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鳳長歌離開水鏡,靈泉臉色一變,他知道,這是失敗了。

“道長,我究竟該如何讓他的魂魄蘇醒啊?”鳳長歌隻記得,先前自己正在辰王府,突然月鏡風前來拜訪,冷不防對著自己陰惻惻的一笑,讓她渾身發寒,再恍惚間,她就已經到了一處封閉的所在,那地方及其寒涼,她難受極了,整個人都仿佛快要結冰一般。

漸漸地,她在那裏開始失去意識,身形也難以維持了,再醒來時,就已經離開水鏡,到了幻境之外。

靈鶴沉下臉來,喝道:“難道你那太極古卷上麵,沒有寫如何對抗幻境的方法嗎?先前你對抗迷蹤陣裏麵的幻境,是如何做的?”

鳳長歌恍然一愣。

“幻術之所以是幻術,是因為它不是真實的世界,是心靈的騙術。既然是騙術,就不是全然沒有紕漏和破綻的。”

水鏡編織出那樣真實的幻境,讓月鏡宸迷失在那方世界裏,若要破解,說到底,讓月鏡宸相信他所經曆的十餘年全部都是虛幻,隻有自己是真實,就可以了。

可說來容易,做起來卻難。

若換做是你,突然有個奇怪的人跑來告訴你,你從小到大經曆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隻有我跟你是真實的,你相信嗎?

你會覺得他是個瘋子。

鳳長歌冷靜了一下頭腦,屏住呼吸,重新看向下方那麵水鏡,凝神陷了進去。

鳳長歌出現的地方,是一處小村莊,這裏人煙稀少,隻有幾個零零散散的屋舍,帶著籬笆的草瓦房旁邊圈養著幾隻母雞。

“這是……哪兒?”鳳長歌有些驚訝,她邁開腳步,向著村子裏走去。

一個老大娘拿著簸萁,在院子裏喂雞,鳳長歌走過去,禮貌地問道:“大娘,請問這是什麽地方,距離京城有多遠啊?”

老大娘直起身答道:“閨女,這裏是通化縣,距離京城可不算遠,但你是要去京城的話,聽大娘一句勸,還是不要去了吧!”

“為什麽啊?”

“哎喲,你這閨女,這還要問嗎?京城現在不太平,到處都在打著仗哩!”

通過老大娘的講述,鳳長歌總算弄清楚了一件事!

現在距離她被關進白玉葫蘆裏麵,竟然已經過了六年了!

也就是說,這是她嫁給月鏡風的第五個年頭!在這一年,月鏡風打敗了辰王的軍隊,將謀反的罪名扣在了月鏡宸頭上,隨後逼迫老皇帝讓位,他拿著九龍石成為了皇帝!而這,也是鳳長歌不幸生活的開始!

“大娘!現在……現在是幾月份了,皇城裏麵是什麽情形?”

“現在已經是五月啦,至於皇城,不曉得哩!”大娘說道,他們這通化縣,遠離喧囂和權勢,對於京城朝堂的一切,都隻是道聽途說。

不過對於外鄉人,他們則還是報以很大的熱情,能幫則盡量幫。鳳長歌從好心地村民那兒借了一匹馬,是一匹又瘦又弱的老馬,沒法跑,隻能慢騰騰地走步。但盡管如此,也要比她徒步要好得多了。

鳳長歌騎著老馬,慢慢悠悠地走在林蔭道上,按照大娘的說法,現在到處都是戰亂,月鏡風帶著鳳家軍鎮守京城,安定,永安,永豐四城,而月鏡宸帶著漠北軍固守湯原,朔方,陝甘等郡。

令鳳長歌感到奇怪的是,趙家果真沒有幫助月鏡宸。前世也是如此,月鏡宸是以漠北軍來對抗月鏡風,而原本跟他關係很不錯的趙家,竟然在這種時候置身事外,並未對月鏡宸施以援手。

今生也是一樣,趙家對於月鏡宸的態度,總是這樣的耐人尋味。

鳳長歌正走著,到了快到京城城門的地方,忽地前方草叢裏簌簌一聲響,鑽出五六個穿著漠北軍裝的漢子來!他們二話不說,直接衝上前來,用繩索毫不憐香惜玉地將鳳長歌套住,從馬上給扯了下來!

鳳長歌驚訝萬分,因著這裏是幻境,她不免有些放鬆了警惕,導致被埋伏了都沒提前察覺。

“漠北軍?”鳳長歌驚叫一聲。

“哼!五皇子妃,沒想到你竟然會在這裏……我等本是來埋伏段嶸錦的,沒等來段氏那狗賊,卻有了意外的收獲……”

那些漠北軍將鳳長歌捆成了粽子,栓在馬背上,向著不遠處的荒地跑去。

鳳長歌想起來了,前世這個時候,段嶸錦作為使臣代表月鏡風前往中部兩城去勸降,讓他們放棄支持月鏡宸,轉投到月鏡風的陣營,並拿出了所謂的月鏡宸謀反的證據。當然那些證據都是偽造的,但當時月鏡宸本就已經出於劣勢,那兩城的官員自然順水推舟,答應了月鏡風,月鏡風也沒多懷疑,為表誠意親自到潼關設宴,款待兩城長吏。

沒曾想,那兩城的長吏隻是詐降,根本就沒打算真心歸順,在宴席上,他們布置了很多刀斧手,隻等月鏡風到來,就趁機將他斬殺。

前世的時候,還是鳳長歌得了消息,她一個根本不會武功也不會騎馬的婦人,不顧危險千裏奔波,追到潼關城口,給月鏡風去了信,讓他平安地從潼關撤了回來。

那時候她幾天幾夜沒合眼,沒吃飯,身子根本就是伏在馬上,大.腿都磨得起了繭子。

但……即便是如此,月鏡風依舊負了她。

鳳長歌一時間思緒萬傾,如碧濤瀚海,雲卷長風。

而此時,在京城,月鏡風從鳳王府出來,恨恨地道:“鳳言廷那個老匹夫,到底還是不肯全然支持本王,本王就不明白了,太子有什麽可讓他這般力挺的?難道他看不出來,隻有本王才是這天下之主嗎?”

“殿下別急,段大人已經在路上了,想必過不了兩天,就會有好消息,到時候,鳳言廷看到兩郡歸順,也會重新考慮殿下的事情。”身旁小廝討好地道:“再說了,您還可以多跟皇妃談一談,王妃畢竟是鳳王府的嫡女……”

“嗬,她?”月鏡風麵露譏諷:“她確實是鳳王府的嫡女,隻可惜,她對我而言,也不過是個棋子……”

正當此時,突然一聲清脆的“哢嚓”聲,他脖頸上掛著的一方白玉葫蘆,裂成了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