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下了大雨,第二日倒是出奇的陽光明媚,鳳長歌才起床了,便看見慕容逸出現在宮殿門口,她感到意外,不過下一刻,臉上便露出了一絲淺笑:“舅舅,你怎麽來了?”
慕容逸卻不敢看鳳長歌的臉,含糊的應了一聲,便從鳳長歌麵前走過走到宮殿裏,頗有些不自在的坐下來,眼神飄忽:“凰兒那孩子呢?”
“舅公!”月錦凰從一旁的房間裏走了出來,衝著慕容逸甜甜的喊了一聲。
慕容逸卻覺擔不起這聲叫喚,不敢理。
即便是傻子也看出來慕容逸的不正常了,鳳長歌的眉頭擰了起來,語氣裏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舅舅,是不是出什麽事情了?”
接著月錦凰也跟著問道:“舅公?”
慕容逸再也坐不住了,“噗咚”一聲,卻是跪在了自己的外甥女麵前。
鳳長歌的心狠狠一跳,眼睛不安的眨著,艱難的從嗓子裏擠出幾個字眼:“舅舅,到底怎麽了?”
被嚇蒙的月錦凰聽見鳳長歌的聲音,才回過神來,他連忙走到慕容逸身邊,拽著他的衣袖著急到:“舅公你先起來了啊!”
因著人太小了,絲毫不能撼動慕容逸,稚嫩的臉上急的紅撲撲的。
此時,鳳長歌也彎下腰來扯著慕容逸:“舅舅你先起來,有事起來說。”
二人僵持不下,一個不願意起來,一個拉不起來,鳳長歌心裏懸的越來越高,索性鳳長歌也跟著跪了下來:“有事你便說吧,我還能承受的住。”
一旁的月錦凰也跟著跪了下來,慕容逸看著月錦凰同月鏡宸那相似的臉,瞬間不敢在看,移開了目光,細細的看眼睛竟是紅了,全是內疚。
鳳長歌攬著月錦凰,放在月錦凰肩膀上的手,不自覺的顫.抖著。
慕容逸深深的歎了口氣,終是說了出來:“月鏡宸他……他死了……”
懸著的心終於是落在了實處,隻是落下來的地方不是平地,而是遍地的荊棘,高懸的心被紮的千瘡百孔,沒有一處好的地方。鳳長歌木然的看著慕容逸,一時間,似乎連話怎麽說都忘了一樣。
月鏡樓來的時候,便恰巧看見這樣的鳳長歌,然而,月鏡樓依舊不打算進去。
月錦凰卻是尖叫起來,正想質問慕容逸,卻被反應過來的鳳長歌,一掌拍暈,她抬起臉來看向慕容逸,聲音顫.抖:“舅舅……你在開玩笑對吧……是這樣吧……”
慕容逸也跟著哽咽:“長歌,你是聰明人,我能進來,能來看你,你就應該發現,這其中不尋常的地方,我進來絕不是為了跟你開不好笑的玩笑……”
瞬間那傲然的脊梁像是彎了幾個度似得,月鏡樓在不遠處看到一清二楚,此時他心裏在想,不知鳳長歌的臉上是什麽表情,定然十分精彩。
鳳長歌隻覺自己眼前模糊,什麽都看不清了,耳朵裏也聽不見了,外麵的太陽從東邊的落到了西邊,鳳長歌還是保持著原來的姿勢。慕容逸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月錦凰還乖巧的躺在她的懷裏,身後的門傳來了響聲,她才像是回過神來了一樣,緩緩回頭,卻是看見月鏡樓站在麵前。
看見鳳長歌那雙淚眼,甚至是身前的衣襟都深了的時候,月鏡樓心裏裏深處快感,終於報仇雪恨。
月鏡樓帶著得意,眼神偏執:“鳳長歌,你終於能體會到我痛苦了嗎?”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是真的確信了月鏡宸徹徹底底的死了。
鳳長歌那般傷心的表情絕對不是裝出來的,況且那麽多的淚水,怎麽可能是假的?
腦海裏不由的想起做完的情形,他忐忑的站在窗子口看著外麵的暴風雨,想著能不能除去月鏡宸?衣服被吹進來的雨水打濕了,然而他還是站在窗口看著,看著遠方,眼神悠遠像是在祈禱一樣。
“長寧,我要替你報仇了……”月鏡樓自言自語道。
直到那黑影來到跟前,月鏡樓才看清楚了那人,也顧不得他濕淋淋的,便連讓人進來,直到那人到了眼前月鏡樓突然又退縮了一樣,想著神一樣的皇兄,真的會被殺死嗎?一顆心七上八下。
“屬下見過主子。”那暗衛倒是先開了口道。
月鏡樓裝作鎮定的坐到了主位上,看著底下那暗衛手裏的包袱,怔怔的看著,許久沒有說話。
那暗衛似等不及了一樣,又張了張嘴:“主子?”
月鏡樓心口一震,不由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那黑布裹著的是什麽?”
暗衛如實回到:“是慕容逸獻給主子的禮物,代表他們的誠意。”
“到底是什麽?”月鏡樓突然開始著急起來。
“回主子!是……是月鏡宸的項上人頭!”暗衛答道。
月鏡樓瞬間感覺,自己身上的力氣被抽走了一樣,靠在椅背上,喃喃道:“打開。”
暗衛便依言打開,熟悉的眉眼,熟悉的的臉龐,月鏡樓卻隻是看了一眼再也不敢看了。僅僅是一眼,他便能確定,那就是月鏡宸。
沉默了許久,月鏡樓沒有再給出別的反應,那顆頭顱的血已經流光了,可那血腥味,卻似乎還縈繞在這房間裏。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麽長一樣,月鏡樓突然從椅子上起來,又看了一眼那“禮物”,接著卻是突兀的笑了起來。
笑聲刺耳,半跪的暗衛想要捂著耳朵,卻因著對方是月鏡樓,隻得忍耐著。
可月鏡樓笑了許久仍未停下來,那暗衛狀似等不及一樣:“主子?”
月鏡樓聽見了,他收了笑聲,眼神驟然變得犀利起來:“月鏡宸真的死了?”
“千真萬確。”那暗衛答道。
“誰殺死的?我倒是要好好重賞一番。”月鏡樓追問道。
低著頭的暗衛,眼神裏閃過一絲光:“是慕容逸大人。”
這個答案,倒是叫月鏡樓意外,但卻也叫月鏡樓感到好奇:“說來聽聽。”
“我們趕到的時候,先是聽見房間裏重物砸地的聲音,屬下們都沒當回事。”暗衛緩緩敘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