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泉抱著十分虛弱的歐陽惜萱,眼底充血,冷靜又克製的眼眸裏,寫盡了憤怒與悲傷。
而站在對麵的花驚羽,眼神閃躲,如一位犯錯的小孩子。
“太尉……你……你怎麽來了?”
他明顯是理虧,沒有半點昔日囂張跋扈的模樣,連對上歐陽泉的眼睛都沒有勇氣。
而那憐星順勢就倒在了花驚羽的懷中,“花爺,剛剛星兒真的好害怕,幸好花爺你救了星兒。”
這話再清楚不過,剛剛這個男人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保護這個小妾。
歐陽泉從小到大隻有這個妹妹,這次犧牲妹妹的幸福保全歐陽一族,歐陽泉在心中是萬分不願意和愧疚的,即使歐陽惜萱出嫁後,歐陽泉始終關心著妹妹婚後的生活。
他都知道的,夫妻不和,花驚羽的胡鬧,妹妹的委屈。
今日所見,歐陽泉更覺渾身上下都透著難以遏製的怒氣,“花爺,家母病重,還望花爺首肯,讓令妹回家看望家母……”
歐陽惜萱閉著眼,任由自己的哥哥抱著自己,也不再多看花驚羽一眼。
花驚羽手動了一下,喉結動了動,張張嘴,最後還是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
歐陽泉素來知道花驚羽的脾性,既然對方不反對,那便是默認了。
歐陽泉不作他言,抱著歐陽惜萱憤然離開了花府。
“爺,就這麽讓太尉將夫人帶走嗎?”李茂趕緊提醒了一句,“若是傳出去……”
花驚羽卻三魂沒有了七魄,李茂和憐星說什麽,他似乎都沒有聽見。
他緩緩地蹲下來,拾起了地上的那把劍,是歐陽惜萱的寶劍,剛剛因為自己的蠻橫,已經折成兩半了。
他突然,第一次,手無足措。
太尉府。
三日後。
“太尉大人,二姑娘已經沒有大礙了,隻是這些日子切記不能練武,還是要靜養一段時間……”
“可……可大夫,舍妹這些日子,總是不思飲食,是否是因為藥物的原因才會……”
秦大夫是有名的大夫,與歐陽家素來交好,是歐陽泉最信任的大夫。
秦大夫笑了笑,“太尉大人,二姑娘沒有告訴您嗎,她已經有了身孕,這婦人有了身子,自然是不思飲食,吐個不停。老夫在給方子的時候,也是照顧了夫人的身子,所以才會慢一些,溫和一些。”
“身……身子?”歐陽泉已經有了一對兒女,自然也就明白秦大夫的言下之意,“哦,那這次受傷……孩子……”
“放心吧,太尉大人,二姑娘她是習武之人,身子骨豈是一般人能比的?放心吧,無礙的,不過畢竟受了這麽重的傷,二姑娘需要仔細一些,老夫也知道花爺是個混的,但多少也要忍讓一下,不然,下次就沒那麽幸運了!”
秦大夫說得通透,將厲害點出後,歐陽泉隻能抱拳感謝。
歐陽惜萱的房間裏,隻有阿碧在一旁伺候著歐陽惜萱。
而大夫方才說得話,字字句句都流入到了主仆二人耳中,阿碧很擔憂地瞧著自己家的主子。
她知道歐陽惜萱最厭煩的就是花驚羽,更是驚愕地說不出話來。
“阿碧,你吩咐一下廚房,就別給小姐做一些油膩的食物了,去做一些清淡的。”
“是,大人。”阿碧也說不清楚此刻她的心情,趕緊出去,隻剩下兄妹兩個。
歐陽惜萱白著一張臉,還是和沒出嫁一樣的倔強模樣,但就是這樣的倔強,更讓歐陽泉心疼。
“這房間,還是保持著你出嫁前的樣子,我沒有動過……”
歐陽惜萱不說話,隻是盯著不遠處的瓷器,不知道在想什麽,眼神虛幻,看到的都是兩個影子,眼睛酸痛,卻就不願意眨眼。
“你出嫁不過月餘,母親是天天念叨你的名字,你的大嫂,你的侄兒侄女們,都一直問著姑姑……”
“哥,你想說什麽你就直接說吧,我已經為了歐陽家犧牲了我自己,有什麽你就直說吧……”
歐陽惜萱收回自己落寞的目光,想閉上眼休息一下眼睛,剛閉上,豆大的眼淚就簌簌落下。
“妹妹,哥哥……整個家族都對不住你,我根本想不到花驚羽竟然這般……”
“他花驚羽在整個皇城都是出了名的是混世魔王,當初我出嫁的時候你就知道的。新婚第一夜,他就羞辱我,說要折磨我一輩子。第二日,太子妃的事情傳來,他才停止了胡鬧。可過了幾日,他便和刁奴聯手差點將我燒死!”
“若不是沐姐姐臨走之前給我點過,李茂不是個東西,龔顯將軍在短短幾日內收集到李茂的劣行,我威懾過,才有幾日太平。不到七天,花驚羽就娶了好幾個妾室,將整個王府搞得烏煙瘴氣!他玩女人他想娶多少妾室我都無所謂,但……他卻把我當成青樓女子,將我……”
歐陽惜萱擦拭著麵頰的眼淚,轉過頭,聲音哽咽,指著自己的肚子,“我不想要這個孩子,因為有花驚羽的血液,我覺得髒!”
歐陽泉很冷靜地聽著妹妹的控訴,惜萱口中所言,他哪裏不清楚,隻是再聽妹妹重述,他隻覺得天昏地暗,心一刀一刀地挖開,無比的痛楚。
“妹妹,哥哥,對不住你!”
歐陽泉忍著,“如今皇上身子不好,太子妃這件事給朝廷帶來軒然大波,好不容易靠著太子安撫滕王一族安寧下來。晏漓世子通敵叛國一事,直接會改變整個朝政!西林太傅今日在早朝上昏迷不醒,佟丞相靠著佟芸兒的寵幸,開始扶持七王爺純王殿下,五王爺湛王又突然長期不在朝中,九王爺野王被驅趕……唉,春雨欲來福滿樓……”
歐陽惜萱不解地瞧著自己的兄長,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說這個。
“這些事情本來不應該跟你說的,這都是朝堂的事情……”
“我知道,哥哥,你想說,其實你也很為難。”歐陽惜萱吸了吸鼻子,“哥哥,世子殿下的案子,真的沒有辦法去翻案了嗎?”
歐陽泉搖著頭,“在這個世界上,能在如此鐵證下扭轉局麵的,全天下隻有晏漓世子一人,但是很可惜,除非世子死而複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