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壘歎了口氣,說道:“你呀!我哪裏敢真的怪你,你說得對,趙家跟你,本就是連成一體……你要五千兵馬,便拿去吧。隻不過,我希望能夠在你起事之前,將熙瑤和熙然送走,若是當真……你不幸了,趙家被拖下水,起碼那兩個孩子能逃過一劫。你不能讓我趙家為了你,把一雙兒女也搭上。”
月鏡宸點頭道:“這是自然。”他知道,趙壘之所以說出這番話,是因為他覺得自己勝算不大,但即便如此,他也同意了借兵,沒有投奔月鏡風。趙壘,待他是真心的,願意將自己的性命賭上去。
月鏡宸不由得有些觸動,這一時間,趙壘和月鏡宸這對舅甥,是真的摒棄前嫌,互相交心。
鳳長歌不由得露出了欣慰的微笑,她心裏明白,幻境之中的趙壘,也是按照現實中的趙壘而來,那麽也就是說,永恩伯沒有辜負月鏡宸對他的期望,一直以來都是站在月鏡宸這邊的。
鳳長歌決定,回去之後,會想辦法將趙家重新調回京城,雖然先前,趙吳氏和趙熙瑤犯過錯,但誰人沒有一兩個令人頭疼的親戚呢?月鏡宸不應該因為那件事,就失去真心對他的舅舅。
隻要教化開導,趙吳氏和趙熙瑤,總會明白事理的。
月鏡宸帶著兵馬一路西行,直接將五皇子府給圍了,根本沒有一點掩飾。五千兵馬或許攻城掠池不夠看,但圍住一座宅邸還是足夠的。
五皇子府裏,已經是一片人仰馬翻,那些家丁們一個個的都十分驚恐!
辰王這是真的要造反了嗎?
“不要慌!”月鏡風眼睛都滿是血絲,他自己內心之中也很崩潰,為什麽月鏡宸這麽大膽,他不想活了嗎?難道他不知道現在皇上正在猜疑著他嗎?他還敢這樣?
但心裏雖驚慌,月鏡風還是要做出鎮定的模樣的,畢竟他還要安撫住府上的其他人,親兵和護衛都靠他的態度來行事,若是他先慌了,那五皇子府才真正的不堪一擊。
“撐住,一定要撐住!等到鳳王那邊來人救援就好。”五皇子知道,此時能夠救他的,唯有他的老丈人鳳言廷了。
五皇子府距離鳳府是不遠的,但鳳家軍不可能駐紮在鳳王府上,而是在兵馬司,調集鳳家軍也是需要時間的。鳳言廷的確有集結鳳家軍的特權,但現在鳳王府上,鳳言廷撫著胡子,猶豫不決。
救援五皇子,按理來說是正確的選擇,但若是能夠讓月鏡宸殺了月鏡風,然後他等月鏡宸逼宮造反之後調集鳳家軍殺了他,再做出皇帝已自縊而死的假象,那麽這霄月的皇位,豈不是就在他手上了?
至於月鏡樓跟月鏡宇,鳳言廷根本沒將他們放在眼裏。
鳳王有稱帝的野心,自然不願意拚盡全力去救五皇子,裝模作樣地對來求助的五皇子府侍從道:“調集鳳家軍事關重大,需要皇上首肯才行,本王即刻進宮,征求皇上同意,還請五殿下等候些時候!”
侍從差點兒沒哭出來。
等你拿到皇上手諭,隻怕五殿下已經涼透了啊!
月鏡風苦等救援而未果,不由得明白,鳳言廷是根本沒想來救他。那老東西,他想當漁翁!在後麵看好戲呢!月鏡風不得不站出來,希望能夠跟月鏡宸談和,哪怕是讓他作小服低,他也能夠忍受。
畢竟前些年,他都是這樣過來的。
隻是沒想到,他以為他已經有了足夠的籌碼與月鏡宸對抗,竟還是要向他最討厭的人低頭。
想到這裏,月鏡風憎惡地看了自己的王妃一眼,若是她能夠在鳳家地位再高一點兒,能夠讓鳳言廷重視,他何至於此?說到底,還是這女人的錯!
月鏡風也不想想,說到底還是他自己沒本事,事事都要仰人鼻息才得以生存,他以為娶了鳳家姑娘就能狐假虎威,還是太天真。至於月鏡宸,那根本不是他能夠比得了的,月鏡宸的每一步,都走的極踏實,他的力量都是靠他自己得來的,本來就屬於他自己,無論是軍中聲望還是用兵的技巧,都讓他指揮這些軍隊得心應手。
月鏡風在等待鳳家軍救援,殊不知月鏡宸已經給漠北軍去了信,不多時漠北大營就會策應京城,到時候即便鳳言廷來援,也救不了月鏡風。
月鏡風穿上了他最為華貴的衣裳,他知道,今次恐怕是逃不過這一劫了,他沒有想到月鏡宸竟敢這樣,在他的認知之中,這種等同於謀逆的舉動,若叫他來做還說得過去,叫月鏡宸來做,他是不敢信的。
不是說月鏡宸沒有這個魄力,而是他知道,月鏡宸無論如何,不會將矛頭對準月晉榮。
月鏡宸那個人,始終心裏是有著自己的底線的。
“五弟。”
“三哥。”
站在重重包圍中,月鏡風就算是努力想要做出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也已經是如同紙糊的老虎一般讓人恥笑。
月鏡風告訴自己鎮定,才讓聲音沒有顫.抖。
“三哥,你這是何意?莫要跟我這做弟弟的,開這種玩笑啊……難不成當真如那些渾人所言,三哥是要造反嗎?”
月鏡宸冷笑:“到了這種時候,你要是還在這裏裝蒜,就沒意思了。”
月鏡風臉上顯出一抹惱色:“辰王,不要以為我當真怕了你!現在我這般同你講話……”他深吸了一口氣,似乎覺得這樣太過強硬的態度會激怒月鏡宸,便又泄了氣,軟化了下來,說道:“有什麽事情,我們兄弟二人不能坐下來好好談談呢?”
他本以為自己會被奚落一番,沒想到月鏡宸竟然同意了。
“好,那就好好談談。”
月鏡宸含著笑,可那笑容,卻讓月鏡風的血徹底冷了下來。
他三哥每次這樣笑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又要倒黴了!
月鏡宸說道:“要我退兵,可以,但我要你的白玉葫蘆。”
月鏡風愣了一下,隻是如此嗎?
他摸了摸脖頸,那裏空空如也,他不由得苦笑:“三哥,若我說,那白玉葫蘆被我摔碎了,你可信?”
那白玉葫蘆,早在鳳長歌脫困而出的時候,就已經裂成兩半,被他丟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