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麽好猶豫的。去吧。”
緋雯從懷中取出一隻包裹,打開後放在了桌上。
“主子,那緋雯先走了,務必要小心!”
驪千歌點了點頭,在緋雯走後拿起了那包裹裏的東西,正是彥兒為她改過的裙子……
“奇怪,這丫頭怎麽還不回來?”
饒清婉等得有些焦心了,眼看著宴席便要過半,眾人馬山便要起一同向當今聖上敬酒,可這人卻被她弄丟了。
那麽多雙眼睛都看見驪千歌來了宴會,若是一會敬酒的時候不見人影,被有心人利用了,千歌可是要被治罪的!
饒清婉越想越心急,便想著也出去找找,可剛一回頭便看見緋雯回來了。
“緋雯,你怎麽一個人回來了?你們家小姐呢?”
“小姐被宮女弄髒了衣服,正在附近的暖閣裏換衣呢。”
“什麽?你就把她一個人留在暖閣?這怎麽行!”
饒清婉說著便要起身去找,可緋雯忽而按住了她的手,對著她搖了搖頭。
“郡主莫急,耐心等待便是。”
“等?你讓我等什麽啊?”
饒清婉的性子很急,最怕的就是幹等,緋雯這樣一說她反倒是坐不住了。
就在兩個人僵持的時候,台上忽然又傳來樂曲。
饒清婉順著緋雯的眼神看過去,霎時便瞪大了眼睛。
“那不是……那不是……”
那碩大的舞台之上,七名舞姬穿著杏色長裙,臉上俱是紗巾覆麵,她們在舞台上婀娜旋轉,玉佩琳琅發出碎玉般的聲響,和妖嬈的胡曲互相交融。
站在中間的舞女散著一頭如瀑長發,她的腰身妖嬈纖細,手臂似玉藕般無暇,蔥般纖細的手指拈花作舞,純潔又帶著無限嫵媚。
一舞動人,原本喧鬧的宴席間霎時便沒了聲響,所有的目光都被那舞女吸引,她縱情地舞著,仿佛要將自己所有的熱情和美麗噴薄而出。
也不知她舞了多久,一曲既罷,滿座皆是沉醉不已。
驪千歌緩緩起身,上前兩步,她垂首看著台下的賓客,或驚訝或欣賞,或癡迷或痛恨。驪千歌便作不覺,用手指挑來臉上的紗巾。
“是她!”
“那不是相府二小姐嗎?怎麽會成了舞姬啊!”
“跳的真好啊,都說皇後娘娘當年也是一舞傾城,這二小姐也是絲毫不差啊!”
台下的議論聲四起,驪千歌挑起嘴角,施施然向李戈行禮。
“皇上,臣女獻醜了,隻是臣女已經許久不曾見過長姐,實在是想念,便借著今日宴席獻舞一曲,已表對長姐的相思,望皇上寬恕臣女擅作主張!”
李戈從椅上起身,他看著台上的女人,心頭卻有些異樣劃過。
“無妨,你既是為了你長姐而來,那邊下來同我們一起用膳吧!”
驪千歌恭敬地行禮,被宮女攙扶著下了高台。
“夢虞,你這妹妹倒是和你感情頗深啊!”
“陛下,我這妹妹從小養在深閨,很少會這樣拋頭露麵,今日一舞的確讓我很意外。”
驪夢虞順勢拉過驪千歌的手,“千歌,你怎麽來了也不和我說一聲?可是想給長姐一個驚喜嗎?”
驪千歌在心裏冷笑,她陪著長公主出席國宴已是人盡皆知,蘇氏也定會提前告知驪夢虞,剛才那灑了湯水的小宮女定是她派來的,現在還裝作毫不知情,當真是演技高超。
“長姐,我們姐妹已經多年沒有見麵了,我實在是想念你,便陪著青嵐郡主來了國宴。妹妹今日的舉動是不是有些不妥?請長姐莫要怪罪才好!”
驪夢虞手上的力氣漸漸加重,她抓住驪千歌的手腕,臉上卻是完美無瑕的笑容。
“怎會?長姐可想毒了你這個丫頭!”
“夢兒,怎麽沒聽你說起過,你的妹妹竟和你長得如此相像。”
“陛下說笑了,姐姐天人之姿,千歌根本不及一二,不過是有兩分相似而已。”
“夢兒是我大常國第一美人,有兩分相似便已經很難得了。”
驪千歌沒再說話,施施然地巧笑著,任由驪夢虞緊握著她的手腕。
“皇上,咱們還是坐下說話吧,別耽誤了宴會。”
李戈回頭掃了一眼,“也好,千歌,你便在你長姐身邊落座吧,朕叫人再添副桌椅。”
“謝皇上恩典。”
驪夢虞莞爾一笑,拉著千歌在自己身邊落座。
“千歌,你此番來參加國宴,父親可曾知曉啊。”
“前日長公主曾親自登門,邀請我陪伴青嵐郡主參加國宴,父親和母親俱是知曉的。”
“那邊好,不然父親發現你不在,可是要擔心了。”
“父親今日裏忙於國事,哪裏會注意到千歌啊,千歌再怎樣也抵不上長姐在父親心中的位置。”
“這是哪裏的話,咱們幾個姐妹在父親眼中都是一樣的,都是他的掌上明珠。”
驪千歌笑著點了點頭,心裏卻忍不住腹誹。
她這風華絕代的長姐十數年如一日,端的是嘴蜜腹劍,表裏不一。
高台上的舞姬又開始翩翩作舞,宴會上漸漸恢複了平靜。
驪夢虞一直在往千歌的食碟裏添菜,千歌笑得溫順得體,外人見到如此場景,隻會覺得這姐妹二人感情甚篤。
坐在李戈身邊的徒千晟全城看著驪千歌演戲,覺得她們姐妹演得這出姐妹情深,可比高台上的鶯歌燕舞好看許多。
“皇兄,你真的是好福氣啊。”
李戈疑惑地看向徒千晟,“哦?此話何解?”
