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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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夏姩姩難得來送三個孩子,她纖細的手指緊緊攥著孩子們的衣角,不動聲色地將他們往身後帶了帶。
看到院內劍拔弩張的情形,她的眉頭不自覺地蹙起,杏眼中閃過一絲警惕,紅潤的唇瓣抿成一條直線。
“南洲媳婦,剛才裏麵有孩子的哭喊聲,你聽到了沒有?”張嬸子佝僂著背,粗糙的手掌緊握孫女的小手,湊近夏姩姩耳邊壓低聲音道。
她說話時,布滿皺紋的眼角不安地**著,渾濁的眼睛裏盛滿憂慮。
夏姩姩微微頷首,幾縷碎發隨著動作輕輕晃動。“聽到了,好像還是個女孩子。”她的聲音輕柔卻帶著幾分凝重。
說話時,她不自覺地摸了摸大兒子的發頂。
張嬸子也跟著點頭,鬆弛的下巴皮膚隨之顫動。她也聽到是個女孩,想必就和眼前這個被揪著的小男孩脫不了幹係。
老太太的嘴唇蠕動著,似乎想說什麽,最終隻是重重地歎了口氣。
“媽媽,那不就是高祖光嗎?”顧景時突然扯了扯夏姩姩的衣擺,小手指向被劉奶奶抓著胳膊的男孩,聲音因驚訝而略微拔高。
周圍的人群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緊接著又像炸開了鍋。一雙雙眼睛齊刷刷地轉向那個狼狽的男孩,目光如探照燈般將他從頭到腳掃視。
有人倒抽冷氣,有人交頭接耳,空氣中頓時充滿了竊竊私語的嗡嗡聲。
“不會剛才就是他在打妞妞吧?要不然妞妞媽也不能跑進去。”一個紮著藍頭巾的婦女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同伴,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心中的擔心。
她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著,視線在高祖光紅腫的臉和教室方向來回掃視。
“媽呀!不是吧!”旁邊穿碎花裙的年輕媽媽驚呼出聲,伸手捂住張大的嘴。
她的眼睛瞪得幾乎要凸出來,身體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仿佛高祖光身上帶著什麽傳染病似的。
趙園長猛地轉頭看去,當視線落在鼻青臉腫的高祖光身上時,她的瞳孔驟然收縮,胸口像是被人重重捶了一拳。心髒‘咚咚’地撞擊著肋骨,眼前一陣陣發黑,她不得不扶住牆壁才穩住搖晃的身體。
“這位家長,這孩子的家長馬上就要來了。”趙園長強撐著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聲音卻控製不住地發顫。
她邊說邊急促地看向一旁和她一樣著急的幾位老師,“咱等他的家長過來,給咱解決問題,你看可以嗎?”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著明顯的討好意味。
她快步上前,同時朝幾個老師使了個淩厲的眼色,眉毛高高揚起,示意他們趕緊把高祖光帶離這個是非之地。
馬老師會意地點點頭,躡手躡腳地朝高祖光挪去。
“滾開!都給我滾開!”劉奶奶突然暴喝一聲,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
她布滿老年斑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枯瘦的腿猛地抬起,朝靠近的老師踹去。
布鞋尖‘嗖’地劃過空氣,險些踢中李老師的膝蓋。
“上次我大孫子就是被這個小王八犢子打的在醫院住了幾天!”劉奶奶咬牙切齒地說著,唾沫星子飛濺。
她掐著高祖光胳膊的手指深深陷入皮肉,指甲周圍都泛起了青白色,“你們給我保證的什麽?為什麽這個崽子還在這個學校,你們的誠信呢?”她每說一個字就加重一分力道,最後一句幾乎是吼出來的,震得人耳膜生疼。
“我要媽媽!媽媽救命啊!”高祖光疼得直跳腳,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他拚命扭動著身體,衣服在掙紮中被扯得歪歪扭扭,“這個死老太婆要殺人了,救命啊……”尖厲的童聲刺破空氣,帶著明顯的恐懼和怨恨。
他的嘴唇顫抖著,紅腫的臉上又添了幾道被抓出的血痕。
趙園長看著這一幕,後背的冷汗已經浸透了襯衫。
她的太陽穴突突直跳,眼前又開始發黑,耳邊嗡嗡作響。
這場鬧劇,怕是難以收場了……
就在幾位老師手忙腳亂地圍住劉奶奶勸說時,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突然炸響。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高祖光像隻發狂的小獸,死死咬住劉奶奶枯瘦的手腕,牙齒深深陷入皮肉,鮮血順著嘴角蜿蜒而下。
一瞬間,門外的人都躁動了起來,一個個都伸長了脖子,查看發生了什麽事。
“快鬆開!”趙園長臉色煞白,一個箭步衝上前,顫抖的手指拚命去掰高祖光的嘴。
可男孩咬得死緊,牙關如同鐵鉗,趙園長的指甲在他臉上劃出幾道紅痕也無濟於事。
她的額角滲出豆大的汗珠,順著慘白的臉頰滾落。
其他老師被對這突然的舉動嚇得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劉奶奶疼得麵容扭曲,另一隻手胡亂揮舞著要打人,被李老師從背後抱住。
“小婊子!你是他媽吧!他咬我,你不幫忙,還拉我胳膊!”劉奶奶扭頭啐了一口,布滿血絲的眼睛瞪得滾圓。
話音未落,她反手就是一記耳光,‘啪’地甩在李老師臉上,頓時浮現五道鮮紅的指印。
突然,校門口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一個身材魁梧的胖女人像頭暴怒的母熊般衝了進來,粗壯的手臂一把掀開擋路的老師。
她肥厚的手掌精準地捏住高祖光的鼻子,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裏。
“嗚……”高祖光的臉憋得紫紅,眼球凸出,終於鬆開了血淋淋的嘴。
就在這一瞬間,‘啪’的一聲脆響,胖女人的巴掌已經狠狠甩在他嘴上。
一連好幾巴掌,打得高祖光眼冒金星。
“狗雜種,敢咬我媽!”胖女人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唾沫星子噴了男孩一臉,“看我不拔了你的狗牙!”緊接著又是‘啪啪啪’幾記耳光,每一下都打得男孩腦袋後仰,鮮血從嘴角飛濺而出。
幾個老師這才回過神來,七手八腳地上前阻攔。
高祖光癱坐在地上,哭聲嘶啞斷續,突然‘呸’地吐出一口血水,裏麵赫然躺著一顆沾血的門牙,在陽光下泛著森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