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歌,醒醒!”
“她這是怎麽了,為什麽到現在還不醒過來?”
荀書神情淡漠,仿佛聽不到漢娜公主和逐玉的質問一般。
而在幾人的焦急之時,牆壁上的壁畫,已經悄然發生了改變,一條血紅色的長線自下而上,穿過幾幅色彩明豔的橫幅畫卷,往前方那口冰棺的方向匯聚起來!
“這是怎麽了?”漢娜看到了牆壁上的異常,有些驚疑地問。
“……”荀書注視著那些紅線交叉匯聚,不禁臉上浮現出幾分迫切。“她就快要醒過來了……”
漢娜隻覺得他說這話的時候神情怪怪的,總覺得他這話說的不是鳳長歌,而是其他什麽人似的。
逐玉看著那冰棺之中的人問道:“這個人是誰?她穿著的衣裳好奇怪,總覺得不像霄月、墨突和西域任何一國的衣裳。”
“這是大昭的服飾,自然你們沒見過。”鳳長歌醒過來便聽到這句話,順口就回答道。
“長歌姐姐!你醒了!”漢娜驚喜地道:“這下好了!我們這些人終於團聚了!”
鳳長歌心頭一跳,往漢娜背後陰暗處看過去。
那桌上的油燈昏暗無比,但燈座的模樣,卻是鮫人的魚尾,同寢陵裏的一般無二。在牆壁上靠著的,是一個頭發被海水打濕,貼在頸子上的男人,他神情肅然,麵色有些蒼白,但一雙黑瞳專注而凝重的望向這邊,正與鳳長歌對視。
是月鏡宸……鳳長歌心裏的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你可知道鏡宸哥哥是怎麽來到這裏的?”
“怎麽?”
鳳長歌直起身來,因著睡得太久,腰有些酸痛。
“是天機子。”月鏡宸道:“我搶了他的船,估計他現在還在海上飄著呢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神態之中難免露出一絲笑容來,雖然鳳長歌可以通過這寥寥數語,感覺得到他這番經曆的凶險。
天機子絕不是什麽好相與之輩,他陰險毒辣不亞於迄今為止鳳長歌經曆的任何一個對手。甚至他的手段千奇百怪層出不窮,更是遠超過類似月鏡風湯堅那種。對於這種難纏的人,鳳長歌難以想象,月鏡宸是如何從他手中將船給偷走了的。
“那天機子現在在何處?”鳳長歌好奇道。
“估計是在哪座無名海島上?”月鏡宸無所謂地道。他看了看荀書,又轉臉看了看壁畫和冰棺,問道:“你們究竟是怎麽回事?這裏的壁畫會讓你陷入幻境?”
“不是幻境,是回憶。”荀書隻能又給月鏡宸解釋了一遍:“這些壁畫裏承載著的,是百年前大昭國雪公主的回憶,雪公主是鳳長歌的前世。”
“前世已經成了過去,跟如今的我們有什麽關係?”月鏡宸道:“我們來這裏,是為了當下,可不是為了什麽前世糾纏。”他轉臉看著鳳長歌,眉宇間依稀有一股銳意迸發,哪怕是現下他看上去並沒有回憶中宮北城的絕色,卻也讓鳳長歌感受得到,他們本質上其實是同一個人的。
鳳長歌突然愣了一下,既然宮北城是月鏡宸,那麽月山河究竟是什麽人?荀書說月鏡宸的前世是月山河,宮北城現在確實對外也宣稱自己叫月山河了,那真正的月山河哪兒去了?霄月的開國皇帝月山河究竟是宮北城,還是鳳長歌撿回來的那個月家棄子呢?
月鏡宸已經將裝有九龍石、帝王心和天子劍的匣子拿了出來,放在了桌上,問荀書道:“女神的祭台在哪裏?”
“就在此處。”荀書說。
月鏡宸狐疑地環視四周,這裏怎麽說也不像是什麽祭台的模樣。先不說這些亂糟糟的壁畫,就說這口冰棺,也讓他渾身不對勁兒。那冰棺裏麵的人,他方才一直沒有走過去留意地看,但現在一見,竟似多年老朋友,熟悉的感覺瞬間讓他莫名。
“就在此處?”鳳長歌比月鏡宸還要意外:“難道這裏就是寢陵不成?”
荀書點點頭道:“沒錯。”
“我的前世既然在寢陵裏,那也就是說最後還是我去做祭品了嗎?”鳳長歌疑惑地問。如果她最後如最初所想那般,成了大昭的祭品,那麽為什麽大昭最後仍舊會變為現在這般的模樣?荀書說過,大昭也是因為天命崩塌,所以變成了一片廢土,是祭祀失敗了嗎?
荀書看了她兩眼,突然問道:“如果讓你選,你會選擇獻祭自己嗎?”
鳳長歌道:“是我的話,我會的。”
月鏡宸雖不明白他們在說些什麽,但依稀可以猜到一些,聞言露出不讚同的神色。
鳳長歌安撫地握住他手道:“但是,為什麽會是現在這個樣子,大昭覆滅,犧牲究竟有什麽意義?”
荀書神色複雜:“獻祭失敗了。”
“為什麽!”
“因為,被獻祭的那個人,並不是你,也不是國主。”荀書說:“是我。”
“怎麽會!”
這可真是出乎鳳長歌的意料了!
國師荀筱,那個總是一派淡然的男子,他身上難道也有大昭的王氣嗎?出於旁觀者的角度,鳳長歌是不相信的,按照荀筱的性格,若是他身上有王氣,隻怕根本就不會折騰這麽多出來,直接就會讓自己下到地宮裏去,哪裏還會牽扯到季家和公主?
鳳長歌走到他麵前,直視著他,問道:“究竟是怎麽回事?你為什麽會被獻祭的?”
荀書說道:“因為我不想讓你死。”
如果這世上,有什麽東西是國師想要拚死守護的,大昭算一個,雪公主也算一個。
為了這兩樣東西,縱死不悔。
而現在,大昭和雪公主卻像是一道必死的選擇題,一旦他遲疑,便將永遠的失去一個,或者失去所有。
荀書看著鳳長歌笑了,他緩緩地說道:“早在你知道王氣是可以轉移的時候,就應該明白。即使我並非天生王氣之人,但隻要我可以坐在那寶座上,成為大昭的皇帝,我的身上就會有王氣的凝結。”
鳳長歌心裏隱隱覺得有些可怕,她問道:“你……你要怎麽成為大昭皇帝?你把國主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