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張妞妞媽媽現在哪裏還能冷靜下來,她渾身劇烈顫抖著,像一頭被激怒的母獸,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嘶吼。

她的雙眼充血通紅,眼白上布滿血絲,瞳孔因暴怒而緊縮成針尖大小。

她的手在空中胡亂揮舞,好幾次險些抓到攔著她的老師臉上。

“放開我!我要打死這個小畜生!”她歇斯底裏地尖叫,聲音刺破空氣,震得人耳膜生疼。

她的頭發在掙紮中散亂開來,幾縷發絲黏在汗濕的額頭上,口紅因為咬牙切齒的動作暈染到了嘴角,整張臉扭曲的不成人形。

幾個老師死死抱住她的腰和手臂,卻仍被她拖著往前踉蹌了幾步。

她的高跟鞋在地板上刮擦出尖銳的聲響,鞋跟‘哢嗒’一聲斷裂也渾然不覺。

那件價格不菲的絲綢襯衫在拉扯中皺成一團,領口的扣子崩飛出去,‘叮’的一聲落在地板上打轉。

高祖光哪裏被人這麽打過,他蜷縮著趴在地上,肥胖的身體不住地發抖。

原本囂張的胖臉此刻涕淚橫流,鼻涕混著血水糊了滿臉。

他的哭聲不是那種裝腔作勢的幹嚎,而是發自肺腑的、斷斷續續的抽噎,像隻受傷的小獸。每一聲‘哇’都像是從胸腔裏硬擠出來的,帶著明顯的恐懼和疼痛。

左臉高高腫起,呈現出可怕的紫紅色,五個鮮紅的指印清晰可見。他的耳朵被揪得通紅發亮,耳垂幾乎要滲出血來。

衣服領子被扯得歪歪扭扭,露出脖頸上一道道被抓出的紅痕。

他試圖用髒兮兮的小手捂住臉,卻碰到傷處,疼得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嚎哭。

“你們都是一夥的!”張妞妞媽媽掙紮著,頭發散亂,麵目猙獰,“怪不得不把這個畜生送走,還縱容他欺負我們這些可憐的孩子,我看你們就是幫凶!”她的聲音因歇斯底裏而嘶啞,“我要報警,把你們這些包庇這個畜生的人全都抓起來,把這個學校查封了……”

幾個老師輪番上前勸解,聲音此起彼伏地交織在一起:“您冷靜點!”

“孩子還小,不能這樣打啊!”李老師急得直跺腳,雙手在空中無措地揮舞著,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馬老師死死抱住張妞妞媽媽的右臂,被對方一個猛甩撞在桌角上,疼得倒抽一口冷氣。

就在這時,教室後門‘砰’的一聲被撞開,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像陣旋風般衝了進來。

她佝僂的背此刻挺得筆直,布滿老年斑的手上青筋暴起,枯枝般的手指準確無誤地揪住高祖光的衣領,‘刺啦’一聲就把男孩從地上拽了起來。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她揚起粗糙的手掌,‘啪啪’就是兩記響亮的耳光,聲音清脆得像是放鞭炮。

“原來是你這個雜種!”劉奶奶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渾濁的眼睛裏燃燒著怒火。

她說話時假牙上下碰撞,發出‘哢嗒’的聲響,唾沫星子噴濺在高祖光慘白的臉上。“我就說我家小偉咋不願意上幼兒園了,原來是你天天在學校欺負他,還不讓他告訴我們家長!”她每說一個字就用力搖晃一下男孩瘦小的身體。

高祖光像隻受驚的兔子般瑟瑟發抖,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新添的巴掌印在原先的淤青上重疊,整張臉腫得像發麵饅頭。

劉奶奶枯瘦的手指像鐵鉗般死死揪住他的耳朵,拽著他往門口拖行。男孩的腳尖勉強點地,衣服領口勒得他直翻白眼,發出‘嗬嗬’的窒息聲。

“我倒要去問問你們園長,像你這樣的敗類是怎麽進的幼兒園!”劉奶奶的聲音尖銳刺耳,在走廊裏回**。

她每走一步都重重跺腳,老式布鞋在地板上拍出沉悶的響聲。

“難道常青幼兒園什麽樣的人都能進嗎?”她最後一個問句幾乎是吼出來的,震得窗玻璃都在微微顫動。

教室裏的老師們這才如夢初醒,馬老師捂著撞疼的腰追了出去:“小偉奶奶您別這樣!孩子受不了啊!”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發髻在剛才的拉扯中散開一半,幾縷頭發狼狽地貼在汗濕的額頭上。

老太太腳步蹣跚,沒走幾步就被馬老師一個箭步追上。

馬老師張開雙臂,像堵人牆般攔在兩人麵前,胸口劇烈起伏著,後背已經被汗水浸出一片深色痕跡。

“小偉奶奶,咱……咱有話好好說……”馬老師氣喘籲籲地開口,聲音因急促的呼吸而斷斷續續。

她用手背抹了把順著臉頰滾落的汗珠,另一隻手仍死死拽著劉奶奶的衣袖。“這邊已經通知他的家長了,咱等他的家長來了,一起解決這個問題好嗎?”她的語調近乎哀求,眼角因焦急而微微發紅。

高祖光的家長那都是不講理的主,光是想象那個畫麵,馬老師就覺得胃部一陣絞痛。

那家人每次來園裏都是橫衝直撞的架勢,要是看到自家兒子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怕不是真能把幼兒園給掀個底朝天。

“我孫子被打的時候,你們誰和我好好說了?”劉奶奶猛地甩開馬老師的手,枯瘦的手臂爆發出驚人的力氣。

她布滿皺紋的臉因憤怒而扭曲,嘴角下垂的紋路深深凹陷,渾濁的眼睛裏閃著駭人的光。

“現在想讓我好好說,沒門兒!”她一字一頓地吼道,假牙在說話時‘哢嗒’作響。

老太太繼續拖著高祖光往前挪步,男孩的鞋子在地上磨出兩道歪歪扭扭的痕跡。

他的哭聲已經變得嘶啞,像隻受傷的小獸般蜷縮著身子,卻怎麽也掙不脫那隻鐵鉗般的老手。

馬老師急得直跺腳,皮鞋跟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噠噠’聲。

“小偉奶奶,您聽我說……”她亦步亦趨地跟在旁邊,雙手在空中無措地揮舞,像隻困獸。

“現在想要和我好好說?之前幹什麽去了?”劉奶奶突然停下腳步,轉身瞪著馬老師,鼻翼因粗重的呼吸而不斷煽動。

她質問的聲音尖厲刺耳,在走廊裏激起陣陣回聲。枯瘦的手指指向教室方向,指甲縫裏還沾著高祖光臉上蹭到的血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