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歌胸口掛著一條小碎花圍裙,手裏端著一碗龍骨海帶湯,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笑著回應:

“我很少做菜,要是不和你們的口味,下次我再多斟酌……”

“下次,你的意思這次你做的不好吃我們也不能挑了?”沈媛媛插話不滿的反問。

說這話的時候眉毛一挑一挑,明顯就是要搞事情的趨勢。

果然,這話一出,立即讓本就窩著一團火的沈母更加生氣了。

眼神淩厲:“我腸胃不好劉嬸沒告訴你嗎?做菜放這麽多辣椒,你是想讓我吃了直接進醫院不成!”

“吵什麽吵,人牧歌好心好意的給我們做飯吃,你這麽多講究做什麽?不想吃就別吃了。”氣氛這樣僵持令沈父有些不悅,頓時冷著臉低聲嗬斥。

聽到這話,第一個露出驚悚表情的人是沈媛媛,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聽到的內容。

一向對媽媽溫柔以待連一句重話都不敢說的爸爸,居然朝著媽媽發火了。

而且還是為了維護剛入門的兒媳婦秦牧歌!

這簡直刷新了她的認知。

連她的世界都開始崩塌了。

當然比她反應更為激烈的是沈母,她氣的渾身發抖,眼眶都濕潤了,委屈氣惱的看著沈父:“你……你說什麽?”

結婚二十多年,第一次,丈夫這樣嗬斥自己,她怎麽受得了這種刺激。

就像是在水裏自由自在遊動的魚兒突然被扔進了放幹水的泥坑裏,那種窒息的疼痛感在胸口無聲的蔓延。

“爸,你怎麽能這樣對媽媽,明明是秦牧歌考慮不周到,是她敷衍了事……”沈媛媛立即站在了沈母的身邊,挽著對方的手臂據理力爭,將矛頭直直的對準了秦牧歌。

秦牧歌站在一旁臉上有些不知所措。

這到底是什麽鬼,她是招誰惹誰了?

正當整個餐廳的氣氛降到了冰點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劉嬸驚喜異常的聲音:“大少爺,您回來了,還沒吃飯吧?”

“雲翳!”沈母驚叫一聲,快步就朝著大步流星走來的沈雲懿而去,一把拉住兒子的手臂:“你來給媽評評理……”

沈雲懿穿著一身便裝灰色休閑服,雙腿修長的邁進來,對上秦牧歌略顯孤單無助的眼神,垂眸詢問:“媽,你怎麽了?”

“我不過是說了一句牧歌而已,你爸就衝我大吼大叫,這麽些年,我把你們兄妹兩個撫養長大我可從來沒受過這樣的氣,我做錯什麽了我。”

說著說著,沈母就掩麵哭泣起來,似乎傷心到了極致。

沈雲翳和沈父對視一眼,看到了父親眼底的無奈和惱火。

“你媽的脾氣你們不是不知道,小小的一件事非要鬧得大家都不高興,我說她兩句就哭,這日子沒法安生了。”沈父疲憊的表示。

沈母是個玻璃心的女人,最是受不得委屈,尤其是自己的丈夫對自己稍稍有些不讓她稱心,她就能一個人演出一整場可憐兮兮的戲來。

這一點一家人都心知肚明,隻不過偶爾如此沈父也不會計較,輕聲哄一哄就好了,今天當著秦牧歌這個晚輩的麵兒,沈父態度比從前強硬了些,沈母自然受不了輕視。

秦牧歌站在角落裏隻覺得自己就是個多餘的人,也不敢隨意的插話。

沈媛媛眸色詭異的給了她一個挑釁的眼神,隨即開口火上加油:“媽,爸也是怕你話說重了點讓嫂子不開心,所以才說話大聲了些,大嫂剛進門,你就委屈一點吧……”

剛才被自己兒子不讚同的眼神盯著本有些開始反省的沈母,瞬間就覺得自己所作所為都十分的占理,一切全都是秦牧歌的不服管教引起的。

更何況一直是自己的貼心小棉襖的女兒沈媛媛這會兒都礙於家裏男人的壓迫勸自己讓步,她就更加不想善了了。

“媽,對不起,如果我做的菜不和你的口味,你喜歡吃什麽,我馬上幫你做?”秦牧歌不想看到沈雲懿夾在中間為難,於是主動想要緩和氣氛。

誰知她這樣說更加挑起了沈母的不滿。

“誰要吃你做的菜,我吃不慣,不必了。”沈母一把甩開秦牧歌的手,拽著沈雲懿就要上樓:“雲翳,你跟媽媽過來,有話要好好囑咐你。”

沈雲懿微微皺眉:“媽,有什麽話你就直說吧,都是一家人,沒什麽好隱瞞的。”

“好,雲翳!那媽媽就直說了,實話說我真不喜歡你這個老婆,但看在你的麵子上我願意教教她,也算是盡了我作為婆婆的責任,可她呢,不僅不服管教,還想搞壞我們一家人之間的關係,你得好好說說她了。”

沈母冷著臉指責,看向秦牧歌的眼神恨不得用刀子戳過來。

“我會好好說說牧歌的,好了,媽,我好不容易回來,您陪兒子吃頓飯行不?我實在餓了。”沈雲懿已經迅速理解了這場麵是怎麽回事了,沒有直接指責誰,但也沒有維護秦牧歌的意思。

被沈雲懿這一聲輕哄,沈母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真餓了,我可憐的兒子,這樣一看你這臉都瘦了,是不是最近吃不好睡不好啊?”

沈母順利被帶跑了話題,對著沈雲懿驅寒溫暖,甚至主動落了座給沈雲懿夾菜盛湯。

隻是偶爾看向秦牧歌的眼神依舊像是實質一般的刀錐子。

沈雲懿坐在秦牧歌的身邊一邊吃飯一邊看著她也不大高興的表情,低聲誇讚:“這魚不錯,辛苦你了老婆。”

此話一出,沈母像是噎住了一般,渾身打顫的看過來。

在所有人的注視中,沈雲懿動作輕柔語氣溫和的為秦牧歌夾菜,還體貼的為她剔除魚刺。

這樣的待遇,在沈雲懿這裏,也就秦牧歌享受到了,分明就是**裸的秀恩愛。

沈媛媛撇撇嘴不滿的嘟噥:“就知道關心老婆,可從沒對我和媽這樣照顧過。”

為什麽心裏此刻感覺到酸酸澀澀的難受呢?

沈媛媛十分不甘心的瞪了一眼秦牧歌,見對方無動於衷,更是覺得惱火至極。

啪的兩聲,沈母和沈媛媛同時將筷子摔在了桌麵上,一先一後的站起身,異口同聲的道:“我吃飽了。”

其實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氣飽了。