“皇嫂天姿國色,母儀天下,如今她的妹妹也是姿色傾城,這兩位姐妹花若是能一同在皇兄身邊照料,豈不是有了齊人之福。”
李戈大笑了兩聲,對徒千晟的話不置可否,隻是拿起酒盞同徒千晟一飲而盡。
驪夢虞自然聽到了那兩人的對話,可臉上絲毫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她拿起另一個酒壺,給驪千歌麵前的酒杯裏填滿了酒。
“妹妹,這是西域進貢的葡萄美酒,你也來嚐嚐吧。”
“又是西域嗎?看來陛下和長姐都很喜歡這些西域風情的東西啊。”
驪千歌裝作不經意地說了一句,隨後拿起酒杯,抿了一小口。
“嗯,真是不錯,香氣四溢,清醇甘甜。”
“你若是喜歡,等宴會結束我便讓人準備一些,送到長公主府去,你可以同青嵐郡主和長公主一起品用。”
“長姐,這樣的好東西千歌哪裏能多用,還是不用麻煩了。”
驪夢虞沉思了片刻,淡淡開口,“妹妹,雖隻有幾年不見,可你當真是長大了不少,說話做事都如此穩妥,再也不是當初那個隻知道瘋玩的小丫頭了。”
“姐姐,您又何嚐不是呢?”
驪千歌深深看進她的眼裏,淺笑著說道,“姐姐你倒是沒變,這張臉上絲毫看不見歲月的痕跡,依舊是容色傾城,天下無雙。”
“天下無雙?”驪夢虞揚起嘴角,“我喜歡這四個字。妹妹,你可要記住自己今日所言,切不要忘了。”
“千歌絕不敢忘。”
天色漸漸變暗,宴會也進行到了尾聲,歌舞俱已盡興,剩下的便是驪夢虞精心為李戈準備的節目。
一個月前她便派了人,在整個大常國搜羅最精美的煙花,就是想在用在今晚。
驪夢虞見歌舞已經結束,李戈也已吃好,便開口說道,“陛下,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去放煙花吧。”
“好,難為夢兒準備了這麽久,朕十分期待。”
李戈和驪夢虞最先起身,離開宴席往不遠處的毓秀湖邊走,賓客們紛紛行禮,隨後跟在兩人身後也去了湖邊。
驪千歌自然是一直跟在驪夢虞身後,而徒千晟卻不知什麽時候走到了她身邊。
“本王竟不知道,二小姐的舞技如此純熟,可謂是搖曳生姿,令人豔羨。”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原來謙王爺不僅僅是個紈絝子弟,還是殺敵無數的戰神。”
徒千晟頓了頓,繼續打趣道,“本王不過是運氣好而已,不值一提。”
“不知千歌什麽時候能有這樣的運氣。”
徒千晟深深看進她的眼裏,淡淡開口,“隻怕是……快了!”
毓秀湖離得並不遠,湖上有一條百米長的拱橋,橫跨整個湖麵。
李戈帶著眾人上了拱橋,在橋中央站定。驪夢虞對著一旁的太監點了點頭,那太監便匆忙離開了。
“陛下,都已經準備好了。”
李戈點了點頭,一聲令下,湖心竹筏上的太監們便一起點燃了煙花。
幾乎是瞬間,原本漆黑如墨的夜空裏綻放開了千萬朵煙花,碩大的花朵似有了生命一般,漸漸展開花瓣,隨後徹底綻放,又轉瞬消失在夜空。
繽紛的煙花紛紛竄上夜空,燦爛了整個紫金皇城。
驪千歌已被眼前的美景所感染,她忽而回頭張望,借著煙花的光亮,這才在不遠處看見了落單的饒清婉。
那丫頭當真是不喜歡這些官宦家的子弟,寧願這樣孑然一人。
“不好了!有刺客!快保護陛下!”
人群中不知有誰大喊了一聲,堵在拱橋上的眾人頓時亂成了一鍋粥。附近的侍衛和太監紛紛想圍過來,可無奈橋上人擠著人,又都慌亂地相互推攘著,一時之間他們無法趕到李戈身邊,隻餘下一直跟隨的太監們把李戈護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