驪千歌一直跟在驪夢虞身後,總算是沒有走散。她緊鎖著門頭張望著,果不其然,人群中確實有很多身穿黑衣的刺客,他們混在人群裏,漸漸包圍過來。

“皇兄,我來拖住刺客,你快和皇嫂先離開!”

徒千晟將李戈和驪夢虞推出去,自己帶著兩個隨從衝進了人群。

“皇上,我們快走吧!”

李戈有些慌張,忙不迭地從橋的另一頭跑。驪夢虞精致的發髻早已淩亂不堪,她也顧不上許多了,跟在李戈身後隻顧著逃命。

刺客的數量不斷增多,還有很多人一直藏匿在湖中,見岸上的人已經動手,紛紛從湖中跳出,落在拱橋之上。

李戈身邊的太監紛紛倒下,一行人還未走到橋頭,便已經被刺客截住了去路。李戈是有身手的,他抓著驪夢虞的手腕,從地上撿了一把利劍,輕鬆解決了幾個此刻。

可眼看著更多的刺客迎上來,李戈已是力不從心。

驪千歌躲在他身後不遠處,看著他的臉上漸漸沾染上血汙,金絲龍袍被**地慘不忍睹,她的心裏便十分痛快。

她倒是很樂於看著李戈和驪夢虞死在自己眼前,可若是如此,似乎有些太便宜了這對狗男女?

“緋雯。”

驪千歌輕喚了一聲,下一刻緋雯便出現在她眼前。

“主子,緋雯在此。”

“你去換上太監的衣服,護著李戈先離開,至於驪夢虞……”

“如何?”

“便看她自己的造化了,她若是能跟上你,那便救她一命。”

“緋雯明白了,還請主子保重自身。”

驪千歌點了點頭,從腰間佩戴的錦囊李取出了幾根銀針藏在指間。

好在緋雯事先渡給她一些真氣,飛霜雖不能百米之內取人性命,倒也可以確保自身無虞。

緋雯扒掉一個太監的外衫披在身上,又綁起長發戴上了太監帽。她抽出軟劍擋在李戈身前,一手拉著李戈的手臂,神擋殺神,佛擋殺之,活生生殺出了一條血路。

驪夢虞一路上瘋跑不停,費盡了力氣才跟上了兩人,臨到橋頭之時,驪夢虞一把抓住了李戈的手臂。

緋雯冷笑一聲,抓著李戈一躍飛到了岸上。驪夢虞沒有料到她的舉動,直直地掉進了湖裏,濺起了一大朵浪花。

“夢兒!”

李戈大喊一聲,本想著下水去救她,可湖中又竄出了三四個黑衣人。緋雯見此情形,大聲喊道,“陛下,您的龍體要緊,快跟奴才走吧!”

李戈被緋雯半拖著帶走了,隻留下驪夢虞自己在水中撲通。

驪千歌正站在橋頭,她看著漸漸平靜的湖麵,嘴角的笑容漸漸擴大。她忽然無法控製自己的情緒,笑得越發張揚,似是瘋癲一般。

“驪夢虞,你想死嗎?我知道你不想,我也不想你死,因為你受的苦還遠遠不夠!”

驪千歌從橋上一躍而下,她潛進湖中,瞧見沉沒在水中的驪夢虞已經沒了動靜。她迅速的遊過去,托著她的頭出了水麵。

“長姐,長姐醒醒,長姐醒醒!”

驪千歌把人拖上岸邊,用力地抽了她幾個耳光。驪夢虞猛地咳嗽一聲,吐出了一大口水來。

“長姐?長姐你沒事吧?”

驪夢虞的發髻徹底散開,臉上的胭脂水粉胡成一團,已是狼狽不堪,她拚命地咳嗽著,半晌才平靜下來。

“皇上……皇上在哪裏?”

“長姐,陛下已經被太監護送離開了,你剛剛嚇死千歌了,我還以為你……”

驪夢虞似乎有些不相信,搖著頭說道,“不可能,陛下不會丟下我一個人逃命的,不可能。”

“長姐!你怎麽這麽傻啊!陛下就算再寵幸你,可他可是九五之尊啊,他的命才是最重要的,後宮中女人對他來說不過是個取樂的工具而已啊!”

“你胡說!”

驪夢虞一巴掌拍在驪千歌的臉頰上,可她早就沒了力氣,一巴掌扇得也是不痛不癢。

“長姐,你不要再犯糊塗了,千歌先帶你離開,這裏不安全。”

驪千歌廢了好大力氣才把她從地上扶起來,兩個人蹣跚著上了岸,迎麵便遇見了趕來的禦林軍。

“皇後娘娘,奴才救駕來遲,望皇後娘娘贖罪。”

驪夢虞已說不出話來,隻能點點頭。驪千歌搶過話茬,淡淡開口,“陛下已被太監們救走,你們快派人去尋。雍王和謙王爺還在橋上,保護他們安全離開。”

禦林軍們都不曾見過驪千歌,可見一旁的驪夢虞沒有出聲,便按照她的話行動起來。

緋雯將李戈交給趕來的禦林軍,自己便回頭尋找驪千歌,她在半路上碰見了兩人,見驪千歌神色無常,這才放心下來。

“緋雯快來幫忙,我要拖不動她了。”

緋雯接過已經再次昏迷的驪夢虞,又覺得這個姿勢有些礙事,便幹脆把人打橫抱起。

“主子,你的修為還需提升啊,這點力氣都沒有,實在不應該。”

“你就不要在這種時候數落我了,李戈在哪裏?”

