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邊關。

經過這幾個月征戰與部署,徒千晟已經幾乎了解了突厥部落的布防,如今正是最為關鍵的時候。

雖然戰事十分順利,但是經過這些時日的狂風衝擊,徒千晟原本俊朗的臉上帶上了些許滄桑,收拾的利落的臉上也出現了胡茬,來不及清理。

此時,徒千晟正伏趴在一處被低矮樹叢遮擋著的山坳裏,具可靠消息,突厥的部隊會從這裏經過,等到了這裏,便是最好的襲擊地點!

終於,原本安靜的土地響起了馬蹄振動的聲音,遠遠望去,一片塵土飛揚。

將原本紛亂的思緒收了回來,徒千晟打著手勢,將眾人的注意力聚中到他的手上,隻見那飛揚的黃沙越來越近,終於,徒千晟用力一揮手,早已準備好的箭矢便射了出去,正中領頭之人的頭顱。

頓時,那原本整齊的隊伍一陣慌亂,徒千晟帶著埋伏的士兵殺了下去。短兵相接,一場廝殺宣告開始。

很快,那突厥軍隊經過一場騷亂之後便鎮定了下來,顯然,那最前麵的領頭之人並不是突厥軍隊的核心,執掌大權的另有其人。

在雙方都殺紅了眼的時候,徒千晟發現了突厥部隊的不對勁,雖然都在廝殺,但是其中有一隊裝備明顯精良一些的兵士正在不動聲色的護著一個人往戰場的外圍走去。

見狀,徒千晟該忙召集了一隊人馬追了上去,人數並不多,至少同那撤退的突厥軍隊來比算不上多。很快,徒千晟和那撤退的突厥軍隊便消失不見。但是其餘眾人並沒有注意到徒千晟的身影。

很快,西北大捷的消息便傳回了京城,但是同民間載歌載舞的氣氛不同,朝堂之上卻充滿了劍拔弩張的味道,不為別的,隻因為這一場戰爭中,作為主將的徒千晟不見了蹤影。

“主子!今日宮外傳來消息,說是王爺不見了!”

曦嵐苑中,緋雯匆匆忙忙從外麵跑了進來,臉上帶著些惶恐不安,見到驪千歌,臉色仍舊沒有好轉,隻是驚慌的說道。

“你說什麽?”

聽到緋雯的稟報,驪千歌愣了一下,但是臉上仍然不相信,不久之前,徒千晟還給他來信說他在西北一切都好,就隻是有些想他還逼著驪千歌給他寫信過去。

但當時驪千歌因為覺得不好意思,雖然寫了信,但是信裏麵的內容不過是些客套之語並沒有寫出徒千晟想要的內容。

此時,聽到緋雯的話,驪千歌的臉色也不由得在那一瞬間變得煞白。

他當然不願意相信那個人會這樣莫名其妙的消失在戰場上,或許就像是往常那樣神出鬼沒的出現在她的房間一樣,這一次,徒千晟也會突然出現在軍中呢!

雖然心裏不相信,但是驪千歌到底還是有著一絲害怕的,那畢竟是戰場!要是順利,怎麽都應該回來了,直到如今,消息都傳到了京城,都還沒有徒千晟的消息!

或許!送信的人是在路上耽擱了!之後再送消息來,就是告訴徒千晟回來得消息呢!

驪千歌在心裏這樣安慰自己,但是那緊握的手還有差點咬出血痕的唇出賣了她心中的不平靜。

“主子!要是,要是王爺……”

一旁的緋雯心裏也有些慌張,見到驪千歌的樣子,忍不住開口問道。她知道,驪千歌與徒千晟之間的事情,隻是驪千歌沒有說,她便當做不知道罷了。

“閉嘴!”驪千歌一個眼神掃向緋雯,那眼神裏帶著緋雯從來沒有在驪千歌眼裏見到過的殺意。但是很快便被掩飾了下去。

“對不起!我隻是心裏一時有些著急罷了!你放心!王爺本事那樣大,會沒事的!”

見到緋雯像是被驚嚇到了的模樣,驪千歌緩了緩臉色,放緩了聲音說道。

“主子!您說得對!王爺武功那樣高強,曾經那麽多事情都挺過來了,如今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突厥,又能拿王爺怎麽樣呢!”

