驪千歌斂目,方才馬車上發生的事情不過是一個意外,既然是意外,就沒有在意的必要。

努力平複下心裏的悸動,驪千歌告訴緋雯,同時也在告誡自己。

“小姐,你可算回來了,剛才老爺派了一個小廝過來叫您去書房。聽那小廝的語氣,老爺這次生了好大的氣。”

剛一踏進院子,彥兒便迎了上來,語氣焦急的說道。

“那小廝可有說過父親是為何生氣?”

“沒有,小廝隻說老爺今日下朝回來便怒氣衝衝,然後剛才管家給老爺稟報了什麽,老爺連摔了好幾盞茶,派人來尋小姐,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

驪千歌疑惑了,今日她除了進宮一次,並沒有做什麽事情。

父親的怒氣一看就是衝她來的,這又是為何?

“二小姐,您快去書房吧!老爺已經在等著了。”

沒等驪千歌想出什麽頭緒,得知驪千歌回府的管家已經趕到了玉樹閣,催促她趕緊去書房。

“李管家,不知父親為何突然如此惱怒?”

驪千歌隨同李管家一邊往書房趕,一邊打探。

“嗨,原本也不是什麽大事,隻因為今早三小姐受罰,到老也爺那裏哭訴了一通。”

李管家也有心賣好,便將前因後果告訴了驪千歌。

“隻是姐妹間的小摩擦,老爺也就是起了一會兒兩位小姐不友愛,但後來有人鬧上了府裏,說是小姐放任下人當街行凶,要賠償,老爺這才命我來請小姐去說個事情的原委。”

雖然李管家話說得委婉,但驪千歌瞬間便明白了,這件事,蘇氏怕是沒少動手腳。

她沒有找蘇氏的麻煩,蘇氏竟然還主動送上門來,當真是蠢鈍如豬。

正好,驪千歌還在想辦法要怎樣才能將借錢一事不動聲色的告訴驪真,現在,人家主動將機會送到她麵前,她又怎麽能不好好珍惜呢!

到了書房,在心裏調整好對策,驪千歌推門進去了。

一進門,果然蘇氏也在書房裏,正在溫言細語安撫著驪真,隻是那話裏話外,確是處處帶刺。

“老爺,你也別和她一個小姑娘計較,小孩子心性未定,不過是一時調皮罷了,隻要日後好生管教,一定不會再有這種事情發的。”

說著,餘光瞟見驪千歌進來,很是慈愛的朝她招了招手。

“千歌,快過來,向你父親道個歉!”

“哼!”驪真將手裏的茶盞重重的擱在書桌上,想要開口訓斥。

“夫人,千歌也還糊塗呢,不知為何父親如生此大的氣,千歌也沒有做錯什麽,又為何要我道歉呢?”

“混賬!”驪真用手重重的拍在了桌麵,還能聽見茶盞發出的清脆撞擊聲。

“今日千蓁來向我哭訴,因你陷害,她被老夫人禁足。”

“父親何出此言?你被罰乃是祖母所做出的決定,自是因為妹妹言行不當,有和我有什麽關係?”

驪千歌心中冷笑,但麵上還是滿臉茫然的發問。

“好,這件事你不知情,哪知今天你在回來途中縱仆行凶,這件事總是你吩咐的吧?”

聽到驪真的話,驪千歌更是滿臉惶恐。

“父親,近日女兒從宮中回來,路遇一個街頭混混,竟然女兒索要他所借出的錢財,竟然有一千兩之多。”驪千歌雙眼含淚,略帶委屈的望向驪真。

蘇氏在一旁臉色一變。

她派著跟去的人真是不中用,連這樣重要的事情都沒有跟她講。若是那件事情,今日被爆出來,可如何是好?

驪千歌並不理會蘇氏變得難看的臉色,繼續說下去。

“那歹人好不講理,女兒不給便出言汙辱,緋雯隻是一時氣不過,上前理論,卻不想被出言調戲,這才動的手,但路邊的攤販是絕對沒有碰到的。”

“老爺,既然事情是這樣,也是千哥受委屈了,不如讓他回去好好歇歇,壓壓驚!”

蘇氏開口打斷了驪千歌接下來的話,想要打發她回去。

驪千歌哪裏肯給她這個機會,眼見著驪真麵色稍微緩和,又略帶疑惑,又開口了。

“千歌今日受的委屈不值一提,隻是那歹人口口聲聲說我們借了他錢,卻不知道又是怎麽一回事?”

驪千歌用帕子是擦拭眼角不存在的淚水,裝作不經意間問出了這個問題。

“蘇憐兒,你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驪真不管內務,但卻極其愛麵子,否則今日也不會不問青紅皂白就命人將驪千歌叫來書房訓斥了。

蘇氏頓時臉色一白,心中暗恨,卻又要想辦法將此次危機渡過才行。

“老爺,您別聽這個丫頭胡說,妾身哪裏知道什麽借人銀子的事情?是這個丫頭怕您責罰,胡亂攀扯!”

