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半天,饒清婉終於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開口說道:“母親,謙王既然在朝堂上並沒有直接站邊,您說咱們直接光明正大的將他請來可好?若是遮遮掩掩,倒是更加惹人懷疑!”
聽到饒清婉的話,長公主點了點頭說道:“隻是如今將軍臥病在床,咱們府上都是女子,恐怕謙王也會避嫌不肯前來!”
饒清婉露出了一副十分自信的表情開口道:“母親大可放心!女兒不也是以女子之身入北疆軍中作戰嗎?隻要謙王有這個心,不會不來!這件事情就直接交給女兒吧!”
長公主十分欣慰的看了自己的女兒一眼,心中也不由得感歎!要是自己這個女兒是一個男兒身該多好,也不必像現在這樣受到性別的挾製,反而在後宅浪費了自己大好的時光!
但是長公主看著饒清婉那光潔的麵龐,心中也有著一絲慶幸,幸好自己的這個孩子是一個女孩,否則恐怕連出生的機會都不會有!而鎮北將軍府恐怕早就出事了,又哪裏能夠等到現在!
雖然長公主不願意就這樣直接反抗李戈,但是在私下裏還是做了不少準備的!眼見著皇上對這些武將們越來越嚴苛,雖然遠在邊關的鎮北將軍沒能感覺到,可是身在京城的長公主卻是能夠很明顯的感受到的!
但是因為鎮北將軍對朝廷的忠誠以及她身為長公主的身份,已經一再忍讓了,可是沒想到即使他們已經做到了這個份上,那位還是不願意放過他們,情不自禁的,長公主的心裏也產生了一絲波瀾!
饒清婉是不知道自己母親在想些什麽的,隻是看著她望著皇宮的方向發呆的樣子,還以為自己母親仍舊是對著皇上有些期待的,心裏忍不住生出了一絲怒氣來。
眉頭微微皺起,饒清婉開口說道:“母親!既然那人這樣對待父親,想必也一定將咱們府上的人當成了眼中釘肉中刺非拔不可了!您又何必再期待著他回心轉意!真是枉費父親為大常國征戰沙場這麽多年!”
聽了饒清婉的話,長公主眼神回轉看向她,眼裏不由得閃過了一絲嚴厲,語重心長的開口說道:“清婉!有些事情,在心裏想一想便好了!一旦說出來,可就是會給自己招來禍事的!你明白嗎!”
饒清婉不由得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跺了跺腳,最終好事低下了頭,十分小聲的應了一聲“是”,也不再開口了,隻是眼中飛快略過的情緒還是讓人感到心驚!
——
驪千歌是不知道在她離開之後長公主府裏發生的事情的,在回宮的路上也沒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人來阻攔,一切都出乎意料的平靜,一時間倒讓驪千歌有些不解起來!
在才出宮時遇見的裕王那樣氣鼓鼓的樣子,還以為他會想辦法再來找一下茬,或者直接派刺客前來呢!現在竟然就這樣過去了!倒也真心讓驪千歌感到意外!
不過說到底這不過是一件小事,驪千歌也並沒有將他放在心上,等馬車在宮裏停下之後便直接回了曦嵐苑!卻沒有想到,當她回到曦嵐苑時,李戈已經在屋裏等著她了!
跨進門突然見到李戈正端坐在椅子上,一隻手端著茶盞,一隻手拿著一本書在瞧著,驪千歌忍不住頓了一下,隨即臉上便露出了一絲笑容!
兩步上前走到李戈的身前對著她行了一禮,然後看了一眼李戈手上拿著的書,正是在出宮之前她一直看著的醫書,因為當時急著出宮,便沒有讓緋雯收拾,隻是隨手放在了一旁,但是這醫書也是十分平常的!因此見到李戈拿著在看驪千歌心裏也並沒有緊張之意!
見到李戈看得入神的樣子,驪千歌知道這是李戈故意做出來的樣子!按照李戈的心思,恐怕連裏邊講的是什麽都看不進去,又怎麽會露出這樣一副癡迷的樣子呢!
不過既然李戈想要裝,驪千歌也不打擾他,隻是上前為李戈添了一下茶,隨後便坐到了李戈的身邊,用手支著下巴看著他!
終於,仿佛像是感受到了驪千歌的眼神,最大的可能則是李戈實在是裝不下去了,沒過多久便放下了書,轉頭看向了驪千歌。
見到驪千歌這樣一臉傾慕的樣子看著自己,李戈的心裏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因此說話的語氣也不由得輕柔了幾分:“你這樣看著朕作何?”
見到李戈的反應,驪千歌臉上的笑意更加深了,卻不回答李戈的問題,而是問道:“皇上!這本書好看嗎?”
