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鏡宸!你!”月鏡風大為驚訝,立刻站起身,他臉上全是酒水,瀝瀝地往下淌著。他那月白色的衣袍,也都被弄髒了。
“五弟,我脾氣從來不好,也不喜歡別人同我開這樣的玩笑。”月鏡宸沉聲道:“你真該慶幸,現在是在宴席上,否則……”
否則他不確定會不會拔出劍,朝著他的腦袋斬過去!
“哼!”月鏡風似乎想要說些什麽,卻又生生止住,他用旁邊侍從奉上來的帕子,匆匆擦著身上和頭發上的酒水,狠狠地道:“我且不同你計較,不過三哥,你可別得意得太早!”
這場宴會,觥籌交錯,月鏡宸卻沒像先前那般,長醉一場。甚至他喝了很多酒,腦子卻一直清醒著。
他的酒量一直不錯,很難醉倒。
之前總是宿醉,無非是酒不醉人人自醉罷了。
而現在,月鏡宸輕笑了一聲,不知是在嘲笑著誰。
月鏡風的婚禮開始舉辦了,新娘在朝天門登轎,嫁妝共有六十台,說不上隆重,但也是皇室的依仗。鳳長歌登轎之時,月鏡風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決定去看一眼。
現在的他,對於能否找回那一直陪伴著他的女子,已經不報什麽期望了。
找到了,又能如何?
月鏡樓說得對,他不能再這樣糊塗下去,他總是對周圍的人說教,自己反倒一直看不清。
這皇家,冰冷又威儀,其中的波瀾暗湧,有哪裏容得他獨善其身?
一開始,就在局中,又如何能夠置身事外呢?
“請新娘上轎!”
幾個仆婦將一身紅衣,蒙著蓋頭的鳳王府嫡女鳳長歌攙扶出來,十四歲的少女花苞兒一般的身體,嬌嬌柔柔的,裹著寬大的嫁衣,竟然顯得嫵媚又端莊。
鳳王府的長女從來好顏色,可惜是個糊塗的。
月鏡宸就這樣遠遠地看著,之前,她曾說過,這個鳳王府的長女應當是他命定的王妃,他應當娶她。
但月鏡宸聽了隻有生氣。
因為他想要娶的人,從來隻有一個,而那個人渾然不知。
或是她一直以來,都把他當成一個孩子,畢竟他們初見的時候,他還是少年。
月鏡宸思緒亂糟糟的,他抬起眼,儀賓已經放飛大雁,那兩隻雁撲棱棱地飛上高空,向著南邊兒去了。一陣大風吹來,將轎子的窗簾門簾都掀了開,裏邊兒端坐著的少女蓋頭也遭了殃,向著下麵飄落!被吹出了花轎!
“快,快給長歌姐兒拿回來!”仆婦們都急了,一旁的丫鬟們手忙腳亂地去抓那蓋頭。新婚之前,蓋頭是隻能由新郎官挑落的,這蓋頭被風給吹了,可不是什麽好兆頭。
哪知道,那蓋頭一直飄到了一旁月鏡宸的手中。月鏡宸木愣愣地伸手抓住了,不禁有些愕然地望過去,隻見那轎中露出一張慌張焦灼的臉龐,竟與他日思夜想的女子那般相像!雖然這麵孔看上去稚嫩太多,但他仿佛一下子被鬼附身了一般,身體竟不由思想控製!
“啊!辰王,你要做什麽!”
“辰王,不可以啊!這是五皇妃!”
“快攔住,快去通稟鳳王和皇上!”
一片的兵荒馬亂,等到月鏡宸回過神來,自己已經縱著馬向著深山而去,而懷裏掠著一個嬌嬌.小小,無助哭泣的人兒。
“別哭了。”月鏡宸有些無措,自己怎麽就沒能控製住情緒,一時間竟做出了搶親這種事情呢?
“嗚哇哇哇!”那少女哭得更加凶了。
“不許哭!”月鏡宸戾聲喝道,做出一副凶悍模樣。
“嗝!”少女驚嚇地止住了哭聲,隨後,她開始打嗝兒。
“你、你要帶我去哪兒……嗝!”
“辰王殿下……嗝!我們……我們快些回去吧嗝!”
“這可是死罪啊……嗝!”
月鏡宸一把捂住少女的嘴,喝道:“煩死了!”
少女連忙住嘴,可還是止不住地打嗝。
月鏡宸問道:“從現在開始,我問什麽,你答什麽,聽清楚了嗎?”
少女點頭如搗蒜。
“你是不是……是不是……”月鏡宸反倒有些羞赧,吞吞吐吐起來:“你是不是之前一直陪著我的那個女人啊?”
“不是吧……嗝!”少女被他問的一愣,隨即打了一個大嗝:“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從來就沒離開過鳳王府……”
月鏡宸有些失落。
少女反倒好奇起來:“你怎麽會認錯的,難不成我跟她長得很像?”
“是很像,她就好像是長大了的你……”月鏡宸低聲道。
“你難道沒問她叫什麽名字?”
“我問過,可她沒告訴過我。”月鏡宸滿心失意,他皺著眉頭,好看的眉眼中滿是愁緒。他突然放開手,將鳳長歌抱下馬背,說道:“算了,你走吧,你不是她。”
鳳長歌有些愣。
月鏡宸孤獨而淒涼的背影像是向著月亮嚎叫的孤狼,他窮極一生也追不上光的腳步。
這個男子是整個霄月最英俊,最矜貴的人。
“怎麽不走?”月鏡宸回過頭,擰著眉看她。
“這深山老林的,你就把我丟這兒?”
“……”
“走吧,送我回去啊!”
少女熟撚起來,倒是頗為不客氣。月鏡宸皺著眉,想起在宴席上,月鏡風說過的那些混帳話,提醒道:“你當真要嫁給月鏡風?他那個人,並沒有看上去那樣光明磊落。”
少女笑了笑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們女兒家的婚事,又哪能自己來挑選呢?”
辰王搶親一案,最終以新娘被送還終結,辰王對此的解釋是他與五皇子的個人恩怨,為此,辰王吃了皇上五十大板,險些去了半條命。
鳳長歌劇烈第喘著氣,從水鏡裏脫離開來。
“那究竟是個什麽東西……”她驚魂未定,扶著牆壁,看向門外。
雖說在水鏡之中過了十餘年,但在現實之中,隻不過是彈指一揮間。靈鶴和靈泉兩個道人的較量還在繼續,靈鶴先前畢竟用全部修為送鳳長歌重生,其實已經難以與靈泉匹敵,現在無非是在用拖字訣騷擾靈泉,讓他沒辦法去幹擾鳳長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