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些銀子的確是林小姐你的咯?”晏漓突然收回他特有的溫柔和煦,目光一沉,仿佛是漁翁的漁具動搖了幾下一般,等待著。

“我……我……”林雅韻畢竟也隻是十幾歲的小姑娘,就算如何精於算計,但一晚上了,情緒起起伏伏,特別是銀子那件事,自己說漏嘴後,她的神經就一直緊繃著。

“林小姐你最好想清楚回答,查銀子的法子……有很多,譬如銀子是從哪裏來的,經過何人之手……在我大周國,銀子流通各戶都有記錄,是不是林家的銀子,一查便知!”

西林沐瞧著晏漓的側麵,隻覺得今日的晏漓,和平日真的很不一樣,殺伐決斷,表麵上溫溫順順的,語氣也是謙遜有禮,但方才那幾句,實在是不怒而威,就憑著那攝人的氣勢,讓西林沐都有點懷疑這個男人,怎麽有幾副麵孔呢。

“我……”林雅韻真的是被晏漓的話嚇著了,轉了轉眼眸,方才晏漓的話,容不得絲毫的懷疑。“這些銀子的確是我給了尋的……”

“林小姐無緣無故的為何要給了尋小師父銀子?難不成是為了讓了尋小師父幫著給香火錢?林小姐若是不給一個合理的解釋,林大人也幫不了你呀。”

林雅韻素來是也是最仰慕晏漓世子的,當初晏漓從北辰歸來時,宛如是大周的英雄,萬人空巷,他年紀輕輕,帶著病容,坐在馬車上,向著潘陽城的百姓們揮手。他那溫柔的容顏,在所有潘陽城少女心中,鍍了一層金。

但是林雅韻卻沒有想到,此刻的晏漓世子,依然還是清風淡雅,卻眼中有火,讓林雅韻徹底慌了神。

“世子殿下,我……我是有苦衷的!”林雅韻這下是真的進退兩難了,若是承認這是自己買通了尋的酬金,那她設計陷害西林沐的事情不就暴露了麽?

她們再看不起西林沐,但西林沐畢竟是世子妃,栽贓陷害世子妃,她也沒有好果子吃!

“哦?苦衷?林小姐可方便告訴晏漓到底是何苦衷?”晏漓又問了一句,摩挲著左手的扳指。

“世子殿下!”林雅韻跪著往前走,死死地拽著晏漓的雙腳,“我發誓,我給了他銀子真的不是他口中所說那樣,我和無道和尚真的是清清白白的,我真的沒有說謊,世子殿下,您要相信我啊!”

晏漓緩緩地蹲下來,輕柔地扶著滿是淚痕的林雅韻,動作極其緩慢和小心,但眸子,卻陌生得讓人害怕,“林小姐,你若不說出你的苦衷,晏漓想相信你,可又如何服眾,讓在場的所有人相信你呢?”

他語氣冰冷,與他那溫柔的麵容形成強烈的反差。

林雅韻往後退了兩步,頓覺一股寒意從腹中萌生,這真的是彬彬有禮的晏漓世子嗎?

“我,我真的沒有,陛下,我發誓,我真的沒有!”林雅韻轉而求著贏帝,眼眶裏的淚水源源不絕砸下來。

淩沛香死死地拽著自己的手帕,她不能讓她們好不容易組好的局就破壞了,上前一步,“世子殿下,我與林小姐有一些交情,她應該不是這樣的人!反而,反而是世子妃很有可疑,是我親眼所見世子妃與無道在府中……”

“淩沛香,你注意你的言辭,你現在說得每一句話,本世子都會一一查明的!這裏,還真的不是你可以胡亂說話的地方!”

他根本就沒有看淩沛香一眼,但光喚著淩沛香那三個字,淩沛香便癱坐在地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腦子,亂了起來。

“經書!”淩沛香不說,隻能讓上官芷一個人提醒了,“之前我曾看見世子妃的婢女將一疊經書交給了無道師父的徒弟,會不會裏麵有證據?”

“哦,我晏王府還真是熱鬧,時不時就會有小姐夫人來做客,我這個當主人的竟然什麽都不知道……還那麽巧,就讓你們看到我的世子妃做了什麽事情……”晏漓的話別有深意,隻是輕輕地瞥了一眼瑟瑟發抖的上官芷,“你們口中的經書,又在哪裏呢?”

“若是晏王府的經書,那就巧了,到郡主府後,小僧與師傅清點行李,行囊裏除了郡王府的經書,還有……還有晏王府的經書,我師父便說應該是拿錯了,至今還在禪房裏。”

了尋接了話。

“韋三公子,這裏本就是郡主府,就有勞你親自跑一趟,將所有可疑的東西,都帶來吧!”晏漓吩咐道。

韋呈冕抱拳轉身離開。

太子也抿了一口茶,他自然是最相信晏漓夫婦的,也不在乎那一時半會兒。

西林沐緩緩地從椅子上站起來,笑著對著贏帝,“陛下,其實從方才開始,我便覺得奇怪,想要詢問一下林雅韻小姐,不知可否?”

“自然可以!”

“謝陛下。”她福了福身子,然後迎著林雅韻那快要吃人的目光,“林小姐,其實本宮有一事不是很明白,你今日盛裝出席,美豔群芳,怎麽,你的朱紅錦鞋,卻反著穿呢?你的婢女們做事都那麽不小心嗎?”

此言一出,大家都蹙眉,不懂為何世子妃會問這個問題。

林雅韻也是低著頭,從她醒來就發生這接二連三的事情,她哪裏有時間管自己的鞋子?

“嗯?”贏帝也是一愣。

“還有,林小姐你的珍珠耳墜,怎麽隻有一隻呀?”西林沐又問了一句。

“哎呀!”趙淑妃猛地站起來,臉色很是驚愕,“陛下,貴妃娘娘,你們可曾記得我們去安寧堂那個……廂房時,當時林雅韻小姐手忙腳亂的穿錯了鞋?”

佟貴妃自然是記得,隻是沒有說話。

“是有這麽一回事!”贏帝頷首認同。

“那不就解釋了一切了麽?我們看到的就是林雅韻小姐啊?這還有假?審來審去,怎麽老是在世子妃身上轉呢?”趙淑妃不解。

“是貴妃說的,要一清二楚嘛,朕和這麽多的重臣家眷,在深夜,陪著貴妃證實呀!”

贏帝的話,如一把刀,深深地刺入到佟貴妃的心中,她知道,今天晚上,她栽了。

而做事風馳電掣的韋呈冕回來了,跟在他身後的,還有一箱經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