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娃娃,別叫,等會兒讓你叫個夠!”那漢子嘿嘿笑著,跑的倒是快,幾步便甩開身後追趕而來的慕容清雅的侍女,進了密林之中。

正在這時,突然一個男子,穿著暗黃色的衣衫,玄色的內袍,大步走來,他劍眉朗目,身姿挺拔,英氣逼人,端的是人中龍鳳的模樣!

“那男子,放開那姑娘!”來人大聲喝道。

漢子眼珠一轉,就想逃跑,卻被那人追上,扳住肩頭。

“少管閑事,小心你的狗命!”漢子凶惡,齜著牙拔出腰間的匕首來。

匕首寒光如雪,晃得人心底生寒,可那男子卻分毫不懼,沉下麵色道:“沒想到光天化日之下,竟有這般凶惡的歹徒為非作歹,當真是可恨!”他幾步上前,徒手就想去與那歹徒搏鬥,他功夫極佳,歹徒雖拿著兵刃,卻也傷不著他,漸漸落於下風。

但那歹徒心思一轉,這男子想要救這孩童,他既然傷不了這男子,何不用這孩童做人質,逼男子退後?

歹徒瞬間將匕首擱在慕容清雅柔嫩的脖頸上,喝道:“別動!你若是再往前一步,我便宰了這女娃子!”

這一下,倒是當真讓男子束手束腳起來,生怕這歹徒喪心病狂,殺害女孩。

“你不要衝動,我不過去。”男子玄黃衣袍都有些皺了,無奈地說道。

歹徒步步後退,威脅道:“你轉過身去,往外走二十步!不許回頭看!否則……”

男子依言轉身,正要順從歹徒的話,向外走去,卻不知那歹徒心狠手辣,舉起匕首向著他的後心刺去!

千鈞一發,箭光如電!一發羽箭穿林打葉,瞬息而至!

在歹徒的匕首離開慕容清雅脖頸的一瞬間,前方樹後突然出現一個藍衣少年,張弓搭箭,那一箭如奔馬、如流星、如同穿越千百年來到此間的光陰宿命。一箭穿喉,那歹徒張大眼睛,口中發出咯咯怪響,血泡堵住他的嗓子,他不甘地倒下……

“好箭法,鳳弟,你的箭術當真是李廣再世!”玄衣男子拍著手讚歎。

“皇兄謬讚了。”藍衣少年一揚眉,端的是少年風流。

慕容清雅脫離了危險,怔怔地看著前方,玄黃色衣袍的男子摸摸她的發絲,笑著問:“這是怎麽了,嚇到了?”

“這般年紀的女孩,嚇到不敢動也是在所難免。”藍衣少年分明沒有比慕容清雅大多少,卻是老氣橫秋地說了這樣一句。

其實,慕容清雅不是被嚇得傻了,而是她眼中,那藍衣少年的影子,如同天上的神明一般,印在那裏,漸漸地又輕輕落在心上。

少女情懷總是詩,慕容清雅有了心事。

或許所有的悲傷愛情,最開始都有一個無比美好的相遇。

當慕容清雅再次見到那少年,是在幾年之後的皇城。

“鳳王又一次大勝歸來!鳳王當真是我霄月的戰神!”百姓們湧入街道,翹首高呼著鳳言廷的名字。慕容清雅隨著父親同慕容家幾個長老來到盛京,也趕上了這霄月國唯一異姓王得勝回朝的盛況。

“鳳言廷也算得上是個英雄人物啊!”長老摸了摸胡子,感歎道。

“是啊。”慕容家家主也點頭:“而且最難能可貴的是,他還很年輕,才十九歲。”

小慕容踮起腳尖,卻見到長街那端,一個湛藍色的身影,騎著高頭大馬,身後跟著無數的銀甲士兵。

是他!

雖然這些年,她再也沒有見過那藍衣少年,但她一眼就認出了他!

那眉眼,堅毅而傲氣,那唇,緊緊抿著,卻掩飾不住的張狂得意。

誰家少年逐風流,楊花飛絮綴滿頭。

“什麽?你要嫁鳳言廷鳳王?”慕容家主看著自己這個寶貝女兒,驚訝萬分。

“是,請父親成全!”

慕容清雅跪在地上,懇請父親同意她的心意。

哥哥慕容逸擔憂地看著,說道:“可我聽說,鳳王現在一直沒有娶親,是因著他心裏有一個喜歡的女子……妹妹,你可不要意氣用事,婚姻大事,要慎之又慎啊!”

“逸兒說得對。”家主搖搖頭道:“我慕容家無心政治,鳳王府乃是一鍋混亂的迷湯,若是跳進去,難免要參合到那詭秘陰私的皇家事務之中……這婚事要不得!清雅,你向來聽話,不要擅自做主,父親定會給你找一個合適的婚事。”

“不,父親,哥哥!”慕容清雅神情堅決:“女兒已經想好了,女兒的婚事要自己做主!若是不愛,女兒定不會嫁!我喜歡的那個人,就是鳳言廷!不管他是王爺,還是走夫商販,甚至是奴隸下人……我都非他不嫁!”

慕容家主砸了寶貴的琉璃瓶,嚇得慕容家眾人作鳥獸散。

可惜,這以好脾氣聞名的慕容家主好不容易發了一通火,也沒能拉回他女兒的心意。

在慕容逸親自到鳳王府去做媒之後,慕容家的大小姐,慕容清雅終於被鳳言廷尊為王妃,抬進了鳳王府。

大紅的嫁衣與花轎,大紅的羅帳和錦被,慕容清雅鳳冠霞帔,萬眾羨豔。可她明白,這條路,是她自己奪來的愛情,是她少年時的憧憬期盼。她愛慕他這麽久,這麽久了,她應得的!

後來,她便見到了這風波詭秘的王府諸人,以及自己夫君那青梅竹馬長大的堂妹,唐雲若。那也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最關鍵的是,她身上有一種說不出的賢淑氣質。

“這是王爺的表妹。”嬤嬤偷偷跟她介紹道:“不過現在,已經被皇上納為賢妃啦。”

原來,是皇上的女人了。

慕容清雅點點頭,覺得這個堂妹既然同王爺關係不錯,便須得她好生與之交往才是。她主動過去與賢妃唐雲若說話寒暄,送了很多自己喜歡的物什給她,覺得這個妹妹當真是極好。可奇怪的是,賢妃的笑卻總是有些奇怪,不達眼底。

有次,她無意中聽到王爺書房中傳出一個女子的聲音道:“……什麽意思,她總是這樣故意在我眼前晃,是炫耀她……你可知道我多麽委屈,我在那邊,無時無刻不想著你。”

王爺的聲音也傳出來:“你別多想,她沒有那般的心機,我知道你委屈,我何嚐不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