聽到驪千歌的話,李戈忍不住咳嗽了一聲,與驪千歌預想的沒錯,他看著這書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至於書上的內容,也不過是知道那些字寫的是什麽,但是具體是什麽意思卻是半分也不知道的!
裝作不經意的樣子,李戈放下了心自己手上的書,然後抬頭看向了驪千歌,見到她那一臉笑意的樣子,微微點了點頭說道:“不錯!”
驪千歌見到李戈這樣,也不戳破他,隻是真心實意的誇獎道:“皇上不愧是皇上!這書臣妾看起來也有好多不甚明白的地方呢!皇上竟然能夠知之甚祥,這樣比起來,倒是真的讓臣妾覺得慚愧了!
聽到驪千歌的誇讚,李戈不自在的挪了一下自己的身體,很快轉移了話題說道:“今個兒你去長公主府,可有什麽特別之處沒有?”
李戈這話雖然看上去是在關心她的樣子,但是話語裏的意思實在奇怪,仿佛是在試探她什麽似的!驪千歌微微頓了一下,收起了臉上的笑意,抿著嘴不說話了!
見到驪千歌這樣,李戈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問道:“怎麽了,可是遇見了什麽事情嗎?怎麽露出這樣的表情!你說出來,朕為你做主!”
聽到李戈的話,驪千歌眼眶中很快蓄滿了淚水,十分委屈的看向了李戈,但是卻沒有說話,隻是微微搖了搖頭。
驪千歌的樣子顯然讓李戈的心有些軟了,李戈還記得在出宮前驪千歌那一臉擔憂急切的樣子,但是之後聽到有人前來稟報的話,還有見到驪千歌時的樣子,顯然其中發生了什麽!其中必然有一人說了謊!
李戈的眉頭忍不住皺得更深了,語氣也嚴肅了起來,看著驪千歌問道:“究竟是出了什麽事情?你說出來!這樣哭哭啼啼的像什麽話!”
聽到李戈有些帶著怒氣的聲音,驪千歌這才止住了自己的眼淚,但是因為方才哭的時候用力揉了眼睛,因此眼睛通紅的看著李戈,顯得十分的可憐。
用微微帶著哭腔的聲音說道:“皇上!實在不是臣妾想這樣!要不是在皇上麵前,臣妾才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因為皇上平日裏的憐愛,才讓臣妾有了委屈在您麵前哭訴!要是皇上嫌棄臣妾了,日後臣妾便再也不這樣了,還希望皇上不要嫌棄臣妾!臣妾是真的十分敬重愛戴您的!”
說完,驪千歌又仿佛想要哭出來的樣子,但是卻是被硬生生忍住了,充滿了委屈的樣子看向了李戈,然後又低下了頭。
等緩和了一下情緒,驪千歌這才又接著開口說道:“今日臣妾實在是委屈極了!因為得了皇上的恩典能夠出宮去探望義母,因此臣妾便又些迫不及待!但是哪知道在途中卻遇見了裕王的馬隊!原本那道路也寬敞!即使是兩輛馬車並排行走也是可以的,但是臣妾哪裏想到裕王竟然嫌棄臣妾的車駕擋了他的路!”
說完,驪千歌眼眶又忍不住蓄起了淚水,滑落在臉上,抬頭看了一眼李戈的臉色,發現此時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了那裝出來的嚴肅,而是一臉深思的樣子,因此便知道她是猜對了,於是也不再遲疑,將之前的事情一一說了出來。
“臣妾原本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情,雖然臣妾的車駕因為想要低調一些的緣故標誌並不突出,但是好歹也是行走在官道上麵的馬車,應該不至於有人上前阻攔!因此便派了宮女前去查看,但是哪裏想到,裕王竟然一言不合便要揮鞭打人!”
說完,驪千歌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惱怒與後悔之色,但是咬了咬牙,還是繼續說道:“臣妾也是因為被皇上寵壞了,一時間失了分寸,想要上前阻攔,可是哪裏想到裕王竟然連一分收手的意思都沒有,竟然用鞭子直接往臣妾身上揮來!雖然最後裕王還是將鞭子揮向了別處,但是臣妾到底還是被嚇壞了,因此便出言刺了他幾句!”
終於將事情的經過說完,驪千歌站起了身,到李戈麵前直接跪下,對著他磕了一個頭說道:“皇上!臣妾有罪!是臣妾不該一時意氣用事,汙了皇室的名聲!臣妾若是早知道裕王的氣性這樣大,臣妾便是停下馬車等裕王先過了又能如何!都是臣妾的錯!還望皇上能夠寬宥臣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