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長歌被這番話繞得雲裏霧裏,但還是明白了他的意思,試探著問道:“那你是不願意回去嗎?”
月鏡宸見她這般,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頭發:“雖然會有不甘心,但還是要回去的。畢竟,你還在等著我。”
他總是這樣的,鳳長歌知道,無論怎樣,他總是將她放在第一位,寧願委屈自己,也不會讓她擔憂。
不管是現實之中,還是在水鏡之中,雖然他總強調他跟那一個月鏡宸是不同的個體,但他們的性格,其實都是一樣的。
鳳長歌點點頭,說道:“那麽,我們就一起去將這幻境之中的真實,找出來吧。”
“好,但要如何找呢?”
鳳長歌在月鏡宸入宮的時候就已經想過了,她經過不斷地篩除,終於得出了一個能讓她信服的推論:“之前我突然消失,再出現時就能夠融入到幻境之中,是因為月鏡風脖頸上戴著的那個白玉葫蘆,那個葫蘆上麵的符文,我覺得,很可能那個白玉葫蘆就是關鍵。”
月鏡宸道:“那咱們就去找月鏡風,讓他把那葫蘆交出來。”
“他若是不肯呢?”
“由不得他不肯。”月鏡宸笑著道:“破釜沉舟,背水一戰,現在既然我已經決定相信你,決定要跟你一起離開這個幻境,這裏的一切對於我而言,便是可以傾盡一切賭上去的籌碼。他有鳳家軍,我有漠北軍,如果我想,我還可以有趙家軍。”
鳳長歌忙問:“你如何說服趙壘幫你,他不是已經跟你……”
月鏡宸笑容裏有些不明的意味,說道:“你要知道,我為你,永遠是可以付出一切的。”
“你要去假裝娶趙熙瑤?我不同意!”鳳長歌神色一變,大聲拒絕!
即便是幻境,她也不願讓他為了達成目的欺騙旁人的感情,那樣的話,與月鏡風何異?
沒曾想月鏡宸竟然反問道:“為何你會這般想,難道在你心裏我是這般的人嗎?”
“那你……打算如何做?”
月鏡宸似乎有些羞赧,半晌低聲道:“當然是求他啊……”
鳳長歌一愣,隨即撲到月鏡宸懷裏去,抓住他衣襟笑得花枝亂顫。
“不要笑了!”月鏡宸大為羞惱,為了讓鳳長歌知道什麽叫夫綱,將她狠狠地親了一通。
鳳長歌早已經習慣了月鏡宸的強大和周全,一時間竟忘記了,其實他也是一個普通人,不是神明,也不是精怪,他也有無能為力,和不能讓步的事情。麵對趙家,他確實拒絕了趙熙瑤的婚事,在這件事上,雖說他沒有背叛自己的本心,也沒有去欺騙趙熙瑤的感情,但對趙家,他心裏是有些愧意的。
雖說愛情強求不得,但趙熙瑤自小也算是跟他青梅竹馬,旁人也一直以為趙熙瑤會嫁給他的。
“你來做什麽?”
黎明時,月鏡宸就已經同鳳長歌敲響了永恩伯府的大門。趙壘一臉古怪地打開門,看著自己的這個外甥。
鳳長歌因著與五皇子妃相同的容貌,很容易引起誤會,便戴了遮麵鬥笠,淡淡輕紗蒙住頭臉,顯得格外地神秘。
趙壘的視線在鳳長歌身上留連了一刻,猜出這女子,多半就是讓月鏡宸舍趙熙瑤而就她的那一位,不由得臉色更加難看了幾分。
“舅舅。”月鏡宸先行說道:“我帶著……這位姑娘,是來祭拜一下我母親的。”
趙壘沉默了一會而,讓開了路。
趙皇後的牌位,除了供在宮裏之外,在趙家當然也會有靈堂供奉,現下鳳長歌的身份不便入宮,月鏡宸就帶著她來了趙家,“順便”再去求一求永恩伯趙壘,借一點兵馬。
趙壘還記恨著月鏡宸,一言不發將兩人領到祠堂,打開大門,隨即便站在門口盯著他們。
月鏡宸領著鳳長歌去給趙雯芳上了香,磕了頭,說道:“母後,兒臣恐怕沒辦法在這兒讓您看見兒子成親的那一刻了,但兒子已經將心愛的姑娘領到您麵前,讓你得以瞧見……”
趙壘已經是神色一變,低聲喝問道:“辰王,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難不成你的情勢已經差到了這個地步?”
月鏡宸道:“舅舅,月鏡風跟父皇讒言,說我有謀反之心。”
趙壘神色驚恐,謀反,這是君王最忌諱的罪名,寧錯殺,不放過。而月鏡宸如今的聲勢地位,確實已經會讓皇上忌憚。而皇上若是相信了他會謀反,那麽作為辰王母族的趙家,多半也會隨之覆滅!
怎麽辦?
趙壘並非無情之人,他一時間又是擔心月鏡宸,又是擔心趙家。他臉色難看,道:“這樣大的事情,你為何不早與我商量?”
“本王怕舅舅還在生我的氣。”月鏡宸淡淡道:“不過,本王也有對策。”
“什麽對策?”
月鏡宸沉沉地看向永恩伯,驀地跪在了他麵前!
“求舅舅借我五千兵馬,助我圍了五皇子府!”
趙壘被嚇得退後一步,良久,他道:“你,你是要……”
“本王要將計就計,他既然要給我安上謀反的罪名,那我就昭告天下,帝王身側不容小人讒言,良將忠臣不容陰謀陷害!狡兔死,良狗烹,我絕不會讓月鏡風這樣的小人,壞了我父王的名聲,讓他成為一個嫉賢妒能,容不得功臣之君!”月鏡宸擲地有聲地道:“本王要,清君側!”
趙壘這心像過山車一樣,他剛才真以為月鏡宸要順水推舟拿五千兵馬去謀反呢……
月鏡宸古怪地看了趙壘兩眼,忽道:“舅舅,你該不會真的以為我會謀反吧?”
趙壘心想:“你這所謂的清君側其實跟謀反也差不多了吧!”
月鏡宸也沒想聽趙壘的回答,直接站起身道:“舅舅,不管我們私下裏關係如何,在明麵上咱們還是一家人,若我兵敗,趙家也將不複存在。覆巢之下,安有完卵?這個道理,您是明白的。本王今日上門來,也是想要求舅舅放下之前的成見,若是本王先前有得罪之處,請您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