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堂堂一個王爺,為一個小女子做了事情,不拿一些報酬實在有些說不過去不是!
驪千歌此時拿著那三張藥方到了寧芯蕊的房間,敲了兩下門便進去了,因為下午休息的時間足夠長,此時寧芯蕊正倚靠在床邊,她的貼身宮女正在一勺一勺的喂她喝糖水補充體力。
眼看著下一輪的發作又要到了,那宮女雖然心裏焦急卻毫無辦法,隻能盡自己最大的努力來讓寧芯蕊好過一點。
見到驪千歌進來,主仆二人都是一驚,隨即寧芯蕊便對著驪千歌笑了一下。
“千歌姐姐怎麽又來了?難道是怕我在你這裏休息不好不成?告訴你,我睡覺可香了!我額娘說了,要是我睡著了,就算是有人把我拉出去買了,我都不知道呢!”
聽了寧芯蕊的話,驪千歌不由得有些心酸,她知道寧芯蕊一向懂事,雖然有些稚氣未脫,但是卻是一個心地善良,很能為別人著想的人,隻是沒想到都到了這個時候,她還能這樣開著玩笑安慰自己!
“芯蕊!我找到救你的辦法了!”說著,驪千歌揚了揚手上的那三張藥方,臉上難免帶上了一些興奮之色。
瞬間,寧芯蕊那原本強裝出來的笑容頓時變得更加真摯了,雖然她嘴上說著沒關係,不過是一點點痛苦罷了,但是實際上那樣的痛苦,像是能夠將她整個人都一寸寸剝開一般。
冷的時候從骨髓裏散發出來的寒意讓她被凍得麻木仿佛失去了知覺,最痛苦的莫過於發熱的時候,像是躺在刀**,身上皮膚碰到任何東西都仿佛是用那尖利的刀鋒劃在她的皮膚上,但是卻不會留下一丁點傷痕,就如同那無休無止的淩遲!而這,不過是毒藥第一次發作罷了!
“真的嗎?姐姐!”
心裏對那不知道何時到來的第二次發作有著無比的恐懼,聽見驪千歌的話,寧芯蕊十分不可置信的問道。
仿佛是想到了那發作時的痛苦,寧芯蕊覺得自己的身體又很快冷了起來,但隨後便發現這不是她的錯覺,而是那毒藥有一次開始發作了!
驪千歌也見到了寧芯蕊這副樣子,臉上的笑容還沒有完全落下便又掛上了焦急,兩步上前,走到了寧芯蕊的床邊,這時候寧芯蕊身邊的宮女已經去拿了早已準備好的棉被過來,一層層給寧芯蕊蓋上了。
從身體裏散發的寒意讓寧芯蕊直打哆嗦,上下牙齒不停的顫抖觸碰著,驪千歌在她耳邊的說話聲也根本聽不見了!
見到寧芯蕊這副樣子,驪千歌感到無比後悔!她之前怎麽就沒有先問寧芯蕊當時中毒時都被刺了哪些穴位!如今又要眼睜睜的看著寧芯蕊又受一輪的苦!
坐到了床沿,驪千歌伸出手,拉住了寧芯蕊掙紮時露出的手指,剛一觸碰,便覺得一片冰涼,仿佛是九寒天裏被凍得結實的冰塊,半點沒有溫暖,可見此時寧芯蕊遭受著怎樣的寒冷!
或許是微微感覺到了驪千歌手上的溫暖,寧芯蕊有些恍惚的神色略微回神,對著驪千歌露出了一個清淺的微笑,示意自己沒事。
看見她的笑容,驪千歌心裏無比痛恨自己,但是見到那分明睫毛上都掛上了霜還在努力安撫自己的寧芯蕊,驪千歌也不能讓自己露出難過的神色,又微微笑了一下輕輕拍了拍寧芯蕊的手,將她的手放進了被子裏。
一旁寧芯蕊的貼身宮女早已經忍不住了,但又怕寧芯蕊看到,隻能站在稍微遠一些的地方,默默的抹著眼淚。
很快,寧芯蕊便凍得失去了知覺,驪千歌在一旁靜靜的看著,最終,還是忍不住,轉身出了門。
哪怕她現在留在這裏也無能為力,但是,可以先去將那三份解藥都準備好!等到寧芯蕊一旦恢複過來,就立即將她的毒解了,以免再一次出現這樣有心無力的狀況!
驪千歌的主殿因為寧芯蕊的再一次發作而略有些紛忙,連在偏殿的孟清歌也有所察覺。這些時日,孟清歌並沒有在驪千歌麵前晃悠,但是實際上卻是一直在關注著驪千歌主殿的消息。
因為出了一些變故,她沒有再往驪千歌那裏跑,甚至因為被驪千歌連累隻能被關在曦嵐苑裏她也沒有出現在驪千歌麵前,以至於驪千歌都差點兒忘記了這個人的存在。
而在之前見驪千歌得那一次,原本孟清歌想要去求求驪千歌,但是因為那時寧芯蕊在驪千歌身旁,她不願意讓這件事情讓其他人知道徒惹笑話,便默默走了。
見到這晚驪千歌對寧芯蕊的態度,孟清歌也在自己的心裏升起了一點希望,畢竟她在這曦嵐苑已經這麽久了,若論情意,比起寧芯蕊來不知道好上多少,驪千歌想必一定會幫這個忙的吧!
