驪千歌看了一眼塔娜的舉動,又看一眼她她身邊的宮女,隻見那宮女眉頭皺起,一副對塔娜現在這樣的舉動十分不滿的樣子,心裏忍不住歎了一口氣,但是並沒有出聲,隻是微笑著看向了那隻現在還懵懵的,沒有弄清楚狀況的小貓。

“我從小就惹這些小動物喜歡!”將小貓的爪子放開,等到小貓安靜的躺回自己的懷裏,塔娜抬頭,仿佛十分得意的看著驪千歌,一副等著誇的模樣。

但是驪千並沒有如她的意,隻是仍舊微笑著看著她,想要看她接下去會說些什麽。

觀察了驪千歌好一會兒,見到她臉上實在是沒有什麽表情,這才嘟著嘴收回了自己目光,接連摸了好幾下懷裏的貓,直把那貓摸得發出咕嚕嚕的舒服的叫聲這才又繼續說下去。

“從小那些動物都愛親近我!曾經我還養過一隻小羊,還有小馬,都是我從它們幾個月大時候喂起來的!隻是不知道我現在入了宮,它們可還好!”

說著,塔娜身邊的宮女在一旁撇撇嘴,露出了不屑表情,但很快又收了回去,直接開口對塔娜說道:“娘娘,時候也不早了,咱們還是先回去吧!現在日頭大了,您的皮膚不像其他人,本來就嬌嫩,被太陽曬壞了可不得了!”

這宮女邊說著,邊不經意的向驪千歌這邊看了一眼,那言語中再說誰便不言而喻了!

要是不熟悉的人聽到這個宮女的問話自然會多想,更甚者或許還會因此記恨上塔娜,但是驪千歌心裏已經清楚這宮女或許就是有人派到婉妃身邊的一顆釘子在幫她離間婉妃以及宮中的妃嬪,因此並不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現在天氣確實也熱起來了!再繼續在這樣的日頭下走著的確有些受不住!塔娜倒不如先回去吧!等到日後天氣稍微好上一些,咱們再相約出來走走!”

驪千歌望向塔娜,臉上帶著微笑,也不讓她為難,直接開口說道。

“那好吧!那下一次我到姐姐宮裏來找你可好?”塔娜一手摸著抱著的貓,眼睛十分期待的看向驪千歌,一時間一人一貓的形象仿佛重合在了一起,讓驪千歌的心也忍不住軟了幾分。

但是很快,驪千歌便從這樣的感覺中反應了過來,十分得體的應下了塔娜的請求,之後兩人便分開各自回各自宮裏了。

沒過幾日,慕舞便又在宮裏打聽到了新的消息,這消息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最近一直深受李戈寵愛而處在風口浪尖的婉妃塔娜。

“主子,之前我們在禦花園發現的那隻貓你還記得吧?這次正是那隻貓出了事!”

聽到慕舞的話,驪千歌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她當然還記得那隻貓,柔然的身子,毛絨絨的腦袋,要是不是塔娜先他一步將那隻貓抓住,驪千歌都想將它帶回曦嵐苑自己養起來了,隻是不知道這隻貓到底出了什麽事情。

見到驪千歌皺眉,慕舞也不再賣關子,直接開口將宮裏討論的事情說了出來。

原來那貓被塔娜帶回宮後十分受寵,片刻不離自己的身邊,但是有一日塔娜起來並沒有見到那隻貓,開始還以為是調皮跑到外麵去玩了,沒想到整整一個上午都沒有見到它,這才著急起來。

等再找到那隻貓時,那隻才不過兩隻巴掌大的小貓已經被人剝皮抽骨之後扔到了塔娜院子裏的花園裏,被花叢擋住了,看那樣子,應該是在還活著的時候被人將皮給剝了的!

而且那人最可惡的一點就是隻留下了那四隻爪子的皮沒有剝下來,甚至那白毛爪子上一點血跡都沒有粘上,就像是怕人不能發現它似的。

“我說做這事的人心也實在是狠毒,要是看不慣直接給它一個痛快就是,偏偏還要這樣折磨那隻貓,真是過分!”

將那小貓的淒慘樣子描述完之後,緋雯忍不住心生感歎。

驪千歌聽完慕舞的話,也忍不住跟著歎了一口氣,在這皇宮裏,連自己的姓名想要保全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況一隻微不足道的小動物!

越是將自己的喜好顯露在外麵,越是將自己的軟肋顯露在外麵,更何況是塔娜那樣一個處於風口浪尖的人物!

“我聽說婉妃一見到那小貓的屍體當時便嚇得麵色慘白,有些受不住暈了過去!現在皇上已經前去婉妃宮裏看她去了,按照皇上寵著婉妃的程度,那些照顧小貓的宮女也討不到什麽好就是了!”

