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燕的麵色本就因為鮮血的刺激變得很不好看,如今又因為秦朝華的言語變得陰鬱了幾分,秦朝華是鳳王府裏的老人了,平日裏見到蕭燕都是畢恭畢敬的,從不敢多說什麽,可自從鳳長鉞被鳳長天從府裏帶出去之後,這人似乎變得無所顧忌了,屢次挑釁也就算了,今日居然還敢說這樣犯上的話。

“你什麽意思?難不成是說我害了楚清秋嗎?妹妹可有證據,若是沒有證據,姐姐可當你是誹謗!”蕭燕大概也是做賊心虛了,才會因為秦朝華這般無頭無腦的話生出這樣大的反應來,現在的蕭燕看起來,更多的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樣子。

“姐姐,你慌什麽,妹妹可什麽都沒有說呢!”秦朝華心裏覺得好笑,麵上卻是非常無辜的樣子,一個小小的楚清秋不會有人在乎的,但是要換成了別人性質就不一樣了,想起前些日子鳳長歌與自己說的話,秦朝華心裏還是有一些不安的。

“兩位姐姐,有什麽事情也等此事了結了再說。現下老夫人還在外麵,若是讓她看到了總歸是不好的。”劉青蘭看著二人劍拔弩張的樣子,忍不住開口從中調停,她悄悄的拉了一下秦朝華的袖子,打了一個眼色之後便不再說話。都是王爺的女人,背地裏怎麽樣都沒人管,可是明麵上也該過得去才是。

楚清秋已經徹底慌了,她從來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境況,身下的痛苦一陣一陣的傳來,額頭上麵的汗水也在不斷的冒出來,因為長時間的嘶吼,聲音也變得沙啞了很多,她看著進進出出的人在忙碌著什麽,可是她似乎已經聽不清,看不清了!

“快將催產藥給夫人喂下去!”穩婆已經不知道給楚清秋開了多少次方子了,好在孩子已死,隻需要將死嬰從孩子裏麵弄出來就好了。所以即便是用了猛藥也不用擔心傷了孩子,難就難在這位夫人是頭胎,又因為孩子胎位不正,所以會困難一些。

楚清秋已經沒有再說話的能力,她隻能任由著邊上的人,將一碗有一晚的湯藥灌進自己的肚子裏麵,身體裏麵的血液好像已經開始奔騰起來,好像隨時會從身體裏麵湧出去。楚清秋迷迷糊糊之間,很多次都感覺自己已經要離開這個人世了,可是無盡的黑暗與痛苦還是在一刻又一刻提醒自己,她還活著!

她雖為青樓女子,但是她也期盼著有一天能夠飛上枝頭變成鳳凰,在這樣的機會僅有一步之遙的時候,她抓住了,可是她卻沒能守住。本以為能夠在鳳王府裏麵享盡榮華,卻未曾想到最後也不過落得一個不得好死的下場,若是能夠再來一次,她寧願做一個平常百姓家的妻子,也不願入這深門侯府,經曆這般不堪的事情。

“你為什麽要害我!”楚清秋氣若遊絲,手上的力道卻是出奇的大,小丫鬟的手被楚清秋抓住掙紮了好幾次都沒有掙紮開來。想到白天自己親手幫著楚清秋煎的那碗藥,小丫鬟有些慌了,拚命的要掰開楚清秋的手,希望她能夠放開,這件事情不能怪她,她隻是奉命行事而已!

“你放開我,不是我,我什麽都沒做,你放開我!”小丫鬟將楚清秋的手掰開之後,匆匆忙忙的跑出去了。屋子裏麵的場景過於混亂,誰也沒有注意到這樣的細節,隻有楚清秋一直看著那小丫鬟從屋子裏麵跑出去,恍惚間她忽然覺得這個背影非常的熟悉。

似乎是像極了她偶然間經過花園的時候,看到花園裏,正與蕭燕身邊的嬤嬤竊竊私語的那個小丫鬟極其的相似。這個時候,楚清秋似乎明白了,這一切都是怎麽回事,蕭燕看她不爽不是一天兩天了,她能夠躲著她的時候都會盡量躲著,在她麵前的時候也是卑躬屈膝的,可沒有想到最後依然是這般下場,若她還能活著,定不會讓她好過的。

“夫人,再用些力,孩子就要出來了!夫人,你要堅持住啊!”穩婆也是膽戰心驚的,鳳王府裏麵的主子不如外麵的那些人一樣好伺候,一個不好便是掉腦袋的活計,好在她來的時候孩子已經是死的了,如今隻要保住大人便可全身而退。

也不知道楚清秋是哪裏來的力氣,在聽到穩婆說的話之後,身體各處都緊繃了起來,她弓起身子將所有的力氣都用在了肚子上麵。隨後,隻覺得阻隔在身體裏麵的東西在頃刻間湧了出去,楚清秋的身體落下來,之後便徹底暈了過去。

“是個男孩,可惜了!”穩婆將已經死去多時的孩子,從楚清秋的腿間抱起來,然後用準備好的紅布包裹好。雖然已是死去多時的孩子,但終究是一條即將降臨的生命,傳言這樣的生命死後多有怨氣,她該好好的安葬了才行,這樣他就不會在人間遊**,而是盡快投胎去。這孩子也是可憐,即將臨盆了卻有遭遇這樣的禍事,隻希望別有怨恨才是啊!阿彌陀佛!

“穩婆,且不可說這樣的話,這孩子便麻煩您安葬了吧!”嬤嬤在一旁聽到穩婆的歎息之後,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四周,見邊上已再無其他人,這才悄悄的鬆了一口氣,從口袋裏掏出一些散碎銀子遞到穩婆的手裏,穩婆大概也是知道自己失言了,將孩子放進一個籃子裏麵之後,便提著籃子出門去了。

“穩婆,裏麵怎麽樣了?”見到穩婆從屋子裏麵出來,秦朝華當先迎了上去問道,蕭燕看著秦朝華那邊殷勤的姿態,心裏很不高興,隻是看著穩婆那滿身都是鮮血的樣子,也不願意再靠過去,隻是掩著鼻子站在那裏,什麽都沒有說。

“孩子在老身來的時候便已經死了,夫人的情況也不算很好,血雖已止住,可隨時都會血崩,到時候恐怕也是無力回天了。”穩婆歎了口氣,顯然是對裏麵楚清秋的狀況感到堪憂,可她畢竟隻是一個穩婆而已,並不能算是一個大夫,隻能簡單的開些益氣養元的藥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