等到第二日天微微亮起,寧芯蕊的這一輪發作才微微緩和下來,經過這兩次的毒性發作,寧芯蕊的臉顯得更加白了,在這毫無血色的蒼白裏透著一股死氣!
驪千歌正等在門口,手裏拿著這一晚沒睡配出來的解藥,隻要了解了寧芯蕊之前被下毒的穴位,便有很大的可能能夠將她救回來,不用再受這蝕骨之痛了。
正在驪千歌一心想著屋裏的情形時,孟清歌出現在了她的麵前,盈盈的對著她行了一禮。
“姐姐!今日千歌前來,實在是沒辦法了!想要找姐姐幫忙!”
雖然心裏擔心著寧芯蕊的情況,但是驪千歌還是耐下性子,看著孟清歌溫聲問道:“妹妹有事不妨主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必然不會推辭!”
“姐姐,求求您為我向皇上求求情吧!”
聽見了驪千歌的話,孟清歌一下子跪在地上,語氣裏帶著十分的悲切,看著驪千歌求道。
驪千歌被她的舉動嚇了一跳,但是反應過來之後很快雙手將她扶了起來。
“妹妹你這是幹什麽?有什麽要我做的直接說便是,何必做出這樣的舉動,倒是我的罪過了!”
雖然驪千歌想要將孟清歌扶起來,但是顯然孟清歌沒有這個想法,驪千歌扶住了她,孟清歌並沒有順勢站起來,隻是拉住了驪千歌的手。
“姐姐,我的父親因為之前皇上查抄貪腐一案而被牽連其中,求求您,幫我向皇上還有皇後娘娘求求情吧!我父親真的是冤枉的呀!這些日子我一直都在想辦法,但是我人微言輕,沒有人能夠幫我,能幫我的隻有姐姐您了!”
孟清歌滿含希冀的看著驪千歌,想要聽到她口中肯定的答案,但是最終驪千歌說出的話卻讓她失望了。
“妹妹,不是我不幫你,隻是這是朝廷大事,應該是皇上做主,我作為一個後宮妃嬪,又哪裏敢管這樣的事情呢!”
驪千歌皺著眉頭,看著孟清歌,一臉的為難。
“昭儀娘娘,我們家小主好了!”
正在驪千歌想要開口安撫孟清歌的時候,寧芯蕊身邊的貼身宮女走出來了,帶著滿滿的喜悅,來請驪千歌進去為寧芯蕊解毒。
見到寧芯蕊醒來,驪千歌也顧不上孟清歌的哭求,一來是她的確沒辦法幫上孟清歌的忙,二來她要快一點將寧芯蕊的毒給解了以免耽誤了時間寧芯蕊再遭一次罪。
驪千歌這一次十分強硬的將孟清歌從地上扶了起來,溫聲的勸解了幾句,也顧不上看孟清歌的臉色,便匆匆進了屋,留下孟清歌一人站在屋外,臉上還帶著淚水,麵色鐵青的看著驪千歌消失的背影。
“主子!咱們也回去吧!”孟清歌身邊的宮女上前扶住孟清歌的手,低聲勸慰道。
隻見孟清歌用手將臉上的淚水緩緩擦去。又低下頭看著自己手上的濡濕,臉上慢慢浮現了一絲嘲諷。
此時的驪千歌並不知孟清歌的心裏變化,隻是看著寧芯蕊憔悴的臉色,安撫的摸了摸她的頭發。
讓寧芯蕊將那夜被施毒所中的穴位告訴自己之後,驪千歌麵色鄭重的看著寧芯蕊。
“芯蕊,這副藥是我根據你方才所說的情況所配,但是並不能保證一定能將你身上的毒給解掉,你願意試一試嗎?要是不成功……”
還沒等驪千歌將話說完,寧芯蕊便出聲打斷了她接下去的假設:“姐姐,你給我吧!就算是不成功,不也還有姐姐在嗎?姐姐一定會想到辦法的!大不了,就再來一回!萬一成功了,我就不用再受這毒藥的折磨了不是嗎?要是再這樣一次次下去,我真的受不了了!”
看著寧芯蕊眼裏的堅毅之色,驪千歌的心有些動容,隻見寧芯蕊得眸子在汗濕的黑發間顯得格外的明亮,仿佛蘊含著無盡的力量般。
瞬間,驪千歌的心便靜了下來,想到之前自己的逃避舉動也有些臉紅,她都是重生一次,經曆過生死的人了,如今還沒有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看得透徹。
輕輕的摸了摸寧芯蕊的頭,驪千歌將手裏的解藥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