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不告訴我這些事情呢?”西林沐沒有想到這個世子這麽的軟,做了這麽多的事情。

綠鏡歎歎氣,“奴婢也得有機會說啊,您一睡就一大早,世子又說不要吵醒你,說你昨日勞累。吃了飯您又馬不停蹄的見了七王爺……”

“別說那麽多了,走吧……”提起自己的裙擺,西林沐朝前走。

“去哪裏啊,小姐?”

“去廂房,我不能什麽都要晏漓給我解決吧,我還沒有那麽廢材!”一想到自己給晏漓添了不少麻煩,西林沐的心裏就欠欠的,很不舒服。

另一頭,龔夫人一杯熱茶下肚,人也清醒一些了。

晏漓也在楚尙的伺候下,喝下了湯藥,氣色漸漸好了起來。

龔夫人抬起看著這位玉麵公子,大周的傳奇人物,這人世間最可惜的人物,明明有一生的才華,卻被命運捉弄,一生的疾病,命不久矣。

“龔夫人您此前來,可知後果?”晏漓又抿了一口甘草水漱去口中中藥苦澀後,才緩緩開口道。

“我高雲娥一人做事一人當,就算是到了皇帝陛下那裏,我也不絕不後悔!”龔夫人畢竟是女中豪傑,說話做事,畢竟是有底氣。

晏漓點了點頭,“不,龔夫人您會後悔的!您別急著否認,先聽晏漓跟您分析分析。您今日不管能不能殺掉世子妃,總之大鬧晏王府,這是事實。但皇帝陛下之前的猶豫就會徹底消除,會降旨將佟芸兒嫁給龔大人,且與龔夫人是平妻。”

龔夫人將手中的杯子狠狠一摔,“你在胡說八道什麽?”

“晏漓並未胡說。今日朝堂之事,龔夫人大可去問個清楚,是佟丞相向陛下請旨請婚,而陛下念在高家滿門忠娘念在龔氏夫婦一直盡忠朝廷,並未答應。但龔夫人剛聽到一些風聲,便來找毫不相幹的世子妃,您說,陛下會怎樣想?”

龔夫人為之一振,眉眼前全是愁悶,全身後怕的往桌椅上靠了過去,“陛下會覺得我沒有婦道,拈酸吃醋,全無貴婦之德,失之婦綱……”

晏漓咳嗽了一下,又含了一顆玉雪香珠在口中,點了點頭,“龔夫人自然是通透之人,陛下審時度勢,最在乎綱常,翻了年就是封後大典,五洲各國來賀,您覺得陛下會如何做出判斷呢?於您,覺得這是破壞家庭的行為,但是於陛下,卻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佟丞相和西林太傅之間的爭鬥向來已久,若是通過嫁娶緩和,不失為一個妙招。”

龔夫人一下子站起來,眼淚充溢著一雙眼眸,“我們高家……祖輩……為了大周國……浴血奮戰還不夠嗎?陛下的圖謀,還需要搭上我與相公的幸福?”

一滴又一滴的眼淚滾落下來,寫滿了倔強和質疑。

“當然不能!”西林沐將大門推開,逆著陽光,頭發被吹得飄揚,充滿活力的進來了。

晏漓看了她一眼,有些許的意外。

“什麽國家大義,我們都是小女子,我們隻負責眼前的小幸福,能抓住,好好的過一輩子,就是女人最大的小確幸了。”西林沐無比動情的說著,將自己腰間的手絹取下,為龔夫人擦去眼淚。

龔夫人沒有想到,世子妃會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來,這些話是她們女子敢想,卻從不敢說的。看著西林沐那真誠的目光,很難想象,這個女孩子是方才自己要殺掉的姑娘,竟然此刻站在自己的角度為自己說話。

“你……不怨我?”龔夫人盯著西林沐緩緩說了一句。

西林沐笑了笑,“龔夫人是受害人,愛夫心切,若是誰想要破壞我和我相公的感情,我也和您一樣,殺之而後快!”

晏漓正在咳嗽,聽到西林沐這樣說,也不知怎的,臉上一陣潮紅,低頭嘴角上揚了幾分。

“龔夫人,我西林沐雖然不是什麽千金大小姐,生來就被丟到深山野林裏自生自滅,但最起碼的禮義廉恥我還是懂的。我對天起誓,你家的事情,真和我無關!”西林沐說著就豎著手指,信誓旦旦。

“當真?”

“真得不能再真了,哎呀,您倒是跟我說一說,您在哪裏聽到說我是始作俑者?”

“昨日我母親痛風,我去伺疾,根本不知道相公被抓之事。是今日淩晨,母家親戚告知,說尹大人死了,還和相公有關,我才回家。回家後並未見相關身影,便托了幾個小廝去打聽情況,聞言說是昨日相公與尹大人在百夢樓有爭執,後陛下神武,判定真凶,還了相公的清白。而世子妃為了一己私欲,提議我家相公娶佟芸兒,才有了幾日朝堂之議論。”

西林沐瞪大眼睛,看了一眼晏漓,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原來古代人想要捏造事實那麽簡單啊?都不需要三人成虎了,直接買通人就好了。

晏漓擺擺手,“夫人需要排查一下你們府上的傭人以及底細了,昨日之事,楚尙,你也在,你將事情原原本本說一遭給龔夫人聽。”

楚尙領命後,果真也沒有添油加醋,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得清清楚楚,龔夫人越聽臉色越難看。

“果真是這樣?”

“如若不信,龔夫人可以立即去偏堂問七王爺,他昨日也在,或者還不信……”

“我信!”龔夫人瞧著晏漓,“是我糊塗了,關心則亂,晏漓世子您這樣的人物,妻子怎麽會是虎狼之輩!”她擦了擦自己的眼淚,雙手握著西林沐的手,“好妹子,是我糊塗了,輕信了謠言,險些釀成大禍,是我糊塗!你不但沒有加害我們夫妻二人,還是我們龔家一家的大恩人,請受姐姐一拜!”

“唉唉唉,使不得使不得,龔夫人請起!”西林沐也沒有料到龔夫人說風就是雨的性子,將龔夫人扶起來。

龔夫人歎歎氣,“看來我是著了賊人的道了,這下反而成全了他們!”

“並不見得!”晏漓緩緩站起身,扶著自己隱隱作疼的胸口,“方才晏漓便已經預見事情的前因後果,便已經做好了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