“已經交給禦林軍保護了,我帶你們去吧!”

緋雯帶著兩人去尋李戈,宮裏的太醫已經先他們一步趕到。

“夢兒!怎麽弄成這副樣子?”

緋雯把驪夢虞放在**,太醫們迅速圍上來診治。

“陛下,長姐剛才掉進了水裏,好在被我看見,下跳下去救了她。”

李戈似乎很是擔憂,隻是擺了擺手,倒也沒多說什麽。

驪千歌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驪夢虞身上,便對著緋雯點了點頭。緋雯會意,悄悄退了出去,換下了身上的太監服,恢複了丫鬟的裝扮。

“陛下,皇後娘娘喝了很多那湖中的汙水,好在沒有嚴重的外傷,靜養幾日便會痊愈了。”

“可她為什麽還沒有醒?”

“怕是受了驚嚇,好在皇後娘娘的頭部沒有明顯的外傷,無甚大礙。”

李戈一直坐在床邊等候,見太醫這樣說變放心了不少,可他一想起今日的意外便頓時火冒三丈,砸爛了桌上的茶盞。

“一群沒用的東西!那麽多刺客藏匿在湖中,禦林軍竟全然不覺?我留你們這些廢物有何用?”

李戈打動怒火,在場的禦林軍侍衛戰戰兢兢地跪了一地。

驪千歌在心裏冷笑著,她看著李戈這樣慌張的樣子,心裏便覺得十分痛快。隻是今日的刺殺,確實是有太多的疑點了。

正如李戈所言,這宮裏守衛森嚴,這些人竟能如入無人之境一般,還在湖底藏匿了那麽久,看來應該是一支訓練有素的殺手。

驪夢虞尚未蘇醒,李戈似乎沒什麽心情教訓奴才,便遣退了太醫,坐在床邊等候。

驪千歌從身後看著他,他的龍袍已經狼狽不堪,頭發亦有些鬆散。

今日應該是李戈自出生以來最為狼狽的一天,偏偏就讓自己遇見,看來老天爺也是待她不薄。

“陛下,您還是先去沐浴更衣吧,可別著了風寒才好!”

“朕想等著夢兒醒來。”

驪千歌微微一愣,繼續勸道,“若是姐姐醒了,見陛下這幅樣子,肯定會心疼不已的,不如您先去更衣,千歌會在這裏守著姐姐的。”

李戈緊鎖著眉頭,他思索片刻,覺得驪千歌說的話也有幾分道理。

“也好,那朕先去更衣,你便替我守著你姐姐吧。”

驪千歌點點頭,目送著李戈離開。

她轉身坐在床邊,**的人麵色蒼白,身上的濕衣已經被換下,頭發也已經幹透。盡管昏迷不醒,可那眉蹙春山,麵薄腰纖,嫋嫋婷婷,依舊是風姿不減。

驪千歌打量著驪夢虞,便好像是在鏡子裏看見了自己。她們姐妹兩個著實相像,不是形似,而是神似。可笑的是自己平白比驪夢虞年輕了十歲,整整十歲,若是單憑風姿樣貌,她遲早會把驪夢虞取而代之。

這樣一想,驪千歌便明白了驪夢虞為何會如何痛恨自己。想當初她給李戈進言,納了自己為妃子,彼時她的心裏恐怕已經下定決心,一定要除掉自己這根眼中釘、肉中刺!

“主子。”

緋雯小步踱過來,在千歌耳畔說道,“那邊已經結束了,刺客抓的抓,殺的殺,還跑掉了不少。”

“清婉呢?你可尋到了?”

“青嵐郡主一直和謙王爺在一起,十分安全。”

驪千歌吐了口氣,淡淡開口。

“那我便放心了,隻是她回去定要數落我怎麽能把她丟下不管了。”

“依照郡主的性子,不會真的記仇。主子,不如你也去更衣吧,你的風寒本就未愈,又跳進那冰冷的湖裏救人,病情會加重的。”

“無妨,還是等李戈回來吧。”

緋雯知道再勸亦是無用,便陪著她守在床邊。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李戈總算是去而複返。

“陛下,您回來了。”

“嗯,夢兒有蘇醒的跡象嗎?”

驪千歌緊緊皺眉,無奈地搖了搖頭。

“都是一群廢物!這宮裏竟是養了一群閑人!”

李戈心中的怒火更甚。

自己的皇位剛剛坐穩,便出了這麽嚴重的刺殺事件,刺客潛進自己的皇宮竟如入無人之境,傳出去豈不是讓世人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