慕舞仍舊在一旁小聲的嘀咕著,但是不知道聽到了哪句話,驪千歌突然靈光一閃,像是想到了什麽,直接看向了慕舞。

“你有沒有打聽到照顧那隻小貓的宮女是何人?”

聽到驪千歌問出這樣一個沒頭沒尾的話,慕舞忍不住愣了愣,回想了好半天,這才遲疑的說道:“好像是之前婉妃身邊服侍的那個宮女,就是提醒婉妃快些回宮的那個!”

慕舞的話讓驪千歌心裏的猜測成為了現實,又在心裏忍不住暗暗感歎,這人真的是好手段!隻是不知道那隻貓是她親自動的手,還是因為知道那宮女會做出這樣的事情才故意將那隻貓讓那宮女照顧,但是無論如何,這人將人心簡直算到了一個極致!

一隻貓的死亡到底在這後宮裏掀不起太大的波瀾,許多人不過是將她放做了一場談資,說過之後便忘在了腦後,但是對於一些想用它來做文章的人來說,卻是一個十分好的突破口。

——

一日,侯貴妃因為一時興起,在禦花園走了太久,在回宮時天色已經晚了,不過這個皇宮裏守衛森嚴,更何況在她身邊也有許多太監宮女跟著,侯貴妃從來沒有擔心過自己的安全問題。

被人抬在轎攆上,慢慢向自己的宮裏走去,越走越覺得有些不對!

隻見原本應該被燭火照亮的地方像是投下了什麽陰影似的,突然一下子暗淡了幾分,雖然還是有光,但卻像是被籠罩了一層黑紗,讓人看不分明。

那幾個抬著轎攆的太監的步伐不由得慢了幾分,而在侯貴妃身邊的宮女更是不由得攏了攏自己衣服的領口,像是被一股冷風襲來似的。

一行人越往前走越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但是坐在轎攆上的侯貴妃沒有開口,他們也隻能硬著頭皮一直往前走著,不敢停下來看情況。

實際上此時坐在轎攆上的侯貴妃心裏也微微有些打鼓,但是她一向不相信鬼神一事,雖然心裏有些擔憂,但不過是害怕有人在暗中搗鬼,假借鬼神來嚇唬她罷了!

看到周圍這些瑟瑟發抖的宮女太監,侯貴妃忍不住冷笑了一聲,但是並沒有出生嗬斥,畢竟看他們現在這樣已經快要被嚇破了膽,要是自己再給他們刺激,萬一將她扔到了這兒可怎麽辦!雖然事後可以處置她們,但到底今夜還是要自己走回去的!

“行了!一個個畏畏縮縮的像是什麽樣子!本宮還在這轎攆上呢!就算有什麽事情,也是衝著本宮來的!你們在這裏抖什麽!要是將我傷著了,看我怎麽收拾你們!”

雖然心裏在罵人蠢貨,但是還會發還是沒有太過計較的,隻是開口敲打了一下這些人,讓她們驚醒一點。

果然,聽了侯貴妃的話那些人的身子都不再顫抖了平穩下了呼吸,繼續抬著轎攆勻速的往前走去。

走到一條夾道處,原本夏日此起彼伏的蟲鳴聲像是被什麽東西隔絕在了夾道外似的,頓時安靜的可怕,一時間,眾人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這樣的情況讓坐在轎攆上的侯貴妃都忍不住坐直了身子,四處打量了一番,發現離這裏不遠處便是婉妃的宮殿,心裏忍不住罵了一聲“蠢貨!”。

突然間,一聲淒厲的貓叫在眾人耳邊響起,隨即宮女手裏提著的燈忽明忽暗,像是受到了什麽衝擊似的,一時間,眾人的心都忍不住提了起來。

那抬著轎攆的太監原本想要逃跑,但是礙於侯貴妃還在轎攆上坐著萬一她出了什麽事情自己也難逃一個“死”字,也就咬咬牙,穩定了心神,輕輕的將轎攆放到了地上。

因為這樣的場景到底來得突然,雖然那些轎夫反應得及時,但坐在轎攆上的侯貴妃到底還是受到波及,原本斜靠在轎攆上的身體被狠狠的晃動了下,頭也在椅背上重重的磕了幾下,眼前都冒出了一片星光。

等到轎攆被放下,侯貴妃哪裏還有之前的妝容整潔慵懶恣意的模樣,就連釵發都有些散亂了。

突然,又是一聲貓叫,在眾人還沒有來得及回神的時候,一道黑影從宮牆上跳下,像是有明確的目標般,徑直朝著侯貴妃衝去,隨即眾人便聽到侯貴妃的一聲慘叫。

不過片刻的功夫,那層黑紗像是被人掀開了,周圍的蟲鳴也恢複了!甚至連溫度都回暖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