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也知道鳳長歌次日醒來時,發覺月錦凰不見蹤影時的心情。當真是快要急瘋了,慈寧宮內上上下下都說沒有見過小殿下出東暖閣的門,那麽小殿下究竟是如何從慈寧宮消失不見的?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是奴婢沒有看好小殿下!昨晚奴婢睡得太死,竟不知道小殿下是如何不見了的!”桃夭的額頭都在地上磕破了,眼淚止不住地流。昨晚她明明一直提醒自己要警醒些,卻還是睡得那樣熟,若不是她,小殿下怎麽會失蹤?

鳳長歌道:“不怪你,那些人用了迷香,這裏殘留下來了香灰。”

“迷香?”桃夭哭著道:“那麽小殿下是被擄走了?天哪,是什麽人能在慈寧宮內擄走皇子?”

鳳長歌隻覺得身體一陣一陣地發軟,一下子坐在椅子上,她最害怕的事情,終究是要發生。現在想來,昨天她突然會犯困,多半也是中了旁人的算計。這慈寧宮內的兩個太妃,曾經都幫她良多,可現在,卻要謀害她唯一的骨肉嗎?

不,不對。

若是她們想對月錦凰不利,先前她跟月鏡宸都不在的時候,她們就有無窮的機會,比現在更加方便省事,她們的目的不在月錦凰。

在於她!

鳳長歌銀牙緊咬,這一次,恐怕是某些人坐不住了,想要拿她的兒子作為籌碼,逼她收手吧?

蘭太妃已經急急忙忙地趕過來了,一進屋就抱著鳳長歌哭道:“可憐的丫頭,你怎麽遇到了這樣的事情?這還是皇宮嗎?這還是慈寧宮嗎?為什麽會在這裏失蹤?這些下人們都是做什麽吃的?你們難道沒有長耳朵長眼睛,連自己的小主人都看不住,留你們何用?若是小皇子出了事,你們全部都要死!”

鳳長歌還是第一次見到蘭太妃這般的歇斯底裏,她往日裏給人的感覺總是溫溫和和軟軟糯糯的,從不與人大聲爭執,可見是當真氣得極了。鳳長歌現在也無力再去安慰其他人,她自己就已經心力憔悴了。

“蘭太妃,良貴太妃怎麽沒跟您一起來?”

蘭太妃終於覺得事情有些不對了,今日一大早,好像確實就沒看到過良貴太妃。

“我們去她院子裏看看。”蘭太妃帶著侍女走到一旁良貴太妃的院子外,卻見眼前站著的,是密密麻麻的兵士,將兩側的門都守住了。

“蘭太妃娘娘請回吧。”侍衛說道:“從即日起,兩貴太妃的院子禁止入內了。”

“你們是什麽人?”蘭太妃有些驚懼地問道。

“我們是東陽王派來保護良貴太妃的。”

蘭太妃疑惑地問道:“保護良貴太妃?為什麽東陽王會派人保護良貴太妃?”

鳳長歌從背後施施然走來,臉色蒼白地回答道:“因為他在怕我,他劫走了我的孩子,自然害怕我去挾持他的母妃。”

蘭太妃萬分驚訝:“你說什麽?錦凰是東陽王劫走的?鏡樓怎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鳳長歌平靜地道:“東陽王已有反心。”

蘭太妃張大嘴巴卻說不出話,瞪著眼睛反應了好一會兒。

鳳長歌說道:“蘭姨,我們走吧,東陽王不會把錦凰怎麽樣的,最起碼短時間內不會。”

蘭太妃抓住鳳長歌的手道:“長歌!究竟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你說是東陽王做的?鏡樓那孩子,雖然有時候執拗了些,但不是這種忘恩負義的人!怎麽會呢?他是不會這樣做的!”

鳳長歌明白蘭太妃心裏是不願意相信的,但事實就是如此。

“蘭姨,我以為,您看到這些兵衛,就會明白的。”鳳長歌道:“若不是有主子的授意,這慈寧宮內怎會有人膽大包天,劫走皇子呢?”

“你是說……良貴太妃她也參與了?”

“是。”鳳長歌篤定地道:“在昨天的宴席上,我沒來由地覺得犯困,最初因著酒菜都沒有問題,所以沒有深想,但是現在想來,應該已經是中了藥。當時有機會給我下藥的,隻有蘭太妃您和良貴太妃。”

蘭太妃連忙道:“不是我!我根本什麽也不知道!”

“我相信您。”

鳳長歌說道:“若是您做的,恐怕今日您也會如良貴太妃一般,將自己好生保護起來,不會再出現在我麵前了。”

蘭太妃歎了口氣,抓住鳳長歌的手:“孩子,你現在可打算怎麽辦啊?”

鳳長歌說道:“越是這樣的時候,越是不能急。他終歸會給我開出條件的,到時候再商議便是。現在的我,沒有能夠與東陽王談判的資本,我越是失了方寸,便越會落於下風。”

“可是……錦凰在他手裏,不會出什麽事吧?”

桃夭紅著眼圈道:“蘭太妃娘娘,您快別提了!娘娘雖然麵上看冷靜,但手心都已經抓出血來了。”

若是當真錦凰有什麽三長兩短……鳳長歌回想起從前,自己的孩兒就那樣慘死,便不由得心如刀絞。

鳳長歌對蘭太妃道:“蘭姨,您這些日子便在慈寧宮好生觀察著良貴太妃,有什麽異動立刻通知我可好?”

“放心,若是她有什麽異常,我立刻就叫小哲子給你送信兒。”

鳳長歌帶著桃夭等下人,回了坤寧宮。

“娘娘,我們現在要怎麽辦才好?”桃夭給鳳長歌熬好了藥,緊張地問道:“要不要立刻派人去河洛通知皇上?”

“去往河洛的飛鴿會被攔截,叫人快馬加鞭趕到河洛去也好。桃夭,你這就去一趟鳳涅樓,我馬上寫信,你把信交給鳳涅樓的顧公子。”

桃夭立刻應了,鳳長歌簡短地將發生的事情寫下來,匆匆折好放入信袋裏,桃夭接了正要走,卻見外麵月鏡樓已經帶著人馬把宮門圍住了。

桃夭連忙將信藏在懷裏,喝問道:“東陽王這是做什麽?難不成要造反嗎?”

月鏡樓看了看桃夭,冷聲道:“一個丫鬟,竟敢這樣同本王說話,來人!”

後麵站出來了幾個大漢,月鏡樓伸手一指道:“把這小丫鬟的舌頭給本王割了!”

“你敢!”鳳長歌又急又怒,一股腥甜之氣竟湧上喉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