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日的修整,大部分受輕傷的差役,也都恢複得差不多了。

那些傷勢較重的差役王昭特意指揮劉二虎他們,製成了簡易的擔架。

一行人總算是走上了前往府城的道路。

大約走了不到五十裏地。

人又漸漸多了起來。

這一次,王昭他們沒有帶上枷鎖。

在和孫寬他們商議後。

隻要不進入驛站,王昭都沒有必要帶上這玩意。

隨著人群越來越多,騎馬的,趕集的。還有一些商戶鏢局。

都出現在道路上。

王昭和洛家隱藏在人群中。

從外麵看去,壓根就不像是押送囚犯的隊伍。

而是隨處可見的商隊。

隻不過護衛的人數較多罷了。

城門外,一行人放慢了腳步,馬蹄聲踏著塵土輕響。

孫寬將枷鎖收了起來,低聲說道:

“到了府城內,咱若再帶著這東西,怕是容易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王公子,不如咱們到時候就對那些守城的士卒說,咱們是來送貨的。”

王昭點頭一笑,而周文也沒有什麽意見。

如今府城在望,更是要小心那些故意找茬的守門士卒。

不多時。

隊伍來到了城門下。

眼前的城門口已聚起長隊,人聲鼎沸,似乎已經和京城的人流不相上下了。

王昭掃視一眼,這裏聚集的行人不少都是衣衫整潔、身上背著素布的包裹,一副遠行的文人模樣。

他微微皺眉,道:“這些人怎麽感覺大部分都是讀書人。”

聽到王昭的話,高雲和其他人也把注意力放在了來往的人群之中。

洛清芷望了一眼門口舉著牌子的書生們若有所思道:

“按照時間來說,近日似乎各地都會舉辦春闈詩會,一般都是州郡官吏與地方士族聯合主持,吸引各方才子前來獻藝的。”

“若是文筆和才情都得到了認可,那極有可能被當地的鄉紳推舉進府學。”

“你怎麽這麽了解。”

王昭好奇看著洛清芷。

洛清芷不好意思的抬起了頭道:“我家原來在川府的時候也主持過這種詩會。”

“詩會?”

王昭眉梢微挑,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興趣。

這不是穿越必備的詩詞大會嗎?

但隨即搖頭,將目光收回。

“對我而言,現在還沒有到詩詞歌賦的時候。”

他輕聲自語。

前麵的學子慢慢地進入城門。

排隊的隊伍也在緩緩前行。

行至城門時,一名身穿皮甲的士卒伸手攔住了他們。

冷聲道:“入城需繳人頭費,每人十文。”

“十文?你怎麽不去搶?”

周文頓時皺眉,從懷中掏出川府兵署的公文,遞過去:“我們是奉命押送東西北遷,有文書為憑。”

那士卒瞥了一眼,卻並未伸手接過,反倒冷哼一聲:

“你們川府的押送東西關我們何事?規矩就是規矩,要進城就交錢。”

孫寬臉色也不是很好看。

上前一步:“我來吧,我這裏有京兆尹的文書。”

孫寬遞上去。不料那士卒卻不依不饒:“少廢話,不交錢就別進城!這年頭誰都說自己有憑證,不查怎麽行?況且這一旬還有劉大人在府城辦詩會,讓你們這些外地人交點錢補貼一下怎麽了?”

看起來是有恃無恐啊。

這番話一出,周圍百姓紛紛側目,看熱鬧者的越來越多。

洛清芷眉頭緊蹙,正準備示意周文交銀子息事寧人,王昭卻靜靜站著,伸手把高雲找了過來。

自己雖然有錢,但也不是大風吹過來的。

眼見局勢僵持。

麵前的這隊人似乎有些不想交錢。

周圍圍觀的百姓也越來越多。

士卒有些掛不住麵子。

稍稍猶豫了一下。

隨後那士卒竟帶著幾名同伴上前,擺出強硬的態度,還想強行搜人。

周文眼睛一凝,這可不能讓他亂搜。

正準備出手。

卻聽得“啪”的一聲,一道鞭子淩空而下。

從後方襲來,狠狠抽在那士卒肩膀之上。

守城的士卒慘叫一聲,臉上瞬間浮現一道血痕。他驚怒交加,剛想破口大罵,卻在轉頭在看清來人時,猛地把話咽了回去。

來人身披墨色百花服,腰上掛著一把繡衣衛標誌性的彎刀。

右手拿著長鞭,正冷眼看著他,來人正是裴策!

“是誰說今日的入城費漲到十文一個人的?”

“繡,繡衣衛?”

周圍的士卒們頓時噤若寒蟬。

自己本想是借助詩會的名頭來找外地人撈一些外快。

可沒想到竟然會遇見繡衣衛了。

這時候,一直旁邊的守門隊長也邁開了腳步,趕了過來。

見來的人是裴策,臉色陡變,連忙彎腰作揖:

“原來是裴大人,我這屬下眼拙,沒有認出是大人還請恕罪!”

“嗬。”裴策冷笑一聲,收起鞭子,沒有理會這些士卒。

轉身就走到了王昭和高雲麵前,微微一拱手:“王公子,事情已經處理好了,不辱使命。”

王昭點了點頭,連忙伸手將他扶起:

“裴兄,幸苦你了。”

這一幕落在眾人眼中,已經是震驚四座。

高雲的身份他們還有所保留,但麵前這個,可是實打實的繡衣衛啊。

洛清芷不可置信地看著王昭。

作為洛家嫡女的連她,在原本洛家還未衰落的時候都未曾真正見過幾次繡衣衛,如今遇見了王昭這些難以見到的繡衣衛卻一個接一個的出現,而且對他的態度還這般恭敬?

“這位王公子。”

周文眼中多了一抹深思,隱隱覺得王昭的背景遠比他們想象的複雜得多。

寧國侯的事情說不定沒有想象的那麽簡單。

那守門隊長見身為繡衣衛的裴策對王昭都如此恭敬,哪裏還敢多說什麽。

連忙拱手道:“大人大量,小的們有眼不識泰山,還望諸位原諒。”

說著就把那個守門的士卒拉了過來。

他可不想讓自己偷偷收城門費的事情泄露出去。

況且麵前的人還是大名鼎鼎的繡衣衛。

豆大的汗珠滴在地麵。

裴策沒有說話,也不搭理,重新騎上馬,帶著隊伍前行。這次,可沒有人敢攔著了。

眾人加速進入了府城。

這次的事情雖然解決了,可也不宜過多糾纏。

畢竟他們的身份經不起推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