐裏的!”

聽了驪千蓁的話,彥兒臉色一白,趕緊上前辯解。

驪千歌不知道這兩人在打什麽機鋒,自己卻一點也沒有聽懂他們在說什麽,不過彥兒是自己的丫頭,這條裙子也能看出是廢了大功夫做出的,可見彥兒的心,而驪千蓁……

“妹妹,這是說的什麽話,什麽料子是屬於你的?為何我竟一點都沒有聽明白?”

“驪千歌,不過就是在老夫人那裏賣了一次好,就想處處壓我一頭!我告訴你,我也不是好欺負的!還有你這個賤丫頭!”

驪千蓁惡狠狠地指向了彥兒。

“你今日來到底是為了什麽?把話給說明白!別這樣沒頭沒尾的!這是我的院子,哪裏容得下你在我的院子裏欺負我的丫頭,緋雯,趕三小姐出去!”

驪千歌也不想再同驪千蓁說廢話,直接開口讓緋雯將驪千蓁趕出去。

“驪千歌,你給我等著!”門外傳來了驪千蓁氣急敗壞的叫聲。

等到緋雯將驪千蓁推出了院門,驪千歌進屋換下了平時穿的衣服。

彥兒,一臉小心翼翼的進了屋收拾好蝴蝶繡紋的裙子。然後撲通一聲跪在了徒千晟的麵前。

“小姐,事情真的不是三小姐說的那樣,這匹錦繡真的是老夫人遣人送來的!奴婢若有半句假話,就讓小姐再也不理會奴婢了!”

“起來吧!我知道!”

驪千歌是知道彥兒的性格的,,一向溫順不愛與人爭辯,哪怕別人踩在了他的頭上,也是能忍則忍的,更不要說是同主子爭奪東西了。

彥兒偷偷的瞧著驪千歌的臉色,仍舊沉著的、十分難看,心裏越發不安了,但又不敢違抗命令,隻得戰戰兢兢地站了起來。

“我知道你說的是實話,我隻是在想,為何你才把這衣服拿出來?驪千蓁知道了這個消息!”

看見驪千歌是真的沒有在生她的氣,彥兒的心才放了下來。

“小姐,為了不讓你發現,給你一個驚喜,彥兒繡活兒都是偷偷做的。連緋雯慕舞奴婢都瞞著,又哪裏會有人知道呢?再說了,咱們院裏可都是自己人!”

“都是自己人嘛?那可不一定!”

一瞬間驪千歌便想到驪千蓁送來的那幾個丫頭,前些日子因為私下裏傳遞消息,自己被諸多事情纏住了,沒來得及料理,沒想到這幾個丫頭還不安分,又出了幺蛾子。

“彥兒,你去將慕舞叫來,我有話要問她。”

聽見驪千歌的吩咐,彥兒應了一聲趕緊出去了。很快慕舞便到了驪千歌麵前。

“小姐,這些日子我可沒偷懶,那個小丫頭可是被我照顧的好好的,還胖了幾斤呢!”

聽到驪千歌叫他,慕舞還以為他又是問蔻兒的情況,趕忙開口說道。

“最近那幾個驪千蓁送來的丫頭有什麽異常的舉動嗎?”

“異常的舉動?”慕舞回想了一下“奴婢仍然每日給他們送去木材和樹葉,讓他們清理,也許是做的熟練了一些,他們並不像往常那樣諸多抱怨,反而是很快的就完成了!”

“那她們完成之後呢,又幹了些什麽?”

“也沒有多幹些什麽,就隻是在那個院子裏麵走動,並沒有出來,除此之外,也就負責掃灑的丫頭好,和送飯的婆子有進去過。”

“你悄悄去那個丫頭和婆子的房間裏搜一搜,看看能不能發現些什麽?”驪千歌聽了慕舞的話開口吩咐。

“小姐,你是說那兩個人可能有問題?”

“到底是不是我猜測的那樣?還要去搜了再說。”

驪千歌,實在是不相信,幾個被看管的嚴嚴實實的丫頭還有那個通天的本事,在慕舞的眼皮子底下將消息傳遞出去,隻怕那被送來的幾個丫頭隻是幌子罷了。

而驪千蓁那次的失言,或許隻是為了給他安上一個苛責下人的罪名,使祖母厭棄而故意為之,卻沒想到害得自己受了罰。

很快慕舞,便拿著一件東西回來。

“主子,你猜的果然沒錯,你看!”邊說著慕舞將,搜出來的純金鐲子遞給了驪千歌。

“這是奴婢從那個掃灑丫頭房間裏搜出來的,區區一個下等丫頭,怎麽可能會有這樣貴重的金鐲子,肯定是別人賞賜的。”

看到驪千歌,接過這個金鐲子,一臉平靜,仿佛早有所料,慕舞心裏一陣火起。

“奴婢這就去把那個丫頭好好教訓一頓,把他給踢出咱們院子,這樣背主的家夥可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