這二人在這裏為徒千晟提心吊膽,但是宮裏的其餘人等卻絲毫不會在乎這些,隻知道李戈如今很少來後宮,幾乎都是在禦書房批改奏則或者召集大臣商議正事。

於是,之前各出奇招想要**李戈前來的妃嬪們頓時有些無趣,都聚在一起說著閑話打發時間。

這一段時間驪千歌幾乎都沒有出過曦嵐苑,但是每月定例要去鳳棲宮晉見的事情卻不能推脫,到了那一日,雖然驪千歌心裏十分不願,想要稱病不去,但是驪夢虞卻拍了一個宮女親自來接她。

不知道是不是驪夢虞知道了些什麽,但是驪千歌此時已經不想去考慮這麽多了。過了那麽些日子,西北還是沒有傳來一點好消息,眾人都說徒千晟活著回來的可能性越來越低了。

這時的驪千歌心裏無比後悔,她此時才意識到,雖然之前她一直在提醒自己報仇最重要,其實,徒千晟已經在不知什麽時候進入了她的心裏。

現在,她其餘的什麽都不在乎了,隻希望徒千晟能夠安全回來,如果徒千晟真的安全回來了,她一定會認認真真的告訴徒千晟她的決定!

“榮嬪娘娘!您這是怎麽了?”一個聲音在驪千歌耳邊響起,將驪千歌的思緒喚了回來,驪千歌茫然的望了一下四周,才發現轎攆已經到了鳳棲宮門口。

下了轎攆,驪千歌在緋雯的摻扶下進了鳳棲宮,看著滿宮的鶯鶯燕燕,驪千歌心裏沒有一絲波瀾,隻是靜靜的走了進去,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驪千歌的異常舉動引起了眾位妃嬪的注意,但是其餘人都認為是這些時日皇上一直沒有去曦嵐苑,驪千歌心裏抑鬱所致,隻是互相看了一眼,笑笑,又談論起其他事情了。

但是有兩人卻將驪千歌的異常看到了眼裏,一人是驪夢虞,還有一人是惠妃!

這兩人的眼神在驪千歌的身上看了許久,最後還是帶著笑轉開了,隻是那嘴角帶著的深意,不知道在算計著什麽。

“千歌今日是怎麽了?無精打采的,可是遇見了什麽為難事不成?”驪夢臉上帶著笑,看著驪千歌問道。

“回皇後娘娘!我隻是最近身體有些不適罷了!因此有些不得當,還希望皇後娘娘原諒!”

驪千歌站起身,對著驪夢虞行了一禮,臉上仍舊帶著笑意,隻是其餘人一見,便知道這話不過是敷衍罷了。

聽到驪千歌的話,驪夢虞也不惱,隻是笑著安慰了她幾句,便讓驪千歌坐下了。

“我看呀!榮嬪姐姐是因為皇上沒去曦嵐苑,心裏不適才引起的身體不適吧!”

隻見人群中,順嬪捂住嘴笑了一下,大聲的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雖然眾人心中都是這樣想著,但是因為這話太過露骨,都沒有說出口,如今被順嬪一語道破,不由得都捂住嘴紛紛笑了起來。

聽見了順嬪的話,驪夢虞卻並沒有出聲阻止,仿佛並沒有聽見似的,隻是看著驪千歌,想要看看她的反應,但是卻發現驪千歌此時眼神放空,像是沒有聽到順嬪的話似的。

忍不住冷笑了一聲,驪夢虞終於開口說話了:“順嬪!你這話說得可有些過了!”

既然驪夢虞已經開口,其餘人等也不好在拿著這件事情不放,都紛紛住了嘴。

順嬪見到驪千歌的反應,一時也有些無趣,輕蔑的看了她一眼,不甘心的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好了,既然千歌你身體不適,便先回去吧!”驪夢虞見到這一副場景,也不想讓驪千歌在這裏擺著臉色,直接開口讓她回去了。

“千歌多謝娘娘體諒!”驪千歌聽完驪夢虞的話,麵無表情的站起了身,對著她行了一禮,轉身出了大殿。

看著驪千歌走出去的背影,驪夢虞心裏對她的不滿更加深了,心裏最終下定了決定,這人,是真的不能留了!

回到曦嵐苑,驪千歌讓人都下去了,一個人呆呆的坐在桌邊,突然,驪千歌像是想到了什麽,走到窗邊跪了下來。

雖然曾經她不信佛神,但是既然她都能夠再重生一世,那麽,徒千晟此時能不能活著回來呢!

從來沒有像這一刻一樣,驪千歌心裏那麽相信滿天神佛是真的,她靜靜的跪在地上,閉上了眼睛,心裏暗暗祈禱,要是徒千晟能夠平安歸來,即使她折壽十年,她也願意!

正當驪千歌閉著眼睛,雙手合十靜靜的看著窗外的天空時,們被人推開了。

“主子!剛才我得到消息!王爺有消息了!”慕舞衝了進來,語氣十分的興奮。

見到驪千歌跪在地上,趕緊上前去將她扶了起來,仿佛怕驪千歌沒有聽清似的,又拉住了驪千歌的手,高聲的又說了一遍。

“你說什麽?”聽見慕舞的話,驪千歌反手抓住了慕舞,眼裏閃過了晶亮的光芒,順著麵頰劃過,末入了脖子裏。

“主子我說的是真的!王爺還活著!已經傳回了消息,王爺取回了突厥小王子的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