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歌剛才沒有特地留下來聽秦父對李明睿的要求,這會兒瞧著秦父臉上竟然還有慈祥之色,內心很是驚異。

反觀李明睿和蘇茹雪兩個人也是親密無間的樣子,看來蘇茹雪這次是真的要嫁給李明睿了。

婚期就這麽草率的定在了半個月後,這樣的安排真是莫名的諷刺。

“爸,沒別的事的話我先回去了。”秦牧歌吃完飯看秦父也沒有特別要吩咐她的意思,於是站起身來準備告辭。

真是奇怪了,她在這個家裏長大,住了二十多年,今天一天,卻覺得自己倒像是個外人似的,陌生感尤其強烈。

特別是秦父對她的態度,好像可有可無似的。

秦牧歌內心窩著火,臉色也很不好看。

“牧歌你等一下,這麽急著走幹什麽,這裏可是你的家。”秦父眸光一閃,好似因為這句話不大高興了。

秦牧歌頓了頓神,看著秦父嚴肅的表情,突然有些難過。

自從蘇茹雪住進來之後,她和秦父幾乎沒有單獨說過話,也再也沒有談過心裏話,那種極其陌生的距離感,是她無法忍受的折磨。

每每不斷地問自己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她甚至找不到答案。

“就是,牧歌啊,你剛回來,不如留下來住幾日,你們姐妹兩個也好多相處相處,這段時間你爸也很想你。”蘇虹故作貼心的補充。

被蘇虹虛偽的笑弄得有點兒惡心,秦牧歌冷著臉坐下來,沒有搭理蘇虹,而是直視秦父的眼眸追問:

“爸,你要是有事兒吩咐就現在說吧,我回去還有好多事情要忙,怕是沒辦法住家裏。”

這話讓秦父微微變色眼中流露出失望和受傷,但也隻是一瞬間很快便恢複了正常神色。

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僵硬,秦父惱火:“這就是你跟爸爸說話的態度嗎?”

“這,老秦,牧歌可能是最近照顧親家母太累了,所以才態度不大好,你別生氣,不是嗓子疼嗎,喝口水緩一緩。”蘇虹詭異一笑,遞過一杯溫開水給秦父,語氣溫柔的安撫。

明明是安撫的話,可明顯有著相反的意圖,被安慰的秦父對秦牧歌更加生氣,咳嗽了好幾聲才穩住氣息。

秦牧歌緊皺眉頭,仔細觀察著秦父的臉色,突然發現今日秦父好像真的沒有精神,而且說話的時候臉色隱忍,像是生病了。

之前她之所以沒意識到這一點是因為以為秦父是對李明睿生氣所以懶得說話,此時看來,是因為身體不適。

她忍不住上前兩步伸手輕拍秦父的背:“爸,你生病了怎麽不告訴我?”

她雖然嫁了人,可是也是秦家的一份子,如今秦父生病竟然都不告訴她,更顯得她不孝,可此時最關心最在意的還是秦父的身體狀況。

秦牧歌轉眸看向蘇虹沉聲追問:“我爸這是怎麽了?”

秦父這麽多年來就是普通的感冒都很少,現在情緒稍稍激動一下就喘不過氣,讓她格外擔憂。

“沒事,有點不舒服而已。”秦父掩飾的垂下眸子。

“你爸就是這些日子心思重了些,加上感冒傷風一直沒好,所以才不舒服,已經找私人醫生看過了,藥也在吃,沒有大問題。”蘇虹笑著解釋,一副我賢惠得體的模樣。

說著話的同時招呼陳媽拿來藥片,細心地遞給秦父催促秦父服下。

見此,秦牧歌對蘇虹的防備稍稍減小了些。

也許,有了蘇虹對於秦父來說並不是一件壞事,至少可以照顧他的身體。

如果蘇虹對秦父足夠好的話,她不會那樣反對這兩個人的感情,可是每每聯係到蘇茹雪身上去,秦牧歌的情緒立即就不受控製了。

她內心還深刻的怨恨著蘇茹雪和李明睿。

“牧歌,聽說親家母病了一直是你在照顧,你和她相處的還好嗎?”秦父喝了藥神色緩緩恢複,低聲細語的詢問她。

秦父眼底的關心是真實的,也令秦牧歌感覺到了溫暖和包容。

她動了動嘴角,低聲回應:“挺好的。”

“那就好,雲翳老師不在家,你要是真受了什麽委屈一定要告訴爸爸,爸爸給你撐腰,我們秦家的女兒可不是隨便就能欺負的。”秦父拉著秦牧歌的手低聲囑咐,一臉的苦口婆心:“你也不能任性知道嗎?”

“我知道。”秦牧歌就算是有再大的氣也消了大半。

她雖然對秦父有些埋怨,但是畢竟血濃於水,怎麽可能會真的恨上自己的父親,而且前世秦父是為了她傾盡家產最終一蹶不振的。

在秦牧歌的心裏一直都是愧疚大於埋怨的。

她微微扯了扯嘴角,臉色淡然的看著秦父:“爸,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該怎麽去考慮。”

“好孩子,你要記住,爸爸做什麽都是為了你好,我是不會害你的。”秦父伸手拍了拍秦牧歌的手,看著她的眼神別有深意。

不知為何,秦牧歌總覺得秦父這是話裏有話,像是在變相的提醒她,但又摸不著頭腦。

最終秦父也沒說什麽重點,就揮揮手讓秦牧歌早點回去照看沈母。

秦牧歌前腳剛走出去,身後蘇茹雪就追了上來:“姐姐!”

秦牧歌腳步微頓,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知道蘇茹雪快步攔在了她的前麵。

“讓開!”秦牧歌眼神淩厲的掃了一眼蘇茹雪,冷聲嗬斥。

蘇茹雪卻不肯讓開,而是拽著秦牧歌的手臂冷聲笑了:“怎麽,見到我要嫁給明睿了,你心情就沒有一點不舒服的麽?當初你可是使出了渾身解數糾纏他,如今,他卻要娶我。”

嗬……

她還以為蘇茹雪有什麽新的招數來對付自己,卻原來還是想激怒她而已。

若是以前,秦牧歌可能會怒氣大發,可現在她心情沉靜的很,甚至覺得這件事是一件好事。

蘇茹雪和李明睿這對渣男渣女可不就是天生一對麽!

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和一個表裏不一的白蓮花,絕配!

“我祝福你們百年好合,永浴愛河。”秦牧歌眉頭微挑,紅唇勾笑。

這話聽到蘇茹雪的耳朵裏卻格外的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