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手裏的竹竿再次用力撐地,木板在積雪上劃出一道流暢的軌跡。夏姩姩的棉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發絲間凝結的冰碴隨著動作簌簌掉落。

她咬緊牙關,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仿佛要把這些年積攢的怨氣都發泄在這兩根竹竿上。

……

夏姩姩失蹤,顧家,戰家都亂作一團,兩邊都派了人出去尋找,就連公安也出動了,可一晚上了還是沒有一點消息。

跑了一晚上的顧南洲獨自坐在吉普車裏,手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砰!’又是一拳砸在方向盤上,喇叭發出短促刺耳的鳴叫。

他的太陽穴突突直跳,眼前不斷閃回白天夏姩姩站在醫院門口朝他揮手的樣子——那截露在圍巾外的白皙脖頸,在冬日陽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他猛地仰頭撞向座椅靠背,喉結劇烈滾動。

要是白天他堅持先送她回家,要是他沒被那個該死的事情拖住,她就不會出事。

東方泛起魚肚白時,搜尋範圍已經擴大到城外十幾公裏。積雪覆蓋的田野上,雜亂的腳印延伸向四麵八方,卻始終找不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南洲,我來開車。”高辰不由分說地奪過車鑰匙,金屬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將油紙包著的熱包子塞進顧南洲手裏,熱氣在冷空氣中凝結成白霧,“你家媳婦什麽脾氣你最清楚,要是讓她知道你這樣折騰自己……”話沒說完,但效果立竿見影。

顧南洲喉結滾動,沉默地坐進副駕駛。

包子在他手中被捏得變形,他機械地咬了一口,麵皮在齒間發出沉悶的斷裂聲,卻嚐不出任何滋味。

高辰用餘光看到這一幕,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些許。吉普車在積雪的路麵上緩慢前行,輪胎碾過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兩人不約而同地降下車窗,刺骨的寒風裹脅著雪粒灌進來,卻沒人顧得上關窗。

突然,遠處出現一個移動的黑點。高辰猛地踩下刹車,車身在雪地上滑出半米才停住。那個黑點越來越大,以一種詭異的滑行方式向他們靠近。

“那是……”高辰話音未落,顧南洲已經推開車門衝了出去。積雪沒過了他的靴子,發出沉悶的噗噗聲。隨著距離拉近,那條熟悉的紅圍巾在雪地中格外醒目,像一簇跳動的火焰。

“姩姩!”顧南洲的聲音在曠野中回**。他拚命揮舞著手臂,呼出的白氣在眼前凝結又消散。

隻見那道身影一個利落地側滑,雪板在陽光下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穩穩停在他們麵前。

高辰瞪大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

顧南洲顫抖的手指拂過凍硬的圍巾,冰碴簌簌掉落。當看到那張凍得通紅的小臉時,他一把將人摟進懷裏。

夏姩姩冰涼的臉頰貼在他頸窩,呼出的白氣拂過他的皮膚。顧南洲收緊雙臂,力道大得仿佛要把人揉進骨血裏,低沉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沒事了……沒事了……”

坐上車,夏姩姩感覺自己整個人就跟到了天堂似的舒服。

她接過顧南洲遞過來的熱包子,一口氣就吃了三個大肉包子,油汁順著嘴角往下淌。

她三兩口就解決掉三個大肉包,滿足地打了個飽嗝。高辰正要發動車子,她突然拍了下駕駛座:“等等!”聲音因為嘴裏塞滿食物而含糊不清。

顧南洲轉頭時,看見她嘴角還粘著蔥花,伸手自然地替她抹去。

“別急,別急,我把那兩個人給綁了起來,現在估計還在炕上掙紮呢!”夏姩姩連忙說著。

聽完她的講述,顧南洲眉頭緊鎖,看向高辰:“西恒的警車應該也在附近。”手指在車窗上輕叩,發出噠噠的聲響。

抓人的事情自然得公安在場了。

果然,不到半小時,兩輛車在雪地裏相遇。顧西恒跳下車時差點滑倒,看到夏姩姩完好無損,眼圈瞬間紅了。

“嫂子,你沒事吧?”他的聲音帶著哽咽。

夏姩姩搖了搖頭,連忙開口:“我沒事,西恒,走,嫂子帶你們去立功。”

一旁的小劉一聽‘立功’兩個字,瞬間眼睛都亮了

拉著顧西恒就上了他們自己的車,跟著吉普車向著十幾裏外的荒山開去。

……

破舊的土炕上,張莊暴跳如雷,

“媽的,是誰,這是誰幹的?”

他粗暴地揪住蔣小梅的頭發把她拖起來,女人睡眼惺忪的臉上立刻浮現出鮮紅的掌印。

“你她媽的昨天晚上是睡死過去了嗎?怎麽連被別人綁起來都不知道?”張莊唾沫橫飛,又是一耳光甩過去,在寂靜的屋裏格外清脆。

蔣小梅被對方這一巴掌算是打清醒了,低頭一看,這才發現,兩人的手腳竟然被用鐵絲綁在一起,手腳都被勒出了血痕。

她突然想起什麽,掙紮著要去摸枕頭下,卻被張莊一把拽回。

‘啪’又是一記響亮的巴掌。

“老子讓你動了嗎?”張莊還想打第二巴掌,聽到蔣小梅的話,連忙住嘴,但那臉上的表情,就跟吃了蟑螂一樣難看。

蔣小梅尖叫出聲:“錢不見了!”

“……”錢不見了?

“怎麽會不見呢?我昨天晚上明明是放在枕頭下麵的,張哥,你也是看到的呀!”蔣小梅把枕頭拿了起來,下麵果然什麽都沒有。

張莊的表情瞬間扭曲,像是生吞了隻活蒼蠅。

兩人手忙腳亂地翻找,枕頭被扔到牆角,露出粗布床單。

張莊的瞳孔劇烈收縮——不僅錢沒了,連棉襖棉鞋都不翼而飛。

那可是他們賣掉夏姩姩得來的兩百塊啊!張莊氣得渾身發抖,他開始拚命地掙紮,想要把鐵絲打開。

鐵絲深深勒進肉裏,血珠順著皮膚滴落在炕上。

蔣小梅疼得渾身發抖,每次張莊掙紮時,粗糙的鐵絲就會更深地勒進她細嫩的手腕。

她倒抽著冷氣,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喉嚨裏溢出小動物般的嗚咽聲。

‘啊——!’又一次拉扯讓她忍不住尖叫出聲,聲音刺破了清晨的寂靜。

張莊猛地轉頭,布滿血絲的眼睛瞪得像銅鈴,額頭上青筋暴起:“都是你這個喪門星!”他咬牙切齒地說,唾沫星子噴在蔣小梅慘白的臉上,“要是找不到那兩百塊錢,老子就把你賣到山溝裏去!”

聽到這話,蔣小梅瞬間僵住了,硬是把即將出口的痛呼咽了回去。

她死死咬住下唇,鐵鏽味在口腔裏蔓延,她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

就在這時,外麵突然響起一陣哄笑聲,張莊手上的動作突然停下,歪過頭,想要聽聽,外麵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