“夫人,您說這話可是誤會我了,當時街上那麽多人都聽到的。”

驪千歌邊說著邊挑釁的望著蘇氏,故意激起她的怒火。

“那個混混指名道姓的說找的就是丞相府,要是父親不信我,找一個小廝去街上打聽打聽便知道了。”

驪千歌又回頭望向驪真,看到他麵露思索之色,趕緊補充到。

“況且女兒才剛剛入府,開沒來得及會房換件衣服就被父親叫來,有哪裏能臨時想到這個借口呢!”

“好,我便叫人去問問,若是事情不是你所說的那樣,看我怎麽罰你!”

驪真說完便叫了李管家來,讓他派一個可靠的奴仆去街上打聽打聽,李管家領命出去安排了。

“老爺,不過是一件小事,何必這樣興師動眾,鬧得什麽樣子,不如就這樣算了!責罰這丫頭幾句也就罷了!”

蘇氏還不死心,想要打消驪真的念頭。

“夫人哪裏話,現如今可不是千歌受委屈這件小事了,而是關乎丞相府聲譽的大事,外人這樣汙蔑咱們府上,豈能就這樣算了!”

驪千歌掃見驪真麵色浮現的狐疑之色,又加了一把火。

“夫人這樣再三阻止,難道這事和夫人有什麽關係不成?千歌也在奇怪,我還沒有回府,路遇歹人的消息便傳進了府裏,真的好生蹊蹺。”

“你胡說,你這個賤丫頭,竟然空口白牙的汙蔑我。”

蘇氏氣惱的站起身,抬起手,準備一巴掌向驪千歌扇去,卻被驪千歌一把拽住了手腕。

“夫人,這是幹什麽?千歌不過是小小的推測罷了,為何夫人如此大動幹戈?”

“好了,你們兩個給我住手,到底事情如何,待會兒便知。”

驪真出言打斷了兩人的爭論。

驪千歌收回手,在蘇氏惡狠狠的瞪視中衝她甜甜的一笑。

這個笑容看在蘇氏眼裏格外的可惡!

“母親,趕快想想應對之法吧要是等到那小廝回來,母親可就要遭罪了!”

在驪真看不到的位置,驪千歌輕聲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語氣說。

蘇氏沒想到不過一盞茶時間事情就變成了這樣,分明是她來看驪千歌的笑話,現在反倒是她在受到煎熬,而那個小賤人,正在等著看她的笑話了。

沒過多久,李管家便帶著出去打探消息的小廝回來了。

“之前的情況到底如何,那個混混是不是卻又其人?”驪真看著進屋回稟的小廝,問道。

“回老爺,確實有那麽一個人,周圍的小販也說從未見過此人,但是此人特特攔了丞相府的轎子,口口聲聲說討銀子。”

“滾出去”聽完小廝的話,驪真麵色猛地一變。

小廝和李管家忙不迭的退了出去。

屋內隻留下驪真、蘇氏和驪千歌三人。

“現在可以說了吧!到底是怎麽回事?”驪真看著蘇氏,麵帶不善,這樣一個蠢貨,若不是為了給皇後臉麵,他早就……

“老爺,妾身真的是無可奈何呀!這諾大一個相府,那麽多主子奴才,吃的、穿的、用的,那一樣不要銀子!”

蘇氏跪伏在驪真麵前,抹著淚。

“妾身掌管相府多年,一直兢兢業業,不敢有半點懈怠。老爺為官清廉,妾身也不敢做有損老爺名聲之事,隻得靠著妾身的嫁妝勉強維持。今年歲奉還未下來,莊子上也還沒到收成的時候,妾身隻得先借著銀錢,想著等過了這段日子,妾身鋪子上有所收益,再還上便是,沒成想那人竟然碰上了千歌!”

聽了蘇氏的話,驪真麵上略微帶了些愧色,他不管家事,竟然不知道府上竟然艱難至此了。

眼見著驪真因為蘇氏的一番哭訴而動容,驪千歌哪裏肯輕輕放過,這次雖不能把她怎麽樣,但一點利息還是要收的。

想到之前慕舞去蘇氏房中打探消息,卻無意間撞見的來送賬單給蘇氏的嬤嬤,給蘇錦瑟買東西的兩千兩銀子可以拿出來,府上就要借了嘛!。

“可是前段日子錦瑟妹妹來府上小住,走時夫人不是送了她兩千兩銀子的禮物嘛?可以見得夫人是有多麽疼愛錦瑟妹妹!連千歌都要吃醋了呢!”

隻一句話,便將蘇氏在驪真那裏討得的憐愛給抹殺得幹幹淨淨。

蘇氏惶恐的抬頭,一雙暴怒的眼